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谁的陷阱
浓冬的风依旧,只是多了些利刃,刮在人的脸上,就像在行刑。
“苏尔。”暮鼓走进乌桓宫,喊道。
“姑娘回来了。”暮鼓特意从覆水宫回来本想吩咐孟苏尔叫来子为,叫他小心。
狡兔尽,走狗烹,万不可让顾天成对子为下手,没想到却见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参见柳妃娘娘。”暮鼓盈身,眉角谦恭,心中早已惊讶到按耐不住。
“哟,暮鼓姑娘回来了,本宫借你个地方应该不会介意吧。”话说的谦虚,气势倒是凌人。
这时暮鼓才发现院子里石桌上多了些做粥的素材,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她要做粥,这个柳妃既要做出粥,干嘛跑到乌桓宫,还要保持身份不进厨房,倒是这院子成了她的落霞宫,暮鼓一看便知就明白了其中的曲折,看来邓公公又说了什么。
“娘娘,如今皇宫热闹非凡,柳妃娘娘在乌桓宫这里倒是不应景啊。”两人一向不和,暮鼓现在可没有时间与她浪费口舌。
“那倒是叨扰你了,怎么你不愿意?还是想把本宫赶走。”柳妃看着手里端着的粥看起来心情不错,只是话却足够刻薄。
“暮鼓不敢。”暮鼓低眉。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柳妃一眼神犹如一把利剑射过来。怕是又想起暮鼓那日拿着天宇剑到落霞宫的情景。
“姑娘姑娘,皇上找您呢。”一个小宦官急忙跑过来说道,对暮鼓悄悄的说道。
她刚回来脚还没歇,又找她作什么。
暮鼓没有再说话,随那小宦官出去之时,递给孟苏尔一个微笑的眼神并贴近孟苏尔的耳根悄声说道:“今天晚上皇宫四处危险,千万不要出殿门,看好元宝。”孟苏尔点头。
暮鼓跟着小宦官而去,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姑娘小心。”
暮鼓刚来到望月亭不久,柳妃就在邓公公的带领之下款款而来。
“参见皇上。”
“爱妃来了。”顾天成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表现,难道是他叫来柳妃。
今晚,只要子为带来剩下账本,柳太师定会如树倒猕猴散般跌倒他人生的最低谷,那柳妃的到来只能有一个用途,那就是人质,暮鼓不禁咬牙,一日夫妻百日恩,顾天成你真的要做的那么绝,亏得柳妃还自降身份跑到乌桓宫为他熬粥。
“皇上,臣妾听闻皇上想要吃肉粥,特意学来,可否要皇上替臣妾尝尝。”娇滴滴的声音似是要将这粥浸到人的肌肤里去。
“爱妃受累了,要说煮粥暮鼓可是一绝,来,暮鼓你也尝尝,看看柳妃娘娘的手艺如可。”说着将邓公公递来的粥递向暮鼓,炯炯的眼神里竟然好不遗留的展现出一抹爱意,还是那种暖暖的爱意。
暮鼓淡笑的看着顾天成,好你个顾天成,若有一日,柳妃被诛杀或是打入冷宫,谁都不会说是你的过错,必是说我媚主,将柳妃的一切推到我的身上。
柳妃恶狠的眼睛飘向自己,暮鼓道:“谢皇上,谢娘娘。”
暮鼓轻轻抿了一口。
“难道很难吃吗?”看着暮鼓抿一口的样子,顾天成为难似地说道。
“没有,味道绝美,和娘娘做的相比,奴婢做的简直是登不上大雅之堂。”暮鼓咬牙
“皇上,你也吃嘛。”柳妃看着两双对视的眼睛有些不甘的说道。
顾天成无视柳妃的话依旧将眼神停在暮鼓的身上,那眼神叫一个煽情,暮鼓低下头,真不想配合顾天成在那里演戏,但还是简单了吃了两口。
“皇上,除夕晚宴快要开始了,王公大臣已经来的差不多了,羲和大人请皇上前往乾天宫。”
“恩。”顾天成站起身,柳妃站与身后,向着乾天宫而去。暮鼓用中指抹去下唇边的粥渍,眼神闪过一丝血色的光芒,不远处的子部一闪而过。
“皇上驾到。”
“柳妃娘娘驾到。”邓公公站在乾天宫最高的玉壁台上高喊。
台下近百人顶礼膜拜,高呼:“皇上万岁。”
暮鼓站在顾天成身后,走向高台。
“除夕晚宴开始。”邓公公尖声说完之间硕大的舞台中间,出现一个女子,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鲜红的舞衣,曼妙的舞姿,只把人吸到她身上去,此人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暮鼓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好生面熟,好像是那日在御花园把自己从池塘里救起来的那位小姐。
