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
“不可能......”我的手不停的颤抖:“不可能。骗子,你是骗子。”
我听到自己尖锐的声音在病房里回**,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的传来。
我不敢相信徐子谦那些关于程远不存在的荒诞言论。我猛地转身面对他,他正站在几步之外,看起来既担忧又无奈。“滚!滚开!”我大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他踉跄了一下,却依然没有离开,而是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你清醒清醒!”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害死!”
“不!”我拼命挣扎,“你别碰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到护士站里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们的争吵。一群白大褂推着车快速向我们靠近,其中一个就是赵景奇医生,他脸色凝重地快步走来。
“你不该刺激她的。”我听到赵景奇对徐子谦说,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徐子谦也被我吓到了,“我也没想到,她病得这样重……”
"我没病!"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程远是真实存在的!他......"
“你们都是骗子!”我尖叫着,用指甲抓向他的手臂,却被护士们迅速制服。他们将我按倒在地上,我感觉到后背部传来的剧烈疼痛,然后意识逐渐模糊…
黑暗吞噬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见赵景奇说:“这是典型的……”
后面的话,我却没有听清。
我看见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金黄的麦穗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一般绚烂。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走来。
程远。
他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发梢都在闪闪发亮。
“悦悦。”他微笑着唤我,左眼角的小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一靠近他就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消散。
“别怕。”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我的脸颊,“我一直在你身边。”
“可他们都说不认识你……”我的声音哽咽,“连照片都消失了……”
程远叹了口气,将我拉进怀里。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稳健而温暖。
“记忆比照片更可靠。”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记得吗?去年冬天你发烧,我煮了姜汤,结果把糖当成了盐……”
我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难喝死了,你还逼我喝完。”
“还有那次,”他的唇贴在我耳边,呼吸温热,“你在手术室忙到凌晨,我假装外卖小哥给你送咖啡,被护士长骂了一顿……”
这些细碎的回忆像珍珠一样串联起来,每一颗都闪着温润的光。我紧紧抱住他,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别走……”我埋在他胸口闷声说。
程远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回抱我。
麦田的风突然变得猛烈,他的身影开始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程远?”我惊慌地抬头,却看到他的笑容依然温柔。
“我从未离开。”他的声音随风飘散,“看看你的左手……”
我猛地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我躺在病**,手上缠着纱布,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是梦吗?
可掌心的疼痛如此真实,麦田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我看着打着点滴的左手——
银色戒指依然戴在无名指上。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徐子谦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看到我醒了,脚步一顿。
他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衬衫皱巴巴的,显然一夜未眠。
“你……”他的声音沙哑,“还好吗?”
“我做了一个梦。”我轻声说。
徐子谦放下水杯,坐到床边:“什么梦?”
“程远说……”我摩挲着戒指,突然笑了,“他一直在我身边。”
徐子谦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你等等,我出去一下。”说完这句话,徐子谦转身出了病房,当然没有忘记锁门。
我慢慢从**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镇静剂的药效还没完全消退,我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但我不在乎。
我踉跄着走到窗前,手指抓住窗框才勉强站稳。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病人正在散步。
然后——
我看到了他。
程远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们的视线隔空交汇。
他在对我笑。
那个笑容如此熟悉——温柔中带着一丝狡黠,就像他每次恶作剧得逞时的表情。
“程远……”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贴上冰凉的玻璃。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唤,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那是我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你在我心里”。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是真实的。
他就在这里。
我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输液架被我扯倒,玻璃瓶砸在地上碎裂,药水溅了一地。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接着护士就冲了进来
“小林!您不能下床!”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他在楼下!程远在楼下!”
护士死死抱住我的腰,朝门外大喊:“快来人!病人又发作了!”
混乱中,我回头看向窗外——
梧桐树下空空如也。
程远消失了。
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