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的家
当我提着满满一袋东西来到未婚夫程远的公寓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却发现,我打不开程远公寓的门了。
我不停的尝试,可钥匙始终卡在锁孔里纹丝不动。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粘在我身上,难受得紧。
不锈钢锁芯在走廊顶灯下泛着冷光,像是一只嘲笑我的眼睛。
我抬头核对了一下门牌号,确认没有错,又低头核对钥匙串上刻着“LY?CY”字母的那枚钥匙,这是他上周亲手交给我的备用钥匙。
当时他还吻了我的额头说:“悦悦,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而现在,我进不去我的家了。
我摸出手机,程远的号码在通讯录最顶端。但当我按下拨号键时,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请问你找谁?”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打了个哆嗦。
转过头,我看见一个穿格子睡衣和卡通拖鞋的男人正皱眉看着我,他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显然是刚出门购物回来。
购物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水一滴一滴的滴在他的脚边,流成浅浅的一滩。
“我……我是程远的未婚妻。”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我以前没有见过你,请问你是来他家借住的朋友么?”
男人警惕的打量了我一会儿,才开了口。
“你搞错了吧,这里是我家。”
他从睡衣兜里掏出钥匙,我眼睁睁看着他手中的钥匙顺利插进锁孔,打开了门。
“等一下!”我拦住了男人,”你是谁,真的不认识程远么?”
男人摇头的动作带着怜悯,仿佛我是个被男人骗了的可怜女人:”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说的人。这房子是我买的,我在这住了五年了,要不我给你看看房产证?”
我后退两步,后脑勺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我为程远精心挑选的苹果咕噜噜滚出老远。
可我完全没心情捡起他们。
男人打开门走了进去,开门的瞬间,我看到屋里的陈设十分陌生,和我记忆里的并不相同。
难道我走错门了?我又看了一眼门牌号。
我记得这扇门的形状,甚至记得我亲手挂在门口的中国结,可现在,门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我抖着手掏出来,是医院护士站的号码。
“林姐,赵主任说……”
“小周,”我打断她,”你还记得我未婚夫吗?上周来医院给我送午饭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林姐,您有未婚夫吗?”
我正冷藏的挂断电话。
小周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又拨通了程远的电话,还是空号。
我联系不上他了。
明明是夏天,我却在发抖。
对了,我还可以打电话给程远的母亲。
我一手按了电梯,一手按着记忆拨通了程远母亲的手机号。
电话迟迟无人接听。
我又拨了一次。
这次有人接了。
“喂?”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声。
“请问……阿姨在哪里?”
“阿姨?”
“我找程远的母亲,张菡萏张女士。”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打错了。”对方干脆地挂断。
我低头看着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确认自己绝对没有打错。
“咔哒。”对面的房门又被打开,我吓了一跳,惊惶的抬起头,发现穿睡衣的男人探出头来打量着我,眼神像是在看精神病。
电梯正好到达本层,我顾不上捡起散落的食物,逃也似地冲进去,疯狂按着关门键。电梯镜面映出我惨白的脸和披散的头发。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找程远的号码,却发现通讯录里那个最熟悉的名字突然消失了。当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那种虚无感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颤抖着点开通话记录,却只看到了一片空白,那些曾经频繁联系的声音和笑容,都像是被彻底删除了一般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不见。
这不是真的。
就在昨天,他还给我发消息说:”宝贝,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几天?”
那条消息,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机相册里,上周拍的求婚戒指特写还在,程远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丝绒盒子,背景就是这套公寓的沙发。我放大照片检查每一个细节,皮质沙发扶手上那道划痕清晰可见——那是上个月我不小心用水果刀划出来的,程远当时笑着说”这下家具也有林医生的签名了”。
但现在,一个陌生人说他在这里住了五年。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眩晕袭来。不行,我必须冷静下来。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面记满了各种重要信息。在第五页,我仔细地记录着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办公室电话、家庭地址、甚至他最喜欢喝咖啡店的电话号码。
但当我翻开那一页时,本子上却是一片空白,就连纸张上的笔迹痕迹都像是被彻底擦去了。
什么都没有……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大脑里不断回放着过去两年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他来采访神经疾病新疗法;第一次约会是在咖啡馆,他用扑克变了个拙劣的魔术向我表白;第一次拥抱是在我家,他温暖的手臂纾解了我高烧的病痛……
我浑浑噩噩的来到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我机械地走到程远惯常停车的B区27号位——空****的车位上积着薄灰,显然很久没有车辆停放过。
车库的感应灯突然熄灭,我在黑暗中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束照到墙角一个反光物体——程远的车钥匙,就那样随意地丢在角落,钥匙扣还是我送的小手术刀挂饰。我捡起来按下解锁键,远处没有任何车辆响应。
钥匙的金属齿痕与我手中无法打开房门的钥匙一模一样。
某种可怕的想法像冰水般漫过我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