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李嫣露马脚
谢池听清了她的话,心头一软。
他明白她话里的心疼。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就不会再让你日日为我担惊受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傅窈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隔日清晨,傅窈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柳绾。
柳绾初听时,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便是巨大的喜悦。
可那喜悦过后,便是更深的忧虑。
她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眉心紧紧蹙起。
“我这身子……也不知,能不能安稳将他生下来。”
她怕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会拖累了女儿。
傅窈听懂了她未尽的话语,也明白了她心底的恐惧。
是她没用,连母亲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都要这般小心翼翼,充满不安。
她握住柳绾冰凉的手,温声宽慰。
“娘,您别怕,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不是麻烦。”
“您只管好生安胎,剩下的事情,都有我。”
“我会保护好您,和这个孩子。”
女儿坚定的眼神和温暖的话语,终于驱散了柳绾心底的惶恐。
她反手握住傅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母亲听你的,一定好好安胎。”
“我们……我们一起去边疆,找你父亲。”
柳绾睡下后,傅窈仔细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回自己所在的院落。
夜色已深,廊下的灯笼随风微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刚走到院门口,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闲散地倚在廊柱上。
是谢池。
他似乎是特意在此处等她。
傅窈脚步一顿,正要开口。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
“三小姐。”
天羽的声音又急又快。
傅窈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心口一跳。
天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完了。
他竟然吓到了三小姐。
以指挥使大人那护短的性子,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傅窈很快便定了定神,见天羽跪在那儿走神,不由得出声唤他。
“何事?”
天羽一个激灵,立刻将头垂得更低,语速极快地禀报。
“柳夫人有孕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沈耀年那里。”
“属下查到,他已买通人手,预备在夫人的安胎药中下毒。”
傅窈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唇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没有由头,光明正大地收拾侯府那群人,沈耀年便自己将把柄送到了她手上。
谢池的眼神一直落在傅窈身上,见她只是初时受了些微惊吓,并无大碍,那周身凛冽的杀气才稍稍收敛。
他没再看天羽一眼。
天羽如蒙大赦,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谢池这才迈步上前,跟着傅窈进了屋子。
房门甫一合上,他便从身后跟了上来。
谢池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般,带着几分慵懒的依赖。
傅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怔,随即失笑。
“我们的谢大人,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谢池非但没收敛,反而伸出双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是啊,我就是这样依赖窈窈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丝撒娇般的意味。
傅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人前杀伐果决的锦衣卫指挥使,私下里,竟像个需要人安抚的大猫。
她心中微软,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谢池,这几日,让府中的侍卫歇息歇息吧。”
谢池闻言,眼底瞬间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这是要引蛇出洞。
他明白她想做什么,也愿意为她递上那把最锋利的刀。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声应道。
“好。”
傍晚时分。
傅窈从谢池那里学了不少养蚕的法子。
她正打算去安置宫蚕的暖房看看情况,好应对李嫣接下来可能的各种作妖。
她刚一踏进暖房,便看见李嫣正鬼鬼祟祟地拿着一个水瓢,往其中一排蚕架上洒着什么。
傅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小姐这是在作什么妖?”
李嫣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瓢险些脱手。
她回头看见是傅窈,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挂起惯常的轻蔑与不满。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给蚕宝宝洒甘露,此乃宫中秘法,你一个乡下来的,自然是没见过的。”
她笃定傅窈对养蚕一窍不通,随口胡编起来。
傅窈自然不信她这套鬼话。
她缓步走上前,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究。
“李小姐当真是会养蚕的,就是不知这水里加了什么,竟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李嫣被她这记不轻不重的吹捧捧得有些飘飘然,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享受这种傅窈在自己面前“自愧不如”的感觉。
警惕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下来。
就在此时,傅窈又往前凑了凑,想用鼻息仔细分辨那股香味,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带着吹捧的语气说道。
“这味道,想必是某种珍贵香料吧,只可惜了,里面还夹杂了点别的味道,若非如此,定是上上等的熏香。”
李嫣一听,生怕傅窈瞧不起自己,急于炫耀。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这毒……就是要这个味道才对!”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傅窈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诮。
“这是李小姐自己承认的。”
“要是我把这话告诉谢大人,你猜,谢大人会不会厌恶你?”
李嫣被她那句冰冷的话,骇得浑身一震。
她不怕傅窈,可她怕谢池。
若是让谢池知道,自己在他府上动了手脚,还是在皇后娘娘看重的宫蚕上,他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以谢池那狠辣的手段,只怕父亲都保不住她。
李嫣越想越怕,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傅窈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乞求。
“你……你有办法?”
傅窈见她这般识时务,倒也没有再故意端着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