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爱已深沉
初春的天气像是一朵一朵飞扬的蝴蝶兰,散发着优雅又迷人的气质,像是要飞翔到天际去,没有任何牵挂的,没有任何留念的直飞到云的心里,清高的常青树屹立在天边,遥望的时候像极了一位仙人在望着远方,不是因为那里多美,只是因为那里有它牵挂的人。
“驾,驾。“用药水浸过的金龙鞭狠狠不停地抽在马的身上,马儿吃痛死命的奔跑着。
元未鸢,若是你死了,朕就灭了你们元国,杀了你哥哥,让你真爱的一切永远没有翻身之地,元未鸢,你听见了吗?等着朕。
“快,跟上。“侍卫统领古江高声喊着。
所有的侍卫紧跟其后,扬起的灰尘直冲冲的挡住阳光的视线,没有丝毫的温度,带起的劲风摇晃起路边的枯草,遗落满地的忧伤。
“主上,怎么办?”越往上走,路越是陡峭,马儿此刻跑的已经有些吃力。
所有的汗已经顺过暮鼓的脸颊留下:“不要停,走到哪就是哪。”若是葬身此处,那也是我们的命。
子革放低马速紧紧跟在暮鼓的身后,后面的人越聚越多,吴国,顾国人马相互交叉。
“驾。”暮鼓狠踢马的肚子。
“主上,小心悬崖。”子革在身后一声高喊,眼看着暮鼓的马向那悬崖冲了过去。
“吁“暮鼓瞪大了眼睛狠狠的向后拽住缰绳。可是,马儿的惯性已经冲到断崖前,暮鼓再怎么有力气怎么可能拽回马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暮鼓松开缰绳,一下子拉住崖边的一支树枝,可是那匹马却不慎掉入悬崖,嘶叫的惨烈声越来越远,借力旋身落地。而手已经是满满的血迹,火辣辣的疼到心根里。
“主上。”子革及时拉住缰绳,跳下马来。
顷刻间,暮鼓与子革被包围在悬崖之间。
空金道:“又见面了,暮鼓姑娘可是让我们好找。”
暮鼓淡笑一声说道:“让空金将军费心了。”
看到她笑的样子,空金好真是不舒服,转过头看见那黑衣人的头目说道:“敢问这一兄台,你们是谁的人。”
那黑衣人冷冷看他一眼,提起剑直接向暮鼓砍去,空金顿时大怒,这样的无视对于他这个将军真是个巨大的侮辱。
第一剑被子革档去,第二剑的时候空金一下子插了进来,他倒是想会会这个头目。
“顾军听令,亲手杀了逆贼暮鼓,不得有误。”空军边和那黑衣人交手边说道。
“是。”禁卫军都提到刀向他们冲来,一时间三方混战,子革奋力杀敌,溅的满脸的血迹,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人从背后举起剑直逼暮鼓而去。
“主上小心。”子革焦急的飞身而去,没有任何思考的紧紧的抓住剑身,将其生生的折断,,血就像是一股喷泉只射出来,那剑上的毒液随着子革的血液瞬间浸入。子革死命回身一剑砍死那人,却已经是倒地不起。
“子革,”暮鼓大喊一声,急忙奔过去。
子革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暮鼓一眼,想要微微一笑,可是眼睛已经木然。
“子革。”暮鼓狠狠捏起双拳,而此时空金解决掉那个头目,顾军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的黑衣人已经被杀完殆尽,皆都是带着满身的血腥直冲的暮鼓而来。
暮鼓缓缓的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修罗场,以及不断向她逼近的侩子手,白色的披风染满了鲜血犹如妖艳的罂粟开遍,美丽的眼眸没有了悲伤,她知道她今天已经逃不过去了,脚下的石子已经滑落悬崖,没有任何的声音,不就是一个死,她不怕,可是腹中的孩子还未见过这个世界,她不甘心。
“暮鼓,不要以为我替你解决掉这些黑衣人是在救你,我空金是奉皇上之命,亲手取你性命。不过看在你我相识一场,是我亲自动手,还是你自己解决,你自己选择。”空金冷冷的看着她,大将军之态尽显无疑。
暮鼓心中暗笑,顾天成终究还是不会放过他,她明知道结果,却还是忍不住的去奢望,在顾天成心里的某个角落会有她的位置,奢望终究就是奢望,她一直是他统一天下的一根毒刺,一根他迟早要除掉的毒刺,也好,就算是这样的存在,他的心里起码还是记住了她,可是顾天成,为什么你就不能给一个我们孩子出生的机会,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她想恨顾天成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谢将军宽容,可否回去替我向皇上捎一句话,回去告诉皇上,我元未鸢今日葬身于此,只求来生与他再无恩怨。”那一如既往的笑仍就不减,可是那双笑眼为何勾勒的如此苍凉,怀中那件百家衣炙热滚烫,烧灼着心口处最卑微的地方。
