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风云再起
夜越来越深,两个孩子已经熟睡,暮鼓躺在床榻上却还没有睡着,身后的案桌上,顾天成正在批阅军文,灯光摇曳,引得暮鼓毫无睡意。
“是灯太亮,所以睡不着吗?”顾天成似乎察觉到暮鼓的异样。
暮鼓赶紧闭上眼睛,顿时有些莫名的紧张,心跳加速,没有说话。
柔软的紫阳毯遮住了顾天成的脚步声,只看见他巨大的影子越来越近,暮鼓紧紧的闭上眼睛,佯装成熟睡的样子。
顾天成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觉得十分可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暮鼓如此的摸样,没有任何的强势、阴险,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一个安静的仙女,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暮鼓睁开眼睛,冷声说道:“你笑什么?”
“就知道你没睡着?”顾天成说道。
暮鼓转过身,看着顾天成,有些昏暗的灯光,此时照在顾天成的脸上,模棱有角的脸庞,俊逸的面容,墨色的宽袖君子袍,显得更加高大飘逸。
顾天成抬手扑弄自己的衣袍,解开腰带,退去衣服,只着寸衣,突然心口猛的一疼,顾天成埂骨分明的手指拂过曾经受过伤的心口,在雄健刚毅的胸膛上显得那么的突兀,最近没有吃药,一直在疼,手指不自禁的抚上肩膀,那道狰狞犹如毒龙的伤疤再次出现在顾天成的眼前,这是暮鼓当年亲手弄出的。
顾天成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他没有忘记一切,也忘不掉她对他所做的一切。
灯被熄灭了,两张近在咫尺的床榻,却总是仿佛咫尺天涯。
顾天成将手伸进枕下,那是百家衣与金簪木簪在的地方,也是他的心唯一可以栖息的地方。
暮鼓,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朕改变一点,哪怕是一点。
清晨,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惊天动地。
暮鼓和顾天成同时醒来,正好对上彼此的眼,暮鼓急忙错开,急忙起身,走到摇篮旁,将平安抱在怀里,这孩子,又尿床了。
暮鼓无奈的给平安收拾。
暮鼓不喜欢别人照顾俩个孩子,无论什么时候,暮鼓都是亲力亲为,所以青龙帐里没有值夜得侍女。
收拾完,暮鼓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哄着,顾天成已经好几个晚上通宵达旦,暮鼓不想让孩子打扰他休息,谁知道顾天成已经走到她的身侧。淡淡的龙诞香盈入鼻腔,靠着她的秀肩,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顾天成胸膛的炙热,埂骨分明的手指划过平安的鼻子,平安伸出手,好奇般得要抓住他的手指。
顾天成道:“小东西,就知道折腾你的母后。”
“母后”二字横冲直撞到暮鼓的耳中,让她再一次一时恍惚,这已经不是顾天成第一次这样说了。
“哎,暮鼓。”感觉身前的女人没有动静,顾天成推推她,他真的很讨厌别人忽视他,尤其是暮鼓。
“恩?”暮鼓回过神。
“皇上再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哄她就好了。”暮鼓说道。
疏离的语气让顾天成一冷。
顾天成轻“恩”一声。
便走了出去。
晴空万里,片片云朵相聚相散,地上人的影子不停的晃动,拉长,缩短,拉长,似乎想要抓到什么,可是双手开,却什么都没有,是啊,谁能抓的住风,谁又能抓得住光。而日子就像是光下的影子,有的人想要极力的摆脱他,超脱一切,幻化成仙。却总是不能如愿,可是,当真的有一天,你的影子消失了,那么人还有什么生机可言。
元营。
苏潭手拿着一封信件,脚步飞快的向前走着,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满是忧虑的光。
“皇上在哪里?”苏潭抓住一个侍卫着急的问道。
“报告中书令大人,皇上和李老将军查营房去了。”侍卫答道。
苏潭眼睛不停地转动,看着手中的信件,尖细的眼眸不停地抖动,满眼的紧急。
正在这时,只见元未栩和李毅将军从北边走来,说着话。
苏潭赶紧敛下心思,面带春风。
“参见皇上。”苏潭说道,而李将军他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李贾河站在李毅的身后,看着苏潭这般傲气的对李毅老将军视若无睹,满眼的愤怒。
而李毅似乎并不以此为意。
元未栩道:“找朕有何事?”
苏潭的余光略过李毅两祖孙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微臣刚刚从皇后那里回来,皇后写了一封家书,务必让微臣交与皇上。”
元未栩心领神会一般,“什么信啊?”
