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逃出顾营
天气渐渐的转暖,四月的桃花纷纷掉落。铺成一路的花瓣路,春风横扫,扬起漫天粉色雪花,粉色的如同雪花般落入人的掌心,轻柔的划过连着心的肌肤,映记在每个有爱的人心里,终究一日碾做成泥,护着心中最爱的那个人。
青龙帐。
“朕不想杀孟苏尔,你知不知道你在逼朕。”顾天成怒气冲冲的看着暮鼓,仿佛一直爆发的雄狮。
暮鼓看着他,毫不示弱:“你不是不想杀,是现在不能杀。”
“暮鼓,你非要用这种口气和朕说话。”顾天成说道。
“是,如果你听不过,大可以杀了我。”暮鼓说道。
“你不要以为朕不敢。”暮鼓的每一句都好像是在针对顾天成,点燃他更高的怒火。
“不敢?谁说过皇上不敢。”暮鼓的话几乎要逼疯了顾天成,之前的绝杀令萦绕不去,不仅仅是在暮鼓的心里,顾天成心里何尝不是。
“皇上,皇上,空金求见皇上。”空金在青龙帐外,大声喊道。
顾天成最后看了暮鼓一眼,急忙走了出去,那一夜他没有再回来。
那日晚上为庆祝银灵镇大捷,顾天成特意在银灵镇找到了歌舞坊,犒赏众将士的代表,顾天成下圣谕,连欢三天。
暮鼓在青龙帐内都可以听到将士的欢呼声,高昂的欢呼声,一种终于不用高度紧张,担心受怕的欢呼声,暮鼓一边做着刺绣,一边的看着俩个孩子,俩个孩子似乎也对外面的欢呼声十分的感兴趣,刚刚学会爬行的平安,爬一会玩一会的向门外跑,暮鼓一遍遍的叮嘱,平安一遍遍的向外爬。
暮鼓有些生气,轻轻拍打平安的小屁股:“不听话。”
平安耍赖一般的笑着。
看着孩子的笑容,暮鼓心中更加的难受,握着平安的手,水雾盈满了眼眶。
“平安,还记得娘亲说,娘亲永远不会离开你们,要是娘亲做不到了,平安一定要照顾妹妹。”
平安被暮鼓抓的生疼,扁着嘴就要哭出来。
暮鼓急忙松开手,把孩子搂在怀中。
心爱坐在摇篮里,眨着眼睛,看着她,甜甜一笑。
而此时羲和静静的坐在床边,握着苏尔的手,他仔细拨开散在苏尔脸颊的发丝。
明亮的灯光轻柔的照在苏尔苍白的脸上,却找不出一点的血丝。
“苏尔。”羲和轻声的叫着,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回应,“苏尔,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心狠一些。”苏尔对于他的付出,羲和心知肚明。
梗骨分明的手轻轻覆上苏尔的小腹,这里竟然有一个他们的孩子。
一个不该来到世界上的孩子。
一大清早,文质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姑娘,来了来了。”
“谁来了。”暮鼓将手中的线咬断,昨夜又是一夜未眠,好不容易,将一件衣服缝制完,穿在心爱的身上应该正合适,母后亲自教授的刺绣手艺。
“吴妃吴妃娘娘啊。”文质气喘吁吁的说道。
暮鼓手中的线微微的一顿说道:“来了便来了,慌张什么啊?”
“而且皇上说要搬到搬到吴妃娘娘的营帐里。”文质仔细观察着暮鼓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是皇上的事情。”暮鼓脸上满不在乎的说道,可是心却在隐隐作痛。
“还有,姑娘。”文质深呼吸,吐气,好像再为自己壮胆。
“还有什么,快说。”暮鼓微微有些不耐烦,顾天成怎么派了个这样的侍女给她?
