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表明心意
青龙帐周围的侍卫仍旧尽职的看守着,暮鼓赤脚走在紫阳毯上,阳光从门口的缝隙处挤了进来,照的脚面暖烘烘的。
这时平安爬过来,柔嫩的小手,抚上暮鼓的玉白的脚。
暮鼓低头笑道:“安儿啊,我的安儿,开心吗?”
暮鼓坐在毯子上将平安抱着立起来。平安看着暮鼓笑着拍手。
暮鼓握着她的两只小手,跪在地上,说道:“来,安儿,叫娘亲。”平安的小脚撒欢儿似地,蹭蹭的向前爬,直接扑到在暮鼓的身上,哪里还想着叫娘亲。
暮鼓笑了起来,心爱也开始咿呀的叫着,暮鼓站起将心爱抱下摇篮,放在摊子上,心爱也笑了起来,暮鼓一步步的向后走,不停的招呼心爱:“心爱,来,爬到娘这来,来啊。”
心爱笑着双手直扑腾,费劲的坐起,她身体没有平安好,至今还不会爬,暮鼓笑着陪着她们,不一会儿已经全身都是汗,平安太调皮了,哪儿都想玩,适才差点爬上顾天成的龙椅,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文质端着暮鼓喝完的空药罐子走出来。
“参见皇上。”文质看见顾天成就站在帐外,急忙参拜。
“嘘~起来吧。”顾天成示意他噤声。
“暮鼓姑娘在做什么?”顾天成问道。
“正在教两个小公主说话。”文质回答道。
顾天成勾起嘴角,轻轻掀开帘帐的衣角,只见那个他又恨又爱的女人背对着她,他的俩个可爱的女儿在那里笑着玩耍,突然,扶着床榻试图站起来的平安一下子跌倒在地,漂亮的小眼睛望着暮鼓委屈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暮鼓却没有动,只是看着平安,说道:“平安不许哭,来,自己爬起来。”
顾天成有些心疼,面上有些冷,心中埋怨暮鼓对孩子竟然也着这么狠,顾天成望望着哭着的平安,大踏步走了进去。
平安转过头。
“父父皇。”平安模糊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那一刻,桃花盛开在顾天成的心里,四月的天,满眼的粉红,轻轻滑过他的心间。
顾天成最先回过神来,惊喜的抱起平安:“安儿,你叫朕什么?安儿你再叫一遍。”
顾天成高兴的看着平安。
文质也很高兴,说道:“恭喜皇上,小公主再叫皇上啊。”
“哈哈。”顾天成听见了,平安再叫父皇,对着他喊父皇。
“平安,再叫一遍,恩,平安。”顾天成不敢相信,震惊的眼睛里满是喜悦的颜色,将平安举过头顶。
平安破涕为笑,开心的大笑起来。
“暮鼓,你听见了吗?安儿再叫我父皇,你听见了吗?”顾天成大笑着看着暮鼓,第一次看见顾天成高兴成这样,像是得到天下的人。
暮鼓皱眉看着正高兴的父女俩说道:“你听错了,平安只是碰巧,有什么高兴的。”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父皇。”突然平安又叫了一声。
“哈哈,”顾天成大笑,那种从未有过的幸福之感,蔓延全身,他顾天成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可是这一刻他明白了:“不愧是朕的女儿。”
那一声清晰的呼唤,叫暮鼓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怀胎九月,辛辛苦苦,平安竟然不会叫母后,只会叫父王。
看着暮鼓僵着的脸,顾天成笑了,看来暮鼓是吃醋了,顾天成笑着对平安说道:“安儿啊,你看你看你母后生气了,小家伙,没白费父皇这么疼你。”顾天成用下巴的胡茬,轻轻的蹭过平安的笑嫩颊。
平安眨眨眼睛,看着满脸喜色的父王,又看看脸上有些冷的母后,顾自拍手。
“走咯,安儿,父王带你出去玩,哈哈。”顾天成笑着看了一眼暮鼓,那眼神像是在炫耀,暮鼓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看着平安那么的依赖顾天成,暮鼓的心里又莫名升起一股甜丝丝的情绪。
“哈哈,羲和,羲和。”顾天成抱着平安走到羲和的营帐,大声叫道。
“参见皇上。”羲和赶紧出门迎接,这皇上从来不会亲自来找羲和,今儿是怎么了,羲和有些诧异。
“羲和,安儿叫朕父皇了。”顾天成激动的说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羲和也很替皇上开心,皇上对这俩个孩子的疼爱,羲和全都看在眼里。
“这是朕的小公主。”顾天成像是看着一个金贵的瓷器,生怕碰到,疼着。
平安嘟着嘴看着羲和,又看见后面的苏尔,突然冲着苏尔伸开手。
苏尔诧异的看着平安,苏尔只有在将平安带出裕亲王府的时候才抱过她,难道这么小的孩子还记得。
苏尔期待的看着平安。
顾天成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平安的小屁股说道:“好你个小丫头,你母后还在屋里生闷气,你到好,出来就找人抱。”
羲和道:“暮鼓生气?”
