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兄妹决裂
一道黑影倏地上过裕亲王的殿宇屋顶,明亮的月亮将他的身影投射,更显阴暗,飞檐走壁速度之快尤其惊起的镜鸟。
暮鼓猛的睁开眼睛,回头望向窗户,她明明感觉到那里有人,可是除了月亮投影下来的光什么都没有。暮鼓复又躺好,一道黑影有倏地闪过,暮鼓猛的坐起身,拔出藏于枕头下的的匕首。
可是她还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之下,那来人已经猛的一招打下她手中的匕首,匕首发的吭的一声。
“什么事?公主。”门外守夜的宫女问道
那来人一剑指着左边的心爱,一手扼住暮鼓的脖子。
暮鼓咬着牙,她知道该怎么做:“没事,我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宫女道:“哦,那公主早些休息吧。”
暮鼓感觉到那扼住她脖子的手缓缓移开。
黑影下的那人身材不够高大,似有相识之感。
那人走近心爱的摇篮,手轻轻滑过她的稚嫩肌肤。
“你是谁?”暮鼓问道。
“呵。”那人笑了,“姑娘与皇上的孩子果真是粉雕玉琢,长大了必是美人。”
“是你。”暮鼓顿时一惊,是苏尔,裕亲王府戒备森严,她竟然可以进来,真是深藏不漏啊。
“姑娘,好久不见。”苏尔摘下脸上的黑色面巾。
“哼,我倒是希望永远不见。”暮鼓说道。
“姑娘就这么恨我,我以为姑娘会感谢我,毕竟是我促成姑娘与皇上的好事。”苏尔平静的说道。
“好事与坏事,每人自有各自定论,不是吗。”暮鼓阴鸷着眼,若不是她此刻不能下床,犹如武功尽废,哪里还有她说话的地方。
“恩恩,丫丫。”床另一边的平安依依呀呀。
苏尔眉头一皱,立马走上另一边,看着另一边摇篮的孩子,两张相似的脸。
“姑娘生的是双生子。”一抹惊异之色一闪而过。
暮鼓看着她的手伸向平安,心中厌恶却不能声张。
见暮鼓没有说话,苏尔继续说道:“今日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来看看公主,想找公主说会儿话。”
暮鼓淡淡一笑:“你想说什么?”
那笑容柔中带拒,优雅却不失寸寸杀机,苏尔心中一颤,无论经历了什么,暮鼓永远都是这么沉着。
苏尔道:“我的底细姑娘怕是在就调查一清二楚,否则当初也会丢下我独自逃出顾国皇宫。”
暮鼓道:“现在你不是更要感谢我没有把你带出来,否则你怎么会嫁给自己钟爱的男人。”
苏尔道:“你知道?”
暮鼓道:“我为何不知道。”
苏尔笑了:“那你可知道他为何娶我。”
暮鼓没有说话,羲和的心思不亚于顾天成,他的一举一动必有他的目的。
看暮鼓不说话,苏尔笑的更深,却在笑里藏着一丝哀伤:“姑娘这么聪颖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后半句像是对暮鼓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可知道现在顾国皇帝纠结顾国大半军队聚集罗门镇?”苏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
暮鼓知道:“那有如何?”
苏尔道:“顾国皇帝为何如此,姑娘心中可有盘算。”
暮鼓道:“顾天成的心思怕是只有天知道。”
苏尔摇摇头:“姑娘久病不愈,看来是已经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了。”
暮鼓冷笑一声:“命都快没有了,何以谈天下。”步步紧逼,苏尔的真名目真是揭的一丝都不剩下了。
“姑娘,”苏尔正色道:“如果我说我是来帮你的,你会信我吗?”
