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暴雨将至
暮鼓本想晚上再去找顾天成,没想到顾天成带着羲和来到了乌桓宫。她披着貂裘披风在凉亭中静静坐着,孟苏尔抱着琴走来。
“姑娘,你的右手恢复的差不多了,弹弹琴吧。这样也可以好好活动手指。”孟苏尔将琴平铺到石桌上高兴地说道,看来兴致盎然。
“我可不会弹琴。”小时候,当暮鼓还是公主的时候,母后握着她的手教她认弦,认琴谱,一日便会弹凤求凰,母后夸她心灵手巧,他日必成大气。
如今,暮鼓用左手抚摸琴弦,却不知从何下手。
“姑娘为何不弹?”孟苏尔问道。
“我早就不会弹琴了,孟苏尔会弹琴吗?”暮鼓笑着问道。
“孟苏尔略懂一二。”孟苏尔谦虚的说道。
暮鼓起身,将座位让给孟苏尔,左手捡起一只木棍,拟一剑诀说道:“孟苏尔弹琴,我舞剑相和如何。”说罢已经行云流水般舞起剑来,淡紫的衣袂随着一招一式随风而舞,曼妙琴声下,舞剑之人,犹如下界玄女,晚花丛中一玄一转,一步一跃,身若幽兰,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微含着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让所有人看痴了眼。
顾天成站在延廊之后,静静看着面前舞动的暮鼓,那一剑一式,一颦一笑,收入眼中,只是多了一丝复杂,羲和立于身后,观察着皇上的反映,似乎想要找到些什么。
一曲作罢,暮鼓旋转而过收回手,此时众人才发现皇上的存在,立即跪拜。
顾天成走过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让看不出心中的情绪。
“暮鼓竟有如此舞艺,真是让朕大开眼界,见过你舞剑,却从未见过你弹琴,不知暮鼓可否为朕弹上一首。”顾天成拂过琴,琴发出徵的一声响。
“恐怕令皇上失望了,暮鼓不会弹琴。”暮鼓垂下眼眸,清声说着。
“哦?”顾天成眸光一闪,看着暮鼓说道:“没关系,朕教你。”
什么?暮鼓惊讶的看着顾天成,双眼直视,丝丝情绪尽入眼帘,暮鼓在顾天成的麒眸里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众人各怀心思看着中间的二人。
暮鼓立即拒绝:“暮鼓不敢劳累皇上。”
“朕说的话一言九鼎,难道要朕失信不成。”顾天成目光顿时凛冽。
暮鼓不想再与顾天成起任何的冲突,只得谢恩。
天成在左,暮鼓在右,顾天成耐心的一弦一弦的讲其音色,一字一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话,不时的手指与手指的触碰,扰动着暮鼓的心。
“你听明白了吗?”顾天成细心的问道。
暮鼓在他刚教她琴谱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记起来了,顾天成教给她的是凤求凰。
“是,皇上。”暮鼓回答。
“弹琴的时候最忌分心。”顾天成麒眸未抬一下,话轻轻的吐出了口,暮鼓以至于有一刹那的失神,今日的顾天成与平时霸道的皇上有些不同。
“是,皇上。”她承认她的心在纠结。
暮鼓慢慢的弹起来,可是虽然右手已经恢复,却灵活度始终跟不上左手的速度,一直曲子零零碎碎,惨不忍睹,宫女太监们怕是如果不用遵守尊卑礼仪早就跑出这个魔障了。
顾天成眉宇间皱起褶皱,他将他的右手放在琴上,暮鼓默契一般收回右手,双人合璧,一架普通的琴在二人的手里或低吟浅唱,或如泣如歌,火凤有凰求不得,春莺无伴转空长。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一曲作罢,已让众人难以自拔。
二人挨得如此之近,仿佛一转身就能碰到对方的下颚,暮鼓顿感尴尬与窘迫,虽然看不见顾天成是什么神色,若是看见她的小家模样,定要惹人嘲笑。
“好了,带朕去看看子为吧。”顾天成离开古筝,依旧一副没事人的摸样,带着霸气的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和一个普通的人交集,没有任何留恋。
“是,皇上。”暮鼓为其带路。
走至子为房间门口,顾天成说道:“朕想与子为单独谈谈,你们都不必进去了。”
暮鼓立即皱着秀眉,看着顾天成。
顾天成淡淡一笑,略有讥讽:“怎么?暮鼓姑娘怕我把子为吃了?”
“姑娘,皇上已经回宫,命奴才接您回去。”一个小宦官恭敬的说道。
暮鼓咬紧牙道:“知道了,谢谢公公。”
那个小宦官看见暮鼓还跪着又说道:“唉,伴君如伴虎。姑娘快些起吧,好生揉揉腿。”听着这个看来不过十余岁小宦官的叹息声暮鼓竟然笑了起来。她不是不想起来,而是现在腿已经没了知觉,不知到该怎么起来。
“谢谢公公,我不碍事,回宫吧。”
“哎,走。”笑宦官吩咐道。
马车缓缓地向宫中行进,风雨场又要回去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叫什么名字?”暮鼓掀开秀帘问外面跟着马车小跑的小宦官。
“我叫程六儿,姑娘叫我小六儿就行。”说完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天真烂漫,可惜进了这皇宫,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晴空云净,可是终有一天会酿成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