顾天成故意坐看左看看,自以为悄声的说道:“恩,因为平安第一个叫的是朕,哈哈。”这一刻桃花开遍山野,花香无限。
整个顾营传来顾天成的笑声,顾天成说,在平安叫父皇的那一刻,他仿佛已经得到了天下,仿佛所有的一切至于他都已经不再重要,而在那一刻,他对暮鼓的愧疚更是犹如夏日的洪水,狠狠的击打着他的胸腔。
一个父亲的称呼足以让他寒冷的心装的满满的。
“皇上。”
正值顾天成兴高采烈之时,空金急冲冲的跑过来。
“什么事?”顾天成满面春风。
“皇上,吴国使者求见,已经在前营等待。”
顾天成的脸色瞬时冷静下来,看了羲和一眼,羲和立即示意,和空金前往前营。
而此时一抹尖锐的忧虑之色闪过苏尔的眉眼。
暮鼓仔细替心爱系上小外衣,一边说道:“爱儿,叫娘亲,娘---亲---娘---亲---”暮鼓一个一个字叫着,可是心爱歪着头看着她,一闭眼睛,睡着了。
暮鼓哭笑不得的看着怀中的孩子,吃完就睡,就是心爱现在的状态,不过也好,只要她平平安安的长大,一切都好。
“吼,安儿,安儿。”顾天成高兴的抱着平安走了进来,对着暮鼓灿烂的一笑,充满了孩子气,倒好像是和平安变为一体了一般。
“安儿,看那是谁?”顾天成点点暮鼓。
安儿怔怔的看着暮鼓,眨眨眼睛,伸出手去,讨抱。
顾天成说道:“叫母后,母后。”
还未等平安说什么,顾天成又说了:“好了,好了,今天叫父皇已经很好了,以后再学叫母后吧。”
暮鼓瞪了顾天成一样,差点没气死。
可是谁也没有去看她,顾天成将下巴的胡渣轻轻的蹭过平安的小嫩颊,平安开心的笑着来回闪躲,露出那几颗小牙,胖胖的小手来回摇,一巴掌闪过顾天成的脸,顿时将所有人吓得愣在那里,谁知顾天成作势啊的一声,开始摇晃,仿佛受了重伤,下一刻就会倒下来,平安开心的直拍手。
由此顾天成对俩个公主的宠爱天下无人能超越。
暮鼓抱着心爱,听着笑声,看着面前玩的正好的父女俩,一束淡淡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折射出柔和的画景,那么的宁静,那么的祥和,一种家的幸福感涌向心头,家,自八岁就不曾知道的定义,如今再一次闯进她的心里,只为眼前的人,真想一辈子留在他们的身边,可是她又想起的哥哥,想起了母后的死,外公的囚禁,和未完成的雪恨。
多久不曾回到她心里的恨此时却变得越加清晰。
“好了,晚上父皇再回来陪你。”顾天成放下平安,心里闪过不舍。
“暮鼓,晚上一起用膳吧。”顾天成说道。
“恩。”暮鼓淡淡的。
看着顾天成走了出去,一股失落感袭来,暮鼓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一直在阻止自己的心向顾天成靠近,可是如今她好像再也扯不住自己的脚步了。
看着心爱与平安似曾相识的脸庞,暮鼓陷入沉思。
“使者请。”前面四个侍卫,后面八个侍卫,将三个吴国使者夹在中间,向着东自营走去。
只见那带头的使者,头戴灰色纶巾,眼眸深邃,身上穿着破旧的长衫,手中拿着一只笛子,他大跨步的向前走着,余光不断在四处游**,只可惜这顾营布局复杂多变,叫人眼花缭乱。