一切转头空。
那布满妖娆罂粟的披风滑落崖边,留下最苍凉的悲伤。
既是命中注定,那母亲就带着你到我们该去的地方。
一只雄鹰在悬崖峭壁上嘶叫着展翅翱翔于天际,踩着风的眸子,看着满空蓝色的底画,人生如斯,可是浓云遮羞了眼,终究还是寻不到归处。
“驾,驾。”顾天成的心突然间疼痛起来。“驾驾。”
“皇上小心。”顾天成身下的马一个马失前蹄,跪倒在地,筋疲力尽的马浑身上下已经是伤痕累累,血流不止,顾天成被狠狠的甩出去,滚落在地。
“皇上。”古江急忙扶起皇上。
“滚开。”顾天成狠绝的一把推开他,骑上他的马又向前奔去,那条摔破的腿已经渗出血迹。
他不知道他这么做还有什么用,他就只想向她靠近,仿佛每靠近她一点,她就会回到顾国皇宫,回到他的身边,暮鼓,你一向聪颖,一向狡猾,你会等到朕,一定会等着朕。
“将军,将军你快看,那是不是皇上?”一个将士指着前面的一支队伍惊奇的说道。
空金定眼一看,那头戴九龙金冠的不是皇上还能有谁,皇上怎么会在此?空金赶紧策马而去。
刚刚下马正要参拜,却被顾天成狠狠的一下子提起,满脸的冰冷几乎可以瞬间杀死一个人。
“暮鼓呢,暮鼓在哪里?”每一个字都在隐忍,每一个字都在奢望。
“皇上。”空金脸憋得通红,似乎已经无法呼吸,“皇上,暮鼓已经坠落悬崖。”
“什么?”顾天成怔怔的看着空金,“你在说什么?”他摇着头,他不相信,这不可能,暮鼓武功高强,怎么会?
“皇上,是真的,暮鼓已经死了。”空金挣扎起来,顾天成的手劲越来越大,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顾天成是要杀了他。
顾天成慢慢的放开了手:“暮鼓死了?”他呢喃着,“暮鼓她死了。”。
空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皇上,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一下子被厉鬼抽去了灵魂,变成了一个个空空的壳,从前如鹰角一般锐利的双眼,此刻竟那么的平凡,那么的冰冷至伤。
“皇上。”空金急忙喊道。他不知道皇上怎么会这样,他只知道皇上让他从心底担忧害怕。
“带朕去,去那座悬崖。”他不信她就这样死了,他要亲眼看见,就算是尸首他也要亲眼看见。
可是什么都终究是枉然,一山过一山,那山还是那山,望眼欲穿,那个人早已经随风,随云,消失,殆尽。
“这就是暮鼓跳下去的地方。”空金忐忑的说道。
顾天成缓缓的向前走着,走的那么缓慢,仿佛一步就是一生,半个脚已经悬空,石子不断的滑落。他听不见空金的惊呼,听不见他父王临终的箴言,听不见所有的一切,他只听见,暮鼓站在此处的绝望,她的伤,她的痛。
“空金,你知道吗?”顾天成淡淡的开口,“暮鼓,她怀着朕的孩子,是朕,逼死了他们,是朕的欲望,是朕。”每句话说的都好轻好轻,像是春天飘过的柳絮。
琉璃瓦,白玉砖,还记得父王将江山传递给他说的那话,夺通城,统大业,父王,孩儿一直在遵循您的教诲,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空,这么痛,这么的无法适从。
“皇上,这就是之前留宿暮鼓的猎户。”空金说道。
顾天成站在悬崖之巅没有说话,伟岸的背影此时显得那么孤寂,像是千年生成的古松,随时都可能从哪里跌落。
“皇上,参见皇上。”二郎哪见过如此阵势,吓得立即跪倒在地。
“把你见到的都说来。”空金大声喝道。
“是是,昨日晚上,在我家门口,停下来三匹马。其中那个女人刚下马就晕了过去,我婆娘立即将他们带进了家门,那女人脸色苍白,手脚发凉,我婆娘也是怀孕之人,山野之间,也是略懂医术,立即看出那女子已经怀有一个月多月的身孕。”二郎抬眸看见那皇上的手缓缓收紧,狠狠的攥着。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吓得二郎说不出话来。
“继续说。”顾天成的话犹如天外玄音,丝丝撕裂。