“是,姑娘,皇上还说要将俩个公主带过去。”文质快速的说着。
那绣花针一下子扎进了暮鼓的大拇指。
“姑姑娘。”文质惊吓的看着暮鼓,赶紧找来绢布,包住正在暮鼓流血的手。
“我没事。”可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无论那脸上表现的多么的平静,但她的慌张却丝毫没有在眼睛中消失。
“是。”文质埋首,不敢再言语。
暮鼓静静的坐在床边,再没有了力气,环视着小小的青龙帐,抬脚处是顾天成的床榻,隔得那么近,伸出手好像还能触碰到他的温度,记得有一夜,暮鼓半夜醒来,睁开双眼,看见顾天成触手可及的睡颜,浓密的眉,细长的眼,连女人都会羡慕的睫毛,俊逸的脸庞,高挺的鼻子,暮鼓伸出手,轻轻划过顾天成的手指,面如桃花,一抹幸福像是外面的月光轻悄悄的爬到她的脑海。
顾天成,你快要成为毒药了,我就要陷进去了,怎么办。
不管她想什么办法,她已经陷进去了。
母后,我该怎么办?
如今她会嫉妒,会伤心,会退让,所有她禁锢的一切在与顾天成重逢以后被释放,被雕琢,最后又化为泡沫,转瞬即逝的泡沫。
平安从左边爬过来,抓住暮鼓的衣裙,站了起来,咧嘴一笑。
暮鼓淡淡一笑,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在怀里。
傍晚的时候,文质正在服侍暮鼓用膳,这时走进了四个从未见过的嬷嬷。
暮鼓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说道:“你们是谁?”
文质在旁边轻声说道:“是皇上让人专门从皇宫派来的嬷嬷,来照顾小公主的。”
“皇上命老奴等人专门接俩个小公主过去。”其中一个嬷嬷说道,那语气毫不客气,那眼神仿佛是在贬抑某个偷腥的宫女。
暮鼓迎着他们傲慢的眼神杀过去,淡淡的一句:“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敢把他们带走。”
冷漠,阴鸷,杀气令四个嬷嬷心突地一颤,老肉纵横的脸上不同程度的抽搐一下。
“皇上的命令,你敢违抗。”嬷嬷说道。
“我还真不懂什么叫违抗。”暮鼓冷冷的说道。
嬷嬷互视一眼,在宫中生活多年,像这种想凭借孩子攀龙附凤的人她们可没少见。
平安和心爱各自坐在摇篮里,玩着暮鼓今天刚给她们缝完的布娃娃,丝毫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来人。”那嬷嬷喊道。
俩个侍卫立即走了进来。
“慢着。”眼看俩个侍卫走到了摇篮边,暮鼓喊道:“皇上在哪?”
“皇上正陪着吴妃娘娘,哪有空来见你。”那嬷嬷不屑的说道。
暮鼓笑了,自己真是可笑啊,她还能有什么资格去见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那是横扫两国,对通城势在必得的皇帝,她只是一个囚犯,一个任人摆布,毫无自由的囚犯,顾天成这个时候带走两个孩子是在为她说开了苏尔的身份报复,还有另有其他,暮鼓已经不想再想了。
暮鼓眼看着俩个嬷嬷抱走了俩个孩子,平安与心爱被陌生人抱着,都开始哭起来,暮鼓不敢再看,不敢再听,她逼自己坐在桌旁,拿起筷子,逼自己吃下那晚上刚送进来的所谓的山珍,她必须吃。
可是还未吃完,就全都吐了出来。
暮鼓以为自己会哭,可是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迷迷糊糊中睡下,再醒来,只见顾天成站在她的床边,正在望着她。
暮鼓立即下床站起:“你还是来了。”那话冰冷到了极点。
“朕以为你会哭的死去活来,所以朕来了。”顾天成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那是不是顺便直接哭死在棺材里,皇上会更高兴。”暮鼓说道。
顾天成神情阴鸷:“你非要激怒朕是吗?”