还未仔细确定,此时一个端酒太监模样的人轻轻擦过她的身侧,一张纸条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了暮鼓的手中,暮鼓心中立即闪过一丝不安的念头。
暮鼓立即将手背于身后张开,佯装拂去脸上的青丝,看向纸条,那上面是子部的笔迹,笔迹凌乱,似是在很急迫的情况之下写的,纸条上的内容更是让暮鼓一惊。
子为在西宫遭禁卫军围攻?怎么可能,子为深受顾天成之命查找账本,禁卫军统领空金就在这里,他绝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是柳太师?暮鼓看着台下白须翁,柳太师已经开始行动了吗?还是皇宫内设有他的埋伏?
“皇上,暮鼓有事与空金将军相商。”暮鼓轻声说道。
顾天成自是知道事恐有变。
当暮鼓将手中的纸条交给空金时,空金也是一惊,立即带人随暮鼓前往西宫。
而问及纸条来处,暮鼓自是佯装不知,因为子部的行踪顾天成是没有察觉的。
西宫。
子为身后背着一个包裹已经身处数刀,鲜血与汗水交汇,对方人数之多,武功之高强,都是子为没有想到的。月色下的劫杀凶猛,冰冷,连风仿佛都变成了利刃一般。
空金与暮鼓急忙赶来,看着眼前的情形,立即布置兵卫。
“弓箭手准备,全部射杀,一个不留。”空金一声高喊。
“住手。”暮鼓疾呼,若是启用弓箭手,子为会和那些假御林军一样都死在西宫。
“你疯了吗?子为还在里面。”暮鼓怒及攻心。
“暮鼓姑娘,我只是按照皇上的命令行事,现在最重要是剩余的账本。”说着百只利箭以划破月光向着那群纠缠的人而去。
暮鼓的心被狠狠的震撼了,她的猜测没错,顾天成是不会让子为活下来的,他要他死。
厮杀喊叫声伴着死亡声在空气中此起彼伏。
“子为小心。”眼看着一支箭向子为射去,暮鼓疾呼。
空金本想阻止,而腰间的佩剑已经被拔走。
子为听见声音猛的回头,却只见一只箭对着他的胸口而来,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只知道刺痛,可却是叫不出来的那种至心根的痛。
眼睛缓缓张开,闭上。
“子为,你醒醒,你们都停手,都停手。”暮鼓扶起子为的头尖叫着。
“主上,账本。”子为指着包袱。
而周围所有的假御林军已经被全部射杀,血流成河,染红了暮鼓的衣裳。
看着子为的摸样,空金不禁敬畏,果真是一条汉子,只可惜他是对手,是皇上的对手,是顾国的对手,皇上说过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空金我元未鸢告诉你,如果子为死了,我就要你们给他陪葬。”暮鼓浑身是血,从牙根里的话让空气降到冰点。
本是以凶猛著称的将军竟因暮鼓眼中的愤怒与肃杀而感到一丝畏惧,可是皇上说一个不留的。
暮鼓说时迟那时快猛地起身,将剑架在空金的脖子上,速度之快,让人始料不及。
“你大胆。”空金瞳孔放大,有些惊慌。
旁边的禁卫军立即警惕的举起武器冲着暮鼓防卫起来,但是暮鼓可是空将军的“亲妹妹”啊,兄妹相杀,众人皆是一脸懵。
“快点将子为抬到乌桓宫。”暮鼓对禁卫军命令道,众人惊慌的看了看空金,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行,”空金冲着禁卫军喊道,“暮鼓,你竟然因为那个子为公然与皇上作对,你疯了吗?你敢我分毫试试。”
“那我就试试。”暮鼓说完,空进只觉得自己的钻心之痛从脖子蔓延开来,他感觉他的血在往下流淌。
“我说过,如果子为今天死在这里,我就让你们全部陪葬,不要挑战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说着加重了手中剑的分寸。
空金咽了一口吐沫,那一刻他感觉到了窒息。
“来来来人,快将子为大人抬去乌桓宫。”空金说道。
片刻之后,乌桓宫内所有人都低气无声,不知外面发生过什么,只看见长廊上长长的一条血迹。
“苏尔,怎么样?”暮鼓担忧的看着为子为诊治的苏尔。
“所有的刀伤都未伤及要害,只是那入身的箭距离心脏只差分毫,苏尔有些没有把握。”苏尔面带焦虑。
“苏尔,”暮鼓握住她的肩膀,理智而心焦的说道,“子为的命现在在你手里,我信你,恩?”