暮鼓抬眸,淡淡的看着苏尔,嘴角的笑一闪而过,仿佛在听一个笑话,如今她的身边已经是危机四伏,信她?还不如相信自己。
苏尔说道:“姑娘,顾国皇帝不是省油的灯,你很清楚,他对罗门镇志在必得,而裕亲王毁合约,深信苏潭,死咬罗门镇,到时候你很有可能再一次被拿出来当筹码,还有这俩个孩子。”
暮鼓比谁都清楚这些:“那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帮我,你可是吴国的人”
“姑娘,女人一旦嫁了人,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救过我的命,而现在换我来帮你,我可以帮你把孩子带出去。”
暮鼓看着她的眼睛,那份真诚似曾相识,可是那份自以为是的真诚早随着苏尔的背叛,已经在她暮鼓的心里死的连灰都不剩下,她还有什么资格。
苏尔看到婉汀防备的眼神,径自走上前去,握住暮鼓的手抚自己的肚子。
“这里也有一个孩子。”苏尔说道。
暮鼓震惊的看着苏尔,她是吴国的细作,竟然怀了顾国尚书令的孩子。
“太后不会让我生下来的。”苏尔苦笑。
“那与我何干。”暮鼓抽回手。
“但是我会生下来,我这次来,只是希望姑娘如果以后如果看到我的孩子也可以保护他。”
暮鼓听完只剩下冷笑:“我已经自身难保,何谈保护你的孩子。”
“会有机会的。”苏尔点到即止,并从腰间掏出令牌一样的东西,递过来。
“这是我吴国号令暗卫的令牌,我把它交予姑娘,算是我帮助姑娘的凭证。”
暮鼓摩挲着,就这月光,暮鼓看到那令牌之上写着暗卫副使四个大字,看来苏尔的身份真的是不简单。
“这令牌对于吴国暗卫来说就是命,现在我把自己的命放在姑娘手中,姑娘可以相信我了吗?”
暮鼓开始在思考苏尔的话,孩子留在这里搞不好哪天真的会成为这元、顾两国交战的砝码,她已经不相信哥哥了,她不能让孩子处在如此危险的境地,她需要赌,赌那个一线生机。
彼此之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一股寒梅的香气随着风的脚步小碎步般踏进这个房间,来回流动。
“时间不等人啊姑娘。”苏尔再度出声。
“给我时间考虑。”暮鼓妥协了。
对一个母亲来说,有什么比孩子的安危更重要。
暮鼓平日闲来无事,便向宫中嬷嬷要来针线,暮鼓左手执针,她的刺绣手艺母后自小就没有怠慢,右手废了就用左手,右手的伤被苏尔治的差不多,虽不能与正常的手相比,但是正常的使力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她想给俩个孩子做两件衣服,曾经还在逃亡的时候,在绿枝那里得到的百家衣丢了,如今孩子已经没有了祖母,那么她这个母亲当然就要亲自动手,不过,好久未绣了,绣得真是有一点难看,那本是天下奇葩的牡丹硬是让她绣得没了样子。
想起上次刺绣还是在紫藤村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以刺绣而生,每次她坐在桌前刺绣,顾天成就坐在窗边,愤懑不屑的看着她。
余光扫过窗边,除了从窗子缝隙里跑进来的阳光,什么也没有。
“看我绣得。”暮鼓淡淡的说道,不知道说给谁听。
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顾天成了,不,因为他都在梦里。
旁边的嬷嬷笑道:“哪有,公主虽左手执针,但是针法娴熟,一看就知道以前必是能手。”
就在这时。
“王妃驾到。”刺耳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行礼。
“得了,都起来吧。”王妃说道:“妹妹在绣花,绣得倒是不错。”王妃看着暮鼓手里的刺绣夸赞道。
“王妃谬赞了。”暮鼓回应道。
看着王妃伸过来的手,暮鼓将手中的刺绣递给她。
王妃看着那刺绣,优雅的笑容却一点点的收起,细嫩如葱的手指轻轻滑过刺绣的表面,一针一线都没有放过。
“董侧妃也是会绣花,而且绣得十分漂亮。”王妃突然间说道,没有任何征兆的说出来。
董侧妃?她说的应该是前元国兵部尚书董天之之女董玲珑,那时候为了笼络朝臣,增大势力,她曾经向哥哥提议娶董玲珑,苏粟王妃说起她是什么意思?