“使者,皇上已在东营等待,请。”空金急忙迎了上去。
使者走进营帐,只见顾天成高坐龙椅,目光幽深凉寒闪着耀眼的摄人目光。
“吴国使臣何疆参见顾国陛下。”
“起来吧。”顾天成语气散漫,投来的眼光却是锐利。
“谢陛下。”何疆恭敬的说道,“吾国陛下命臣带来一封信,妄皇上亲启”
“呈上。”
“是。”何疆将信件提交侍卫。
顾天成拿起信,正要撕开,那使者说道:“且慢。”
“哦?何事。”顾天成说道。
那使者痞子一般的一笑说道:“小的不知吾国陛下在信中写了什么,皇上现在拆开,若是吾国陛下写了一些皇上不愿意看到的,令皇上震怒,那小的岂不是倒霉?可否等小的退下之后再拆?”
顾天成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好。”
此人衣着散漫,目光如炬,虽是个小小的使者,却从头到尾未见畏惧之色,话语直截了当,尤其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的小心谨慎,好像有十足的把握,他顾天成不会拿他怎么样。
有意思。
“谢陛下。”何疆拱手说道。
顾天成说道:“吾国陛下可曾带话?”
“回皇上,所有的话估计陛下已经写与信中,并未叫小的带话。”
羲和也仔细打量着这个使者,他的一言一行,羲和都紧紧记在心里,如皇上所见,这个人似乎并不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若是皇上没有什么问的,小的告退。”何疆说道。
“请。”顾天成说道。
那使者走出东自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仅是那一瞬间她便躲进了帐篷,可是那一眼已经足够,苏尔,他们可爱的吴国暗卫副使,吴国太后最信任的手下。
顾天成撕开信封,仔细的看着信上的一字一句。
羲和和空金都在静静的等待,等着顾天成公布信的内容,他们心中都清楚,吴国够阴险,与顾国结姻的同时与元国勾结,净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事。
“哼。”顾天成从鼻子里暗哼一声。
“什么事啊?皇上。”空金着急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朕冷落了她的女儿,要朕将吴妃接到顾营。”顾天成冷冷的说道。
吴国太后贼心不死,估计还惦记着让吴妃为他诞下龙儿。
“怎么办?”空金说道,
“接,当然要接过来,而且是好好的接过来。”顾天成说道。
羲和点点头。
空金诧异的看着俩人,说道:“皇上,不太好吧,毕竟这是军营,再者说,那个娘娘,真是。”空金打一个哆嗦。
顾天成与羲和相视一笑。
空金没有想到的是,现在顾国与元国已经交战,天下三国,吴国站在哪一边将是一个重要的关键。
“不过皇上,”羲和说道:“那暮鼓怎么办?”