苏潭道:“无非就是儿女情长的,估计是皇后娘娘几日未见皇上,心中惦记。”
“哦。”元未栩点头,拿过信件,揣于怀中。
转而对李毅说道:“李老将军,刚刚商量事情就按你说的办。好了,都退下吧。”
“爷爷,孙儿每次看见那个苏潭都很不得凑他一顿。”带皇上和苏潭走进营帐,李贾河撸起袖子义愤填膺的说道,“一看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哎,贾河,又忘了爷爷跟你说的话了吗?小心祸从口出。”李毅看着李贾河严厉的说道。
“可是我就是觉得他和皇上怪怪的,总像是在隐瞒着我们什么?”李贾河还是不服气。
这句话李毅将军也深有感受,每次苏潭觐见皇上都是独自一人,而且之前,裕地的裕亲王府遭劫,还扯出了吴国的人,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李毅思考片刻说道:“你去,找几个精明的人跟着他,不要太招摇,切忌不要让他发现。”
“是。”李贾河早就盼着爷爷的这句话,高兴的领命而去。
乾坤帐内,元未栩缓缓打开信件,看着信的内容,眉头不断的紧皱。
“是顾天成的人。”元未栩狠狠的捏住手中的信件。
“千真万确,皇上,那夜除了有吴国的人就是顾天成的人,而且现在公主就在顾营。”
元未栩俊脸冷冽,眸色深沉:“顾天成,鸢儿。”
“皇上,若是公主没死的消息传到李毅老将军等人的耳中,我们以公主之死的名义与顾国开战就名不正言不顺,而且皇上一世英明也会毁于一旦啊。”
元未栩背过身去,渐渐握紧双拳。
苏潭看着皇上的背影,似乎想要继续煽惑,说道:“如果顾国告之世人,公主在世的话,我们就不仅仅是擅自毁了盟约,失信,更是欺骗世人,是失德啊,无德无信者,何以统天下。”
元未栩何尝不知道,他神情阴鸷,一言不发。
“皇上,现在是下定决心的时候了。”苏潭说道。
“决心?什么决心?”元未栩说道。
“杀了公主。”苏潭一字一句的说道。
元未栩眼眸顿时放大,阴眸一扫,回身狠狠捏住苏潭的脖子,仿佛下一刻就会杀了眼前的人。
“你说什么?你竟敢怂恿朕杀鸢儿,你想死吗?”元未栩狠狠地说道,“杀”这个字是元未栩最害怕听到的,他害怕听到这个字,鸢儿,他怎么可以杀鸢儿,那是一心扶持,一直鼓励他的亲妹妹,是母后临终前托付给他的亲妹妹。
“皇上,公主不死,皇上还有什么威严统治元国,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天下人。”脖子被狠狠的掐住,脸憋得通红,青筋毕露,满目通红,呼吸已经紧急,仿佛下一刻就会闭上眼睛死去。
这句话狠狠砸在元未栩的身上,像是一颗有棱有角的巨石砸在他的身上,那一霎那,他几乎疼的忘记了呼吸。
“是公主先背叛了皇上,与那顾国勾结,皇上”苏潭振臂高呼,仿佛在昭告天意。
元未栩松开了手,看着苏潭,杀意未消。
苏潭从元未栩手下挣脱,几乎已经站不住了,他紧紧握着衣领,拼命的呼吸,伴着剧烈的咳嗽,他这是在做最后的赌注,他一定会成为元国帝王身边独一无二的的左右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威胁,尤其是暮鼓。
“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元未栩眸色无光,走到龙座上,跌坐。
“是,皇上,咳咳。”苏潭眼眸中闪过毒蛇一样的光,坚定地说道。
元未栩捏紧了拳头,望着那张被他捏成一团的信件,说道:“让朕想想。”
“皇上,事不宜迟,公主跟顾天成相聚已经半月有余,公主的能力,我相信皇上一定比我清楚,若是公主协助顾天成,夫唱妇随,或是顾天成以公主威胁皇上,难道皇上要将通城拱手相让吗?而且吴国已经插手通城,到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皇上。”
元未栩此刻的心境犹如被火与水同时侵袭,炽烈的煎熬几乎要将他撕扯开。
“这件事。”元未栩停顿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这件事情,由你负责。”
苏潭点头。
“但是,朕,只有一个要求,你要将她完完整整的带回来,完完整整的。”元未栩说道,像踩在刀尖上,疼的他几乎说不出话。
将她完完整整的带回来,尸骨要好好的带回来。
“是。”苏潭勾起嘴角,领命而去。
风顺着缝隙吹了进来,打在元未栩的脸上,柔和的春风刺骨的打在元未栩的脸上,元未栩闭上了眼睛。
“呀”元未栩猛的起身,将桌子狠狠的掀起,所有的一切摔了下去,发出悲鸣。
“鸢儿,是你逼的朕,是你逼的朕。”元未栩咬牙切齿的说道。
晨曦过春城,静静的铺洒在顾营的每一个角落。
暮鼓缓缓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见顾天成的床榻上早已经没有了身影,眼中难掩失望之色。
文质走过来说道:“姑娘怎么醒的这么早啊?”