“哼。”苏粟王妃突然笑哼一声说道:“绣得再好不也是死在绣花针上。”
董侧妃死了?暮鼓猛的顿下,抬眸,苏粟勾起的嘴角仍旧是那么的优雅,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董侧妃她?”暮鼓紧盯着苏粟王妃,皱起秀眉。
“没什么?人不都要死吗?今儿来就是看看妹妹,算了,本宫想起还有事情,先走了。”突然苏粟王妃面色一变,说道。
暮鼓看着苏粟王妃的反应,似乎看出一眼端倪,望着手中的绣花,暮鼓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看穿什么,这应该已经不是当年的苏粟王妃了。
正此时屋外高喊:“王爷驾到。”
众人又是跪拜。
“王妃也在这里。”元未栩扶起苏粟说道,苏潭站在他的身后,对暮鼓淡淡行礼。
“是,闲来无事特意来找妹妹聊天,这不刚要走,王爷就来了。”苏粟王妃笑颜如花的说道。
“哦?王妃若是有事,本王就不挽留了。”元未栩说道。
“是,臣妾告退。”苏粟王妃带着自己的人向外走去。
“怎么样?多日未见,妹妹过的可好。”元未栩如兄长般的问候竟令人充满寒意。
适才听闻人喊王爷驾到的时候,暮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从她回到裕亲王府,住进这**园,清醒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见过她的哥哥,一天等到了两天,一个月等到了二个月、三个月,如今已半年有余,日盼夜盼,希冀哥哥可以前来,像从前那样对她说话,如今他来了,可是怎么却这么的陌生,陌生的仿佛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好与不好,一人一个看法,你说是吧哥哥。”暮鼓说道,语气清冷。
“还是这么的伶牙利嘴,呵呵,今日前来,就想看看本王的外甥女,哟~~~长这么大了。”元未栩看起来心情不错,看着摇篮里的平安,笑着说道:“这眼睛长得像你,会说话一般,这鼻子小脸儿长得倒是与顾天成十足的相像。”
暮鼓眉角轻挑,她不明白元未栩的意思,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吗?
“过几日,你舅舅就把你父王抓过来看你,你说好不好啊?”元未栩抚摸过平安的脸颊,笑着说道。
“哥哥。”暮鼓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火气。
“看看,你母亲不高兴。”元未栩逗弄着平安,平安伸出手晃动着。
看着元未栩那副微笑毫无心机的摸样,暮鼓几乎感觉不再认识眼前这个人,他究竟是谁。
“哥哥,我可不可以和你谈一次。”暮鼓说道,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渴望。
多么希望她可以和哥哥平静的坐在一起,没有旁人,没有纷乱,好好的和哥哥谈一次,就一次。可以把一切都说开。
“不用,有什么在这里就好。”元未栩没有任何余地的说道,语调很温暖,但是足够将人冰冻。
暮鼓嘴角冷笑,余光扫过苏潭,眼神渐渐冰冷:“好。”
“哥哥,当初你与顾天成协议之时,我们都在,如今你却反悔,弄得民不聊生,接下来你难道真的要公开与顾国为敌?非要弄得天下大乱吗?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些话暮鼓憋了好久,也愤怒了好久,她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一个他亲口说的答案。
元未栩摇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傻瓜:“本王想干什么?鸢儿,你看看这天下,这是谁的天下?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王者的天下,他顾天成横扫千马,目的多么明确,他想把天下都吞进肚子里,而本王现在才看出他的野心,不要告诉本王,你也是现在才看出来。”
