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暂住他府,兄长上门
谢池的动作一僵,随即放轻了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一旁的偏殿。
他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为她盖好锦被,目光描摹着她苍白憔悴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又夹杂着尖锐的刺痛。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一切有我。”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对守在门口的天羽沉声吩咐。
“去准备好人手,要最好的,随时陪三小姐去边疆。”
“再弄一批最好的信鸽,备好快马。”
他知道她的决定,他不会阻拦,他只会为她铺好所有的路,让她想去的地方,都变成坦途。
睡梦中的傅窈,似乎朦朦胧胧听到了他的声音。
“边疆”、“快马”……
那低沉的嗓音,像是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她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唇角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安心的浅笑。
她知道,他会安排好一切。
隔日下午时分,柳绾终于悠悠转醒。
傅窈一直守在床边,见她醒来,连忙端过温水,亲自喂她喝下。
“娘,您感觉怎么样?”
柳绾看着女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倒是你,又熬了一夜吧。”
傅窈摇了摇头,待她情绪平复了些,才将自己的打算,轻声说了出来。
“娘,等您身子好些,我们便离开京城,去边疆寻父亲吧。”
柳绾闻言,愣了一下。
去边疆?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侯爷沈重山。
她们母女这般不告而去,侯爷定然会龙颜大怒。
可她又想起了许梦月那张得意的嘴脸,想起了满座宾客鄙夷的眼神,和那些不堪入耳的指指点点。
那样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与其在京城这个牢笼里,日日被人算计,时时提心吊胆,倒不如跟着女儿,去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求一份真正的安宁。
见母亲沉默,傅窈心中一酸,生出一股浓浓的歉意。
是她没用,才只能想到这么个背井离乡的法子,让母亲跟着她一起奔波受苦。
“对不起,母亲,女儿现在……只能想到这么个万全的法子。”
柳绾看着女儿眼底的自责,反倒笑了,她拍了拍傅窈的手,温声安慰道。
“傻窈窈,母亲明白的。”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里,母亲都愿意。”
傅窈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决定,在离开京城之前,便带着母亲暂时留在谢池府中。
柳绾到底是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听闻此言,面露担忧。“这……到底不合规矩,怕是会影响你的名声。”
傅窈却十分坚持。
侯府是龙潭虎穴,她绝不会再让母亲踏足半步。
见女儿态度坚决,柳绾也不再多言,一切都由着她安排了。
傍晚时分,傅窈便扶着柳绾,登上了谢池派来的马车,一路朝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府邸行去。
两人刚在客院安顿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看门的老王便匆匆来报。
“三小姐,府外有位姓沈的公子,说是您的兄长,想要见您。”
沈修竹?
傅窈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侯府的任何人。
“打发了吧,就说我睡下了。”
老王面露为难。“可是……那位沈公子说有要事,还让小的将这封信交给您。”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傅窈本不想接,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信封上“柳姨娘痊愈之法”几个字。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了信。
用母亲的病来当诱饵,沈修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傅窈压下心头烦恶,还是去了前院。
沈修竹一见到她,立刻便摆出一副欣喜万分的模样,快步迎了上来。
“三妹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闻你和柳姨娘在宫中出了事,担心了一整晚。”
“只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带着柳姨娘住在这谢指挥使府中,恐怕多有不妥,还是随我回府吧。”
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傅窈只觉得一阵反胃。
“兄长有这个闲心,还是多去照顾照顾大嫂,和侯府的夫人二哥吧。”
沈修竹脸上的笑意一僵。
他没想到傅窈竟如此不给他面子,还想用长兄的身份来压她。
“长兄如父,你也是侯府的小姐,怎能如此任性?”
傅窈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戳破了他那点龌龊心思。
“兄长还是打消了让我给你做妾的念头吧,我嫌脏。”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像是狠狠的扇了沈修竹一巴掌。
他的伪装终于彻底撕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看来三妹妹是不肯乖乖听话了。”
“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傅窈看着他终于露出的丑陋嘴脸,心中愈发不耐烦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恐怕,窈窈今日是不能跟你走了。”
谢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庭院中,缓步走到傅窈身侧,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向沈修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修竹的脸色,在看清谢池的那一刻,便已难看到了极点。
他强压下心头的忌惮,将目光重新投向傅窈。
“谢大人,三妹的去留,怕不是你能决定的。”
这是他们永安侯府的家事。
傅窈听着他这可笑的言论,只觉得讽刺。
她上前一步,从谢池的身后走了出来,眼神清冷地看着他。
“兄长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我自己决定了。”
“我要留在谢大人府中。”
谢池闻言,懒懒地勾了勾唇角,桃花眼里满是讥诮。
他伸手,将傅窈重新拉回自己身后护好,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沈公子是不是忘了,窈窈不是你侯府的物件。”
“她想去哪儿,想留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谢池不满沈修竹将傅窈当成是他的附属品,可以随意摆布,任意拿捏。
沈修竹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脸面越来越挂不住。
他看着傅窈那张冷漠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无名火,语气里却偏偏带上了几分受伤的意味。
“窈窈,你怎么能这样子跟我说话?我毕竟是你的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