暮鼓淡笑:“待会这俩个小家伙就会醒了。”暮鼓看着摇篮里的俩个孩子笑着。
“姑娘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文质说道。
暮鼓打笑道:“怎么?不笑的时候就很丑咯?”
“不是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文质连手带嘴的极力否认,样子倒是憨厚,让人忍俊不禁。
“皇上呢?”暮鼓貌似无意的问道。
“空金大人早上说有要事来报,皇上一大早就出去了。”文质说道。
面上却是一喜,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姑娘问起皇上的行踪。
而暮鼓哪知道文质此刻的想法,她不知道空金有什么事情来报,有可能是关于子为的?
暮鼓现在很是担忧子为,他现在怎么样,被关在何处。
可是文质是顾天成的人,她心中有疑虑,不敢直接相问。
“姑娘,你是不是想要问我什么?”文质看着暮鼓说道。
暮鼓淡淡一笑说道:“你知不知道顾国皇宫曾经养过一只狗?”
暮鼓还是不敢冒险,元宝在她走后一直在顾国皇宫里呆着,那日,元宝突然出现,带她突出重围,她也一直想知道它的下落,若是她知道元宝,再顺藤摸瓜也不迟。
“你说的是不是一只叫做元宝的狗。”文质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知道它?”暮鼓欣喜的问道。
“奴婢记得皇上曾经命人从皇宫里带来一直特别凶猛的狗,后来将它放走了。”文质说道。
放了?顾天成与元宝一向都是互相不喜欢,他怎么会带它来这里?还放走它?
“什么时候?”暮鼓问道。
“大约一个月前。”文质说道。
暮鼓算是明白为什么元宝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了。
“那你知道现在那只狗在哪吗?”暮鼓急忙的问道。
“皇上放走之后,就没有看到了,姑娘,你总是问那只狗做什么?”文质奇怪的看着暮鼓,又叹气的说道:“哎,姑娘,你都不知道,那只狗长的长的有我四条胳膊长,长的比我还高,就像是个怪物,养它的人啊估计也是个怪物,姑娘关心它做什么?。”
暮鼓直直的看着她,嘴角有些抽搐,说道:“按照你说的,是有些吓人。”眼眸不经意的瞥向门口,只见,玄黄的衣角闪过。
文质继续说道:“而且啊,姑娘,你不知道,那只狗谁的话都不听,谁靠近它,它就张着利嘴冲着谁叫,十分吓人,姑娘还是不要关心她了,姑娘这么柔弱,被它吓到可不好。”
暮鼓第一次看见文质如此的口若悬河,无力的说道:“恩,是不好,我不会靠近的。”
文质一副放了心的摸样,后来,暮鼓才知道,顾天成曾经将元宝带进了青龙帐,当时正好文质往里面送茶,谁知道,刚掀开帘帐,元宝凶猛的一吼。当时她就晕了,以至于每次文质想起那只狗都一脸心有余悸。
暮鼓摸摸额头,好像有些虚汗。
这时,只见顾天成带着笑意走了进来,那玄黄的衣角晃动,刚才文质说她是怪物的话估计顾天成是听见了。
暮鼓瞪了他一眼,谁知道顾天成竟然笑出了声。
醇厚的嗓音让暮鼓更为的恼火。
文质看着暮鼓和刚才截然不同的面容,小心翼翼的说道:“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天成好笑的看着暮鼓说道:“说错什么了?”
文质懵懂的摇摇头:“奴婢不知。”
“既然不知,那就是没有。”顾天成说道。
“是,那奴婢去给姑娘打洗脸水。”文质说道。
这时暮鼓才惊异的想到,她还穿着亵衣坐在**,脸上立见桃红,赶紧将被子裹在身上,背过身去。
“男女授受不亲,请皇上出去。”暮鼓有些恼怒,尽管与顾天成一起住在青龙帐,穿成如此已经是司空见惯,但是暮鼓还是很不习惯。
果然,顾天成说道:“又不是第一次见。”
暮鼓脸不自觉的黑了。
“这是朕的帘帐,该出去的不是朕吧。”顾天成继续说道。
“好啊,皇上若是放我走,我现在就离开。”暮鼓没好气的说道。
“还是这么伶牙利嘴。”顾天成走到案桌旁,拿走其中的一张地图走了出去。
暮鼓感觉身后没有了声音,一回头,发现顾天成又没有了身影。
暮鼓急忙起身穿衣,子为的事情她还得靠自己解决,若是她恳求顾天成放了子为,他会吗?
想起这些天顾天成的种种行径,暮鼓几乎以为顾天成已经爱上她了。
可是顾天成的爱谁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