暮鼓看着元未栩,她承认她之前第一次看见顾天成的时候,她就知道,当年顾天成攻打罗门镇,所有人都认为他顾天成只不过是想得到通城,其实他的目的是以通城为基础,继而得到天下,他们当时要得到元国,打败势力深厚的凌贵妃,就必须用足够的筹码获得顾天成的鼎力相助,而通城是最为诱人的筹码。
“鸢儿啊鸢儿,本王一直信任你,本王天真的以为我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永远都是站在我的这一边,哼,现在看来是本王错看了。”元未栩痛心的说道。
“所以呢?所以你觉得我背叛了你,所以你要将我囚禁,所以你觉得我该死,我不配做你的妹妹,不配做母后的女儿,裕亲王,我对你,对这元国天下,所做的一切,我问心无愧,你凭什么以错看二字抹去我做的所有,凭什么。”凭什么在她付出一切的时候,在她最需要亲人安慰的时候,竟然把她当做叛徒,暮鼓摇头,她想解释,想和哥哥好好的把话说完,可是一切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一片混乱的流水。
“凭什么?凭她们,凭她们是顾天成的野种。”元未栩转身指着摇篮里的孩子,愤怒的火龙几乎要烧掉一切,“你与那顾天成苟合暗通,你其实早就想着怎么帮顾天成了吧。”
“她们”暮鼓眼神中中透过一丝的无助。
“不要告诉本王,是顾天成强迫你,本王想,以你的武功,他顾天成还没有那个能耐。”元未栩刻薄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暮鼓瞪大了眼睛,那夜的情景浮现在眼前,愤怒,委屈几乎把她逼疯。
“什么意思你清楚。”元未栩说道。
“元未栩你最好把话说明白。”暮鼓几乎要发了疯,第一次与哥哥争吵成这样,殿内的嬷嬷,侍卫各个埋首,大气不敢出,生怕引火上身。
“本王说的很明白,你若是觉得本王说错了,那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如何。”元未栩步步紧逼,一字一句的说道:“顾天成明日约本王见面,你要是想要证明你们之间没有关系,那么明日”
暮鼓不敢置信,这是她的亲哥哥。
“那么你替本王杀了他。”元未栩一字一句的说着,像是一把把利刀在剜着她流血的伤口。
暮鼓看着元未栩,有一抹绝望的情愫在叫嚣。
“公主,这是证明你清白的最后机会。”苏潭一副替她说话的摸样,真让人恶心。
“苏潭,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究竟想干什么?”暮鼓冷冷的说道。若是暮鼓武功还未废,她真想亲手废了他,叫他生不如死。
“苏潭一心一意为王爷着想。”苏潭恭敬的说道。
暮鼓看着苏潭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恨。恨自己现在的身体,恨哥哥,恨这个她一心一意对待的亲人。
到现在为止她才真正的不得不对这个苏潭另眼相看,当初她一直想不通,哥哥怎么会仅仅因为她生下了顾天成的孩子而深信不疑的以为她背叛。
那日她向乐沿问起这个苏潭如何得到哥哥的信任,乐沿说起过一件事。
那是元未栩刚刚占领元国皇宫,命人重兵把守,层层包围,犹如铁锅一般,而一帮顾国人装扮的蒙面人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顾国的皇宫,而他们走的竟然是元国皇宫那条没几个人知道的密道。
而那条密道她带着顾天成走过,这件事她曾经告诉过哥哥。
那几个蒙面人偷偷潜进元未栩临时住的宫殿,想要刺探军情,偏偏被苏潭抓个正着。
那条密道,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
而现在她明白了,那条密道只是苏潭挑拨他们兄妹的开始。
与此同时,顾营。
整个青龙帐里鸦雀无声,空金,羲和等人全都屏住呼吸,看着坐于高坐的尊贵男子。
顾天成紧紧捏住手中的信件,阴鸷的眼眸如鹰一般,狠烈。
“皇上,皇上信上说什么。”空金着急的说道,皇上都看了半天了,一声都不出。
“你倒是说句话啊,”空金碰碰羲和的胳膊。
“是啊,皇上,是不是元未栩又提出了什么要求。”羲和说道。
顾天成走下龙椅将手中的信件递给羲和,羲和接过,空金与羲和随着信的内容同时抬起头。
“这”羲和难以置信的看着顾天成,元未栩要求顾天成亲自去会面,而且,元未栩会带着暮鼓?