“是,是皇上。”二郎擦过脸上的汗继续说道。“那女子一听说我婆娘知道她怀孕,差点就杀了我婆娘,幸亏我和另外两名兄弟看见。第二日他们就离开了。”
顾天成刚毅的侧脸紧紧绷着,像是再世罗刹,浑身的血筋崩裂着,隐忍的让人心疼,那个孩子她隐瞒了所有人,怕是她如此冒险的离开顾宫,离开他也是为了那个孩子。暮鼓,你好狠。
不知过了多久,顾天成就站在那里,不懂也不言语,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上前一步。
“皇上,回去吧。”眼看着天越来越黑,空金担忧的说道。
“不,朕要等。”顾天成要等崖底的侍卫,就算她真的死了,他也要见到尸体。
“皇上,皇上。”一个将士从山下跑上来。
顾天成立即转身迎上去,眉宇间的隐忍,脸上的痛苦焦急:“可是发现了什么?”那个词他不敢说出口。
“皇上,所有地方我们都找遍了,没有发现暮鼓的尸体,只发现了这个。”士兵虽为抬头,可是一股冰冷的阴鸷却从头到脚的浇灌到他的身上。
顾天成接过士兵呈上的一件小孩子的衣服:“这是什么?”
二郎余光一看说道:“回皇上,这是我婆娘送与那姑娘的百家衣,孩子出生日穿上,寓意吉祥。”
顾天成握着那百家衣,突然笑了,笑的如此的苍白:“吉祥,吉祥。”
“皇上。”眼看着顾天成缓缓向后退去,空金惊叫道。
“众将士听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低沉的声音字字咬紧,麒眸迸发的烈焰烧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侍卫统领古江微微靠近悬崖边,密切关注着顾天成的一切反映,以防万一,可是他却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不远处生长在悬崖上的青蔓藤骨节**在外,像被人拔出来了一样,新鲜的泥土被翻在外面,像是受到了冲击,看样子,必是承受了很大的重量。古江又向下探望而去,却又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知道回宫,他仍旧想不明白。
顾天成已经有三日未走出过覆水宫,手里的那只木簪,已经流转出清冷的光亮,可是它的心脏仍旧被人紧紧地摩挲着,狠狠地,几日的消沉让俊朗的他变得邋遢,窜出的胡茬肆意伸展,憔悴的面容更显得阴鸷。
记得那日。
“你们可是搜查的仔细?”顾天成对着跪倒了将士说道。
“回皇上,崖底所有的地方我们都仔仔细细的搜查过,只在一堆白骨上找到了这个。”将士将手中的披风高高举起。“怕是被豺狼”下面的话将士没有说出口。
披风?白色的披风上红色的血迹妖艳,顾天成一步步的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走了千万年,只要没有找到暮鼓的尸首他就不相信暮鼓一死,可是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滚。”顾天成轻轻吐出一个字,眼睛已经变得木然。
从未真正的去想起什么,可是却又想起了所有,原来他爱的这么深,他不明白,为何她的笑,此时竟然变得如此清晰。如此的明朗,又渐渐变得模糊,他一直痛恨的笑颜为何竟变得那么让人熟悉,她的笑一直在他的身边。他想要身手触摸却什么也不曾感受到,她从未爱过他,可是暮鼓,你已经在朕的心里呆了好久好久,他一直不曾承认,那份爱像是一个牢笼,他嘶声力竭的想要去摆脱,可是如今他却被捆绑的更深,勒出血肉,勒出了累累白骨。
芙蕖香的味道一层层来袭,她那样的到了他的身边,狡诈,恶毒,从未见过如此可恶的女人,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心里有了她的影子,他只知道,她对子为的好让他怒不可揭,她对他的隐瞒让他心掉到谷底,她的眼泪让他心疼,她真心的笑竟会让他的眉宇也变得开朗。
他将那披风、那百家衣狠狠的搂在怀里,暮鼓,朕以为你死了,朕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个牢笼,可是为什么朕陷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