暮鼓?顾天成深眸一暗。
羲和继续说道:“暮鼓为皇上生下俩个公主,但她并不是皇上的嫔妃,吴妃娘娘到此,到时候如果俩人碰面,不好说啊。”
顾天成仔细听羲和说完,脸上虽是不冷不热,但是眸色深邃而锋利。
不过他倒是真想看看暮鼓看见吴妃会是一副怎么样的样子,她会不会吃醋。
天上飞过粉红的花瓣,漫山遍野的桃花,在风的微笑里,张开了自己的翅膀,落入阳光深情的眼眸,摇曳多姿,美丽无限。
暮鼓从文质那里要来了针线,之前给俩个孩子绣下的小衣服落在了裕亲王府,正好闲来无事,再练练手。
正在一针一线的绣着花样的时候,顾天成走了进来。
“暮鼓,朕带你去个地方。”顾天成说道。
暮鼓自从来了这顾营已经有了半月之久,倒真的还未出去过,每日呆在这青龙帐看着俩个孩子,外面是四月天,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暮鼓抬眸看着他,有些诧异,今日他怎么有空要带她出去。
顾天成也不待她说话,直接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穿在暮鼓的身上说道:“外面有些凉,小心不要感冒了,孩子朕会派人照顾。”
顾天成直直的看着暮鼓,露出微笑,在那一瞬间,暮鼓完全沉溺在顾天成的温情中。
后来,暮鼓才知道顾天成要带着去她泡温泉。
顾营身处罗门镇,这是当年顾天成攻打通城所得的镇,在罗门镇不远的乌鸦山上有一处温泉,是顾天成专门派人寻找的。
暮鼓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洗澡了,平时也就简单的用水擦拭,她和顾天成住在一个营帐里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温泉在一个山洞里,看见洞口守着侍卫与侍女,暮鼓便知道顾天成早已经安排好了。
顾天成走在前面,暮鼓讷讷的跟在后面,心中一直在疑惑。
直到来到了温泉处,暮鼓的疑惑变成了现实,顾天成在侍女的服侍下,退下衣衫。
“你在干嘛?”暮鼓说道。
顾天成扬起眉说道:“你觉的朕在干嘛?”
“你”眼看着顾天成脱得只剩下一条单裤,暮鼓向外走去。
谁知顾天成大手一挥,抓住暮鼓的手腕,对旁边的侍女命令道:“都出去,好好守着洞口,没有朕的命令,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
“是。”侍女们依言退下。
“顾天成。”暮鼓甩掉顾天成的手,耳根早已经红透,不敢正视,“卑鄙。”
顾天成好笑的看着她,洞内的烛光摇曳,拉长的影子,立于暮鼓的身侧,顾天成退去所有的衣服,跳下温泉:“朕哪里卑鄙了?”
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痞子。
暮鼓尴尬的立在一边,向外走去。
顾天成说道:“你敢出去,朕就抱着把你扔下来,以你现在的身手朕说什么你应该能听懂吧。”
“卑鄙。”暮鼓实在找不出别的话,“乘人之危。”
顾天成说道:“当年在紫藤村你不是也这样对待过朕吗?”
说起乘人之危,她暮鼓才是鼻祖。
暮鼓咬牙。
见暮鼓不说话,顾天成说道:“暮鼓,好歹你也是一国公主,半月不洗澡,难道你就一点没不舒服。”
暮鼓彻底被顾天成激怒了,暮鼓拿起一块石头就要扔下去。
谁知顾天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岸,正好抱住暮鼓转过来的身子,一下子抱着她跳下温泉,温泉里水不深,可是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让暮鼓失了神。
“顾天成。”暮鼓怒吼道。
虽是四月的天,暮鼓还穿着厚重的衣服,浑身湿透,衣服粘附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被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上,氤氲出别样风情。
此时暮鼓的脑中只闪现俩个字:侍寝。
难不成顾天成想要她侍寝不成?否则他管她脏不脏。
“放心,朕不会碰你。”看见暮鼓不信任的目光,顾天成收回迷恋在暮鼓身上的眼神说道。
可是顾天成还在紧紧抱着暮鼓,一点没有放下的意思。
暮鼓不自在的挣扎扭动:“你先放开我。”
顾天成看着怀中的暮鼓,明艳娇媚,风姿绰约,那一刹那,他不敢放,更不想放,他应该属于他一个人,只属于他顾天成。
半个月的修养,暮鼓已经不再想当初那样骨瘦如柴,带着有了一股肉感,那点染曲眉带着浮翠流丹,风华绝代,虽是隔着布料,可是顾天成觉得很舒服,就这样就好。
感觉到顾天成目光的变化,那股炙热的气息让暮鼓有些害怕,感受到身上的钢臂越收越紧。
暮鼓说道:“顾天成,顾天成,你,你放开我,顾天成。”
暮鼓用手不停的捶打着顾天成,可是现在的暮鼓那里能够与顾天成抗衡。
“你别动。”顾天成喝道,看得出来,此时的顾天成很恼火,“你要是再动,朕可就不保证待会发生什么?”