他们派了大量的人在元国境内各地寻访一直没有暮鼓的消息。
“裕地。”顾天成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说道,“裕地,一定在裕地,羲和,马上派人到裕地裕亲王府。”
羲和也像是得到什么灵感一样,他们之前跟着元未栩的脚步走。以为元未栩在哪。暮鼓就必定在哪,元未栩一直在通城,但是暮鼓不一定在,裕地离通城不远,但自从元未栩离开之后就一直无人经营。
“哎,你”空金不明白,裕地虽是元未栩的封地,但是好像在元未栩被召回京城之后就被之前的皇帝封赏给别人了。
“臣立即派人去安排。”羲和说道。
“先不急,先商量一下明天的事吧。”暮鼓竟然来,那么他一定会去。
“但是皇上不管怎么样,您也不能亲自去,说不定其中有诈呢。”羲和说道。
“对啊对啊,他们兄妹如今又联手,皇上去了太危险了。”空金说道。
“羲和。”顾天成说道:“朕会亲自去,你要再说了。”
顾天成直接把他们撵出了青龙帐,他心意已决,只要是与暮鼓有关,他一定要去。
空金一出青龙帐,拉住羲和说道,“你们不是查过裕地吗?”
羲和轻叹:“怕是有人误导我们,裕地虽去过,但一直不是我们巡查的的重点。而且皇上之前还派人查了李舍邯说的那个看见寻得暮鼓的村子。”
空金说道:“那又如何。”
羲和继续道:“事情没有你现在想的这么简单。”说完转身离去。空留下空金一脸茫然。
空金抓耳挠腮:“村子就是村子有什么不简单啊,就不该和你们这帮文人说话。一个屁非得分三个时辰放完,哎,羲和皇上要亲自去怎么办啊?你再劝劝。”
“皇上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怎么劝?到时候我们仔细点儿就是了。”羲和说道。他心中的担忧不比空金,只是还是那句话,现在这些事太不简单。
无论身处太平还是乱世,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坚持自己的信念,坚持自己心中最后底线,可是底线一旦被打破,又该怎么办?
裕亲王府内。
花园里暮鼓手中抱着平安,苏粟王妃送的平安锁在平安的手里攥着,不停的往嘴里送,暮鼓轻摇的哄着,不一会儿平安的小手又拽着暮鼓垂下的发丝,不停地往嘴里送着。暮鼓微笑的拿着那只小手晃动,平安的眼珠直盯着那头丝,圆咕隆冬的小眼珠那么的透亮。
站在旁边的嬷嬷都被可爱的平安逗得笑了了起来。
暮鼓说道:“你们去把榻上的金丝被拿来,还有的我的**茶。”
一个嬷嬷道:“是。”另一个却有些迟疑。
暮鼓笑道:“都去吧,我哪都走不了,放心吧,没事。”
嬷嬷们有些左右为难,但是也只能退下,待她们退下,一道粉色的身影随即而至。
“姑娘,没有时间了。”苏尔说道。
暮鼓最后看着怀里的平安,双臂竟像是凝固了一般,她舍不得松手,更害怕松手。
“姑娘。”苏尔伸出手。
暮鼓忍住眼中的水雾,将平安递了过去。
可是平安一离开暮鼓便哭了起来,苏尔立即将手指塞进了孩子的嘴里。
暮鼓一把拽住她的玉臂:“你给她吃什么?”
苏尔解释道:“姑娘放心,只是一滴点迷药,对孩子绝没有伤害,我发誓。”
暮鼓仍旧不放心。
“姑娘,已经没有时间了,苏潭不会轻易放手的,最后信我一次。”暮鼓还是不敢放手,让她再相信苏尔一次她真的做不到。
苏尔有些着急,抓起暮鼓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间,说道:“姑娘,还记得我们当日说的话吗?”