“你不也是要逼死我吗?”暮鼓说道。
顾天成怒不可揭。道:“朕逼死你,你以为朕带走俩个孩子是在逼死你,你知不知道朕想杀你,有一百个理由,光以你们兄妹联手毁约、欺骗朕,朕就已经可以将你碎尸万段。”
“哼。”暮鼓冷笑。“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皇上的不杀之恩。”
顾天成怒视着她,她怒视着顾天成。
争吵,争吵,那夜又是一次激烈的争吵,顾天成与暮鼓,所有的话都是那么的恶毒又虚伪,顾天成没有说出那句我在乎你,暮鼓没有说出那句我爱上了你。
顾天成愤然离开,暮鼓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下子空了,所有的一切都有空了。
顾天成说过的话像是一把把刀子将这段时间给予她的所有温暖剐的渣都不剩。
后来子户的凌空而降,暮鼓空洞的眼睛已经像是不认识他了。
“你”暮鼓看见子户穿着顾军的军医,声音有些嘶哑:“子户你怎么能进来。”
“主上,别说了,先把这个穿上。”子户急忙递上一件衣服。
“这不是文质的衣服,你将她怎么样了。”暮鼓握着手中的衣服诧异说道。
“只是打晕了而已,主上快穿上。子为在外面接应我们。”子户说道。
“子为?子为不是被顾天成关起来了吗?”暮鼓在屏风后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顾天成不知道为什么将他放了。”子户说道。
暮鼓一惊。
暮鼓随着子户的脚步出了青龙帐,门口的俩个侍卫被另外俩个人夹住站立,看到暮鼓俩人出来,立即将那俩个侍卫扔进青龙帐。可是这里俩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而且也绝对不是精卫。
这个时候正是夜巡士兵换班的时候,暮鼓和子户相视一眼不敢多言,低着头继续向外走。
这时,东边营帐升起火龙,救火的声音不断响起,身边不停的奔过来救火的顾军将士,今日也是顾营庆祝的第二晚,看来子户早就打算好来救她了。
此时的顾营一片混乱,来回奔跑的人几乎撞到暮鼓的身上。
“这边走。”一个人突然走过来对她说道。
暮鼓抬眼,柳眉微拧,这个说话的人她也没有见过,见子户跟着他走,暮鼓便也跟着走。
四处都是营帐,那人带着暮鼓等人从东边走,此时顾营的东边已经是一片混乱,算然西边的士兵越来越多,可是越危险就越安全,东边的出口,如今戒备松懈,估计都在为那火心悸。
“主人已经在外边等待。”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
“主人?”暮鼓问道:“什么主人?”
“姑娘出去就会知道了。”那人说道。
暮鼓突然站住脚步说道:“不说我就不走了。”她可不想从一个囚牢转到另一个囚牢,而且还是个不知道是何人的囚牢。
“子户,他说的主人是谁?”暮鼓问道。
子户一时间愣在那里,说实话,他还真不是太清楚那人的底细,那人是子为联系到的……
见子户愣在那里,暮鼓恨不得打他一拳,不知是何人,就敢和他们共事,子户是疯了不成,见暮鼓往回走。
那人急忙挡在暮鼓的身前说道:“我奉主上之命,务必带姑娘离开,请。”
此人高约七尺,身躯魁伟,双眼大如牛铃,暮鼓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长着这么大的眼睛。
暮鼓瞪着他没有说话。
子户情真意切的说道:“主上,还是离开为好。”
暮鼓看着子户,她知道自从她将精卫的统领令牌交与元未栩,除了子户子为等十几个精卫忠心以外,剩下的精卫已经统统归于元未栩,子户救她心切,她都知道,可是如今的情形并不简单,一步错步步错,到时候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子户,你记住世上永远不会有人会甘心情愿为任何人做什么,除非有目的。”最后三个字是看着拦在他眼前的那个人说的,说完伸手欲将那人推开,谁知那人丝毫不动。
眼看不远处就是顾营的出口,暮鼓等人站在那里,很容易引起怀疑,可是此刻的暮鼓却有种不想离开的感觉,偌大的顾营,像是有一份期盼与惦记,拉扯着她,攥着她的衣袂,不仅仅是她的孩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
子户说道:“主上,还是先出去吧,此地不宜久留啊。”眼看火势渐渐变小,子户心焦的说道。
正当暮鼓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的右侧突然传来声音。
“想要离开的话,你该问的人是朕。”
顾天成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是在考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