第一百零八章 狱毙传惨状!
过了几日。
傅窈正在房中,就着窗边的光亮,绣着给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准备的小衣裳。
天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姑娘,京中传来消息。”
“沈耀年……在大理寺狱中病死了。”
傅窈执针的手,微微一顿。
死了?
倒是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
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
那是他罪有应得。
“找个妥当的人,把他的死状,说得惨一些,仔细传到许梦月的耳朵里。”
她要那个女人,也好好尝一尝,什么叫切肤之痛。
下午,天气难得暖和。
傅窈扶着柳绾,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晒晒太阳。
柳绾看着女儿日渐清减的脸颊,满是心疼。
“窈窈,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傅窈明白母亲的心思,反手握住她的手,将沈耀年病死狱中的消息,轻声告诉了她。
柳绾听完,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一条年轻的性命,说不唏嘘是假的,可一想到他曾对女儿做下的那些恶事,那点怜悯便也烟消云散了。
都是他自作自受。
傅窈见她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
“母亲,您不必为他的死,有任何愧疚。”
柳绾收回心神,点了点头,看着女儿的目光,却渐渐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坚定。
“嗯。”
“这三年,母亲给你做一件嫁衣吧。”
“用最好的料子,绣最美的花样。”
傅窈心头一热,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用力地点点头,再次庆幸,老天爷让她重活一回,还能享受到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
边疆的日子,一晃便过了两月有余。
一切都安然无恙。
这日清晨,天光微亮。
傅窈刚梳妆好,正打算出门去铺子瞧瞧,顺道再给柳绾买些她爱吃的酸枣糕回来。
刚推开院门,她的脚步便倏然顿住。
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晨曦的微光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倚在车前,正含笑望着她。
那身猩红的飞鱼服,在这黄沙漫天的北地,显得格外扎眼,却又俊美得惊心动魄。
是谢池。
这两个多月里,只在信中出现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怔怔地看着他,以为是自己思念过甚,生出了幻觉。
谢池见她傻愣愣地站着,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朝她张开了手臂。
下一瞬,傅窈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提着裙摆,朝着那道身影飞奔而去,一头撞进了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冽沉香,她用力地抱紧他,像是要将自己与她变成一体。
谢池享受着这难得的投怀送抱,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
“看来,是想我了。”
傅窈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何止是想。
是日思夜想。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仔细地打量着他,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个梦。
“你怎么来了?”
“来给沈侯爷送嘉奖的圣旨。”
谢池一面说着,一面从马车里拎出一个精致的食盒,递到她面前。
“顺便,给你带了京城时兴的点心。”
傅窈看着他,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解释,心里却是一片温软。
什么顺便,他分明就是特意为她而来的。
她接过食盒,故意调侃他。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被派来做这等传旨的小事,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谢池挑了挑眉,故作受伤地叹了口气,转身便要上马车。
“既然嫌我,那我还是走了吧。”
傅窈一急,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不许走!”
她这副急切又霸道的模样,取悦了谢池。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了些,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傅窈仰头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
“这次来了,不如就多留几日,我带你好好转转这城中,我可是发现了好多好玩的。”
谢池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最多十日。”
“京中事多,离不开太久。”
十日。
傅窈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十日,也好过没有。
她会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那你先去军中宣旨吧,办完正事,再来铺子里寻我。”
“好。”
谢池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翻身进了马车,带着天风先行离去。
天羽则留了下来,如往常一般,沉默地跟在了傅窈身后。
到了铺子里,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傅窈眉头微蹙,走了进去。
只见一名妇人正抓着一匹料子,对着掌柜和伙计大声嚷嚷。
“你们这是什么黑心铺子!卖的布都是被虫咬过的,还卖这么贵!退钱!”
傅窈的视线落在那匹布上,眼神瞬时冷了下来。
那花色,那质地,分明就是她两个月前盘库时,发现有受潮迹象,特意吩咐刘掌柜处理掉的那一批。
她竟敢阳奉阴违,还将这有问题的布料卖了出去!
傅窈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她示意天羽上前,将一锭银子递给了那妇人,声音清冷。
“是我们的疏忽,这银子退你,这布,你也拿走吧,算作赔礼。”
那妇人得了银子,又白得一匹布,顿时眉开眼笑,骂骂咧咧地走了。
铺子恢复了安静。
傅窈缓缓走到柜台前,看向脸色发白的刘掌柜。
“刘掌柜,这批布,我记得两个月前,便让你扔了。”
刘掌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上冷汗涔涔。
他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主子撞破了。
“主子饶命!小的……小的是觉得那批布就这么扔了实在可惜,想着能卖一点是一点,也是想为主子省些银子啊!”
他试图将自己的贪心,包装成忠心。
傅窈被他这番话气笑了,声音里淬着冰。
“听刘掌柜这意思,我非但不能罚你,反倒该谢谢你了?”
刘掌柜听着傅窈这番话,身子一颤,却仍抱着一丝侥幸。
他以为,还会和上次一样。
只要自己态度够好,认错够快,这位年轻的主子心一软,便会放过他。
“主子,都是我的错!”
“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主子看在小的一片忠心的份上,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