暮鼓那么聪明,顾天成知道她肯定知道现在的他想干什么,但是他不想伤害她,毕竟他们之间的误会与纠结太多了,他不想她恨他。
暮鼓立即老实的偏过头不敢再动。
顾天成慢慢的收起厚重的呼吸,放开了暮鼓,握着暮鼓的肩膀,最后彻底放开。
他拉起在岸边的一块布,将整个温泉用其隔开两边。
那是之前他命人准备的,本来就想将温泉隔开,让暮鼓好好的泡泡,她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御医说温泉可以去病痛,他特意命人千辛万苦的寻找,才找到此处。
顾天成走到另一侧。
暮鼓没想到,顾天成会想的如此周到,但是刚才真的把她吓住了。
这时顾天成的声音旁边传来:“把衣服脱了,好好享受,放心,这里很安全。”
声音中带着一股疲惫。
暮鼓巡视四周,这个山洞不大,只有青龙帐的一半,四壁上都是灯盏,照的整个山洞犹如白昼。
一泼水从旁边被扬过来,浇在暮鼓的身上,顾天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把衣服脱了,难不成让朕帮你。”
霸气中带着揶揄。
“不劳烦你。”暮鼓说道。
暮鼓顾自解开衣服,却不知她脱衣服的影子透着烛光映在顾天成的眼眸里,引得他的喉咙发紧,几乎要被她折磨的疯了。
暮鼓把衣服放在一旁,只着单衣,慢慢的坐在水中,温热的水流附在她的身上,像是冬日的寒冬时候得到了篝火的温热,从头到脚像走在云彩上,极乐舒服的享受几乎让暮鼓以为不是置身在凡间,所有的伤痛就像吃过仙君的灵丹一样,哪里都是舒适的。
过了许久,洞里一片安静,沉默是一缕香,忽略时它就是空气,在意时它便是无处不在的毒龙。
“暮鼓。”顾天成轻轻的叫了一声。
暮鼓睁开眼。
“恩。”暮鼓轻轻恩了一声。
“舒服吗?”顾天成又问道。
“恩。”暮鼓又是一声轻恩。
顾天成不在意她的忽视,此刻的他只想和她说说话。
顾天成说道:“暮鼓,你还恨朕吗?”
暮鼓没有说话。
顾天成继续说道:“你该是恨朕的吧?朕也恨自己,在知道你跳下山崖的那一刻朕几乎想杀了自己。你知道吗?看到安儿的时候,朕是多高兴,你们都活着,你知道朕是多开心。”
浑厚的嗓音,低沉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传入了暮鼓的耳朵。
狂傲自负的顾天成这是在祈求她的原谅吗?
“没有什么恨与不恨的,皇上想多了。”暮鼓说道,眼神空洞。
“朕不光恨自己,还恨你。”顾天成说道。
暮鼓淡淡一笑,她与顾天成之间纠葛仿佛已经过了千万年,顾天成时刻提防她,她也从未向顾天成**过心声,他们像是两条独眼睛的鱼,只看见自己的世界,尽管天天相见,却永远走不进对方的视野,顾天成恨她,该多恨呢?恨她的狡猾?恨她的作对?命运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却始终不肯给他们一条正确的路走,顾天成,我们该怎么办?