暮鼓看着她:“我记得。”暮鼓眼睛丝毫不敢离开平安,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好,我放手,孟苏尔我最后一次相信你,如果这此出了什么叉子,以后就算是我变成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你记住。”暮鼓一字一句狠狠的说道。
“是,姑娘。”苏尔答应道。
“还有,你也要保证将这个孩子送到吴国边境的清河村,要护她平安。”
“好,我保证,姑娘,我必须走了。”
暮鼓又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是一个金簪,那个金簪是顾天成当年亲手插进她的发髻,如果以后不能再见,平安,就让它陪着你,若能见。娘亲永远都不会在抛下你。
“你走吧。”暮鼓不敢再看,苏尔便朝着花园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裕亲王府破旧的后院来了一辆菜车,鲜嫩的青菜,肉食被卸下,换上昨日留在这的草娄与木桶,满满的有装满了一车,化装成老妇的苏尔小心的将孩子放进一个竹篓里,把她伪装好。
便向拉车的人示意,二人一前一后的向前走去,跟着前面好几辆运菜车,大门那里十几个侍卫分成两队来回巡视,可是这时孩子却发出一声咿呀的声音。
糟糕,迷药量太少,必须要立即出去,否则孩子一旦醒来,岂不是被抓个正着。苏尔暗忖。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裕亲王府只有一个方向的出口,孩子,你要是想再见到你娘,你一定要乖乖的。
砖石被车轱辘碾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大门的数个士兵一次排列,对每一个车辆都仔细排查,尖利的刀枪插入菜筐,还不时的狠狠捅几下,生怕错过分毫。
“行行,过过,下一辆。”侍卫不耐烦的说道。
“主子,怎么办。”手下低声询问。
“看前面,不要露出马脚,大不了冲出去。”苏尔低声说道。
手下脸色一变,这里的侍卫十人有余,而且各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二人怎么可能能冲出去。
“你们停下。”侍卫对他们喊道。
苏尔停了下来,衣袖里的匕首紧紧握住,另一只手扶着安待着的竹筐。
另一个侍卫走过来,伸出他的刀枪,一刀插进一个竹筐,接着是第二个竹筐。
看着那侍卫举起手中的刀枪,要插进苏尔手下的竹筐,苏尔握着竹筐的手渐渐紧握。
苏尔眼光一利,袖中的匕首已经滑至手心。
“王妃驾到。”背后的声音响起,众人跪拜。
苏尔也急忙跪下。
“行了,都起来吧。”苏粟王妃淡淡的说道。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啊?”王妃用衣服扇了扇鼻子,好像在嫌弃什么味道。
“是些送菜的车,走走走,快走。”侍卫长急忙训斥道,哪敢污了王妃的眼睛。
苏粟王妃抬眸看了苏尔一眼,正与苏尔的眼眸碰个正着,苏尔急忙低下头,向外走去。
“公主公主。”那俩个嬷嬷拿完东西回来。
暮鼓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公主,小殿下~”嬷嬷着急的问道。
暮鼓平静地说道:“外面太凉,我叫人送回房里,不要大惊小怪了,我还想再待会,你们候着吧。”
“是。”俩个嬷嬷互看一眼。
“妹妹好心情啊。”醇厚的声音响起。
“参见裕亲王。”
暮鼓回过头,看着她至亲的哥哥一步步走近,看着这个将她囚禁在此的人含笑着叫着妹妹。
“鸢儿,你可准备好了?”元未栩做到旁边的石凳上说道。
暮鼓冷笑:“我还能准备什么?”
元未栩脸色微变,仍旧说道:“呵,你只需要准备好你的忠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打开暮鼓的手心,将它放进她的手心。
那锋利的匕首在阳光的反射下透出嗜人的光。
本是兄妹情深,为何又要猜忌到这么深,究竟是谁错了。
“上面淬了毒,就看妹妹的了。”元未栩微微俯身,盯着暮鼓的眼睛轻轻的说道,距离那么近,可是又是那么的远,“如果你还是我的妹妹,那么你就证明给本王看。”
“来人,带公主回房准备,正好本王也去看看本王的外甥女。怕是他顾天成还不知道他的俩个女儿还活着而且在本王的手中。”
“不用去看她们了,她们怕是已经睡下了。”暮鼓拳头不自觉的捏紧,苏尔带走孩子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担忧滑向眉间。
看着暮鼓不耐烦的摸样,元未栩一挑眉:“可以,回来看也一样,对吧鸢儿。”
这是在用孩子的命威胁她吗?暮鼓垂下眼帘,手中的匕首突然变得那么沉,仿佛千金的钢铁压迫着她所有的神经。
元未栩一旦发现殿内的孩子只剩下一个,又会发生什么,暮鼓不敢想。
如今当务之急是今日,今日究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