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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欲擒故纵

傅窈心中并无波澜,只是恭敬地福了福身。 “女儿明白。” “绝不会做有辱家风之事。” 她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扇她曾无比厌恶的府门,没有半分留恋。 傅窈径直回了谢池的府邸。 刚一进院门,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谢池看见她,那双总是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瞬时变得有温度。 他快步走过来,抓着她的手臂,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害怕。 “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怕她这一回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怕那三年的约定,不过是她为了脱身的缓兵之计。 这几日在府里,他坐立难安,满心都是这样的惶恐。 傅窈看着他眼底清晰的不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这个在外面人人畏惧的锦衣卫指挥使,在她面前,却总是这般患得患失。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谢池的身子蓦地一僵,随即,更用力的回抱住她。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三年之约,是真的。 许久,他才稍稍松开些,从怀中掏出几张地契,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傅窈手里。 “这些是边疆的几处铺子和庄子,你拿着。” 傅窈低头看了一眼,便要推回去。 “我既是去做生意,便要靠自己。”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我不能收。” 谢池却执拗地将她的手合上,不让她有拒绝的余地。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谁说是给你的。” “边疆军中,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你此去,正好替我做个眼睛,盯着他们些。” 他这是在为她找个安心收下的理由。 怕直接给,会伤了她的自尊。 这个男人,总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真诚地对她好。 傅窈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心头一暖,也不再推拒。 她将地契收好,顺着他的话,弯了弯唇角。 “好,我收下就是。” “定会做好谢大人的眼睛。” 谢池知道她懂了,心中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带半分情欲,只有化不开的缱绻与安心。 离别的前夜,月色清冷。 傅窈正在房中,清点着最后要带去边疆的包袱。 春喜在一旁帮着叠放衣物。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沈修竹提着一壶酒进来,眼睛最终落在傅窈身上,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三妹妹明日便要启程,为兄特来,与你饮酒作别。” 傅窈连头都未抬,抬手将春喜支了出去。 这个所谓的兄长,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觉得恶心。 她心中戒备,语气疏离。 “兄长能来送别,心意我领了。” “酒就算了吧。” 沈修竹见她这般抗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带上了几分不满。 “我只是想和你最后喝一次酒,又不是要做什么。” “难道作为兄妹,喝酒这种事都不可以吗?” 傅窈终于停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直截了当地戳穿了他那点龌龊的心思。 “兄长还是莫想那些恶心的事为好。” 沈修竹被她毫不留情的讥讽刺得脸色一红,随即恼羞成怒。 他大步走进来,逼近傅窈,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欲望。 “我就是不死心!” “你越是这般清高,我便越是想要得到你!” 傅窈只觉得一阵反胃。 “滚出去!” 沈修竹被她这声呵斥激得失了理智,竟是直接伸手,想要用强。 傅窈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抬手便要去推他。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 天羽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沈修竹的手腕上。 沈修竹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他不服气地瞪着傅窈,脸上满是屈辱与不甘。 “傅窈!你少在这儿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傅窈看着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不怒反笑。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他最在乎的东西来拿捏他。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兄长这般行径,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影响你的前程吧。” “我听说,大嫂的母族,最是看重品行端正之人。” “不知她若是晓得了今夜之事,还会不会再与你做夫妻?” 沈修竹本还想放几句狠话,可听到“王语柔”三个字,气焰瞬间便矮了下去。 自从娶了荣成郡主,他的仕途也快了起来。 若是这门亲事黄了,他恐怕就连原来的官职都回不去了。 他不敢赌。 沈修竹死死地瞪着傅窈,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可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 他捂着发疼的手腕,灰溜溜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三日后,京城门口,车马喧嚣。 傅窈将柳绾小心翼翼地扶上那辆内里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又细细叮嘱了春喜几句。 她自己却迟迟没有上去,只在车下检查着行李。 又或是与车夫交代路线,做些无关紧要的琐碎杂事,有意拖延着时辰。 沈重山站在一旁,将她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 他如何看不出,女儿这是在等人。 罢了,等便等吧。 他心中轻叹一声,没有催促,转身也上了柳绾的马车,想趁着这会儿功夫,与她多说几句话。 眼看着日头越升越高,城门官催促启程的声音也响起了几遍,可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傅窈垂下眼,心头那点微弱的火苗,终是渐渐熄灭了。 他公务繁忙,锦衣卫事务繁杂,许是……真的被什么事绊住了吧。 她自我安慰的弯了弯唇角,不再耽搁,转身便准备登上自己的马车。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 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簇拥着一匹神骏的黑马,排开人群,大张旗鼓地朝着这边行来。 为首之人,一身猩红官袍,俊美无俦,不是谢池又是谁。 方才还黯淡下去的眼眸,立马有了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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