苏尔明显感觉到暮鼓的手在不断的收紧,她目光坚定的点点头。
不远处的苍穹在子时却红了半边天,而无边的生死在此刻、此时一瞬间没有了踪迹。
一场叛乱却已经开演,暮鼓安置好子为,就带着剑再一次来到乾天宫,那里已经一片狼藉,看来柳太师真是早有准备,他的目的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账本中涉及的人大多数都是柳太师的党羽,只要顾天成以此为诱饵,柳太师难道还会认为这些墙头草会跟着他。
暮鼓警惕的随着打斗的声音而去,蓦地闻到一股淡淡甘露香的味道,自上次顾天成赏赐宫女甘露香一事之后,整个皇宫就没有再出现这种香味,难道又是柳妃,她在附近,暮鼓疑惑的皱起秀眉,轻捂秀鼻,随着打斗声而去,却不知为何,越靠近那股味道,身体越觉得发虚,怎么回事?暮鼓扶着琉璃墙,这里是哪里?满眼的墙围,满眼的旋转,像是被人圈在一个圆桶里。
暮鼓握紧双拳,她隐约的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被人下了迷药,怎么可能?她试图努力的平稳身体,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血从从手心里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她回想自己来的一路她怎么会被人隐隐的暮鼓看见一个身影冲着她而来,却怎么也看不清他是谁?最终闭上了眼睛,她感觉有人抬起她的身体,又闻到了那一股浓烈的甘露香。
周围一片漆黑,脸一滴月光都没有被留下,暮鼓猛的睁开眼睛,这里是哪里?可是她发现她居然浑身不得动弹,连头都无法转动,暮鼓转动眼珠,可是什么也看不见,究竟是什么人暗算了她,那一股甘露香,柳妃?暮鼓仿佛悬在半空,就像是一根浮在水面的浮萍,在任人宰割,周围的漆黑像是一张张黑布一层层的包裹着她,像要将将她窒息而死。暮鼓试图摆脱困境,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突然一扇门突然被打开,外面的月光倾室而入,也带来满室刺骨的冰冷,仿佛要冻至人的心根,暮鼓想要知道进来的是谁却怎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门又被关上的声音,一步一步的脚步声,分明是一个男人的步子,一阵阵催情的迷香随空气而来,暮鼓的心立即摔倒了深渊,肯定有人故意设置陷阱想要害她,是谁?无数思绪瞬间闪过脑中,本是笑看生死的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她睁大眼睛,满眼的黑暗,想要问来着何人,可是她无法出声,无法反抗。
她只感到一股冰凉附在她娇嫩的唇,皓白的齿贝被轻易的打开,那人仿佛攻城掠地般,她只感到一双手粗暴解开了她的衣襟,浑身突如其来的凉意,带着困惑与屈辱,除了一双空洞的双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谴责,去反抗,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木偶,连咬舌自尽都不能自已,暮鼓只知道一股股咸咸得味道滑至唇边,而脸上满是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