“顾天成,不要再说了。”暮鼓闭上眼睛,假装那里面的只是温泉的氤氲。
“有多恨就有多爱。”顾天成说道。
暮鼓心尖突颤,睁开眼睛,顾天成已经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前,强壮的胸膛,俊逸的脸庞,透着诚恳,透着深情。
“暮鼓,你有没有想过,我爱着你。”
暮鼓瞪大了眼睛,她听见顾天成说“我爱着你。”
泪水混着温泉水留了下来,毫无征兆。
那个吻在那么适宜的时候落了下来,轻柔的划过她的唇瓣,划过她的眼睑,她的额头。
吻过她所有的恨,吻过她所有的挣扎与麻木,顾天成抚着她的面颊,犹如珍宝。
“暮鼓,我们能不能好好的,为了平安和心爱,也为了我们自己,恩?”顾天成看着暮鼓的眼睛,说道。
暮鼓看着他,她多想点头,可是她仅存的理智在叫嚣,在挣扎怒骂。
顾天成,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是这么的不安,这么的害怕。
暮鼓的沉默让顾天成的心慢慢由炙热变成冰冷。
他都已经如此卑微,她还想怎么样?帝王的尊严,让顾天成的眸光渐利,他习惯掌握所有事,睿智深沉,却只有她一直挑战他的权威。
顾天成转身向外走去。
暮鼓伸出手,她多想拉住顾天成,可是她不能。
“朕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一想,朕不逼你。”顾天成走上岸边,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外公的清晰的话语,母后模糊的的容颜,一一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顾天成。”暮鼓的手无力的放下,跌落温泉中。
顾天成没有陪暮鼓回到青龙帐就忙去了。
只剩下暮鼓一个人在青龙帐内发呆,他生气了吗?
三天的时间可以想出什么?暮鼓不知道。
而前营的顾天成阴鸷着眼几乎要杀死帐内的所有的人,眉宇间满是千年寒冰般的阴沉,仿佛谁靠近就会瞬间冰冻,一言不发的罗刹摸样吓晕了前来送茶侍女。
皇上动了如此大的肝火,空金与羲和闻讯跑来,心里也是忐忑。
“不会是元国那皇帝做了什么下三滥的事儿吧,把皇上气到了。”空金说道。
羲和说道:“皇上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依他看,肯定死暮鼓,天下能把顾天成变成这样喜怒无常的人只能是暮鼓。
谁知当羲和和空金来到前帐的时候,正好看到顾天成拿着一个劳什子走出来,那嘴角眉宇间带着一抹笑意,如沐春风。
空金被彻底震住了,嘴角抽搐,这皇上的情绪也转换的太快了。
“羲和,这是怎么个状况。”
羲和摇摇头,他也彻底懵了。
顾天成来的时候,暮鼓正好把平安和心爱哄睡。
拿起刺绣继续绣着牡丹。
“皇上驾到。”侍卫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暮鼓心中一惊,早上的事情还流窜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暮鼓看见他进来,低头,没有说话。
这时,顾天成走过来,递过来一样东西,是她的香囊,当年外公给她的香囊。
暮鼓抬眸,接过,手指不自觉的捏捏,想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这个细节顾天成自是不会放过。
“这个怎么会在皇上那里?”暮鼓问道,她一直随身携带的……
“你落在山洞里了,幸亏被侍女拾到,交与朕,朕看不是朕的,自然是你的。”顾天成说道。
暮鼓将香囊藏于袖中,说道:“谢谢。”
顾天成看着这么紧张这个香囊问道:“它对你很重要?”
“这是我外公交与我的,是我母后的遗物。”暮鼓说道。
顾天成想起,那时他们从元宫中出来,有人带走了她,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中就多了这个香囊,他还以为这个她的青梅竹马,魏孝堰给她的,原来是
“好了,那你好好保留着吧,别再丢了。”顾天成说道。
唇边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话语意味深长。
说着,便走了出去。
嘴边的笑意慢慢扩大。
当手下的人将香囊给他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一样东西,那样东西竟然是银质盘龙簪,当年一同去百花苑之前,他以这个簪子换了暮鼓的木簪,没想到她默默的留到现在。
暮鼓对于他的心意,昭然若揭,只是她不肯承认而已。
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顾天成走后,暮鼓一直摩挲着手中的香囊。
有些事情不是你忽略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的。
“姑娘,救我,姑娘。”正在暮鼓陷入沉思的时候,苏尔满眼泪痕的打开青龙帐帐帘跑过来,跪倒在地。
那一天桃花洗净铅华,未施粉黛,有的是一颗摇摇欲坠,心已经破碎的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