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再见外公
宫里气息就是和宫外的就是不一样,铺着琉璃瓦的一座座宫殿,一座有着一座的特色,一座有着一座或凄凉低迷或风光无限的故事,然而百年之后,又一段故事的兴起,谁还记得谁的午夜低唱,谁的流连婉转,这一切像是墙壁上的埃尘,一层覆上一层,属于你的那一层又不知会在谁的固执之下。
暮鼓淡淡的看着这座她曾经居住的皇宫,心里有着丝丝的留念,母后的琴声、吟诵声、笑声似乎滴滴在耳,可是手边却再也感受不到粒粒温度,明天就要离开这锦绣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空金一直戒备的看着暮鼓,暮鼓淡淡一笑。
“你什么时候还和吴国皇帝这么熟,他竟然会为你说话,稀奇稀奇。”此刻顾天成、暮鼓、空金告辞了凌贵妃向宫外走去。
“我不认识他,没有什么熟不熟的。”暮鼓不想说的太多。
顾天成缓缓的勾起嘴角:“娘子似乎对于我有所隐瞒?”暮鼓不禁翻个白眼,都已经离开该演戏的地方,他倒是入戏甚深。
“不知相公想要知道些什么?”暮鼓微笑的回应。
“朕的意思很清楚,你也心知肚明。”顾天成的外表依旧俊雅,声音醇厚,透着不可忤逆的霸道之气。
既然朕同意与你们合作,但凡合作之间讲究诚信,如果出现任何的差错,就不要怪朕过河拆桥……
暮鼓冷哼一声:“请陛下放心,我随陛下回到顾国,既是人质,我不会拿自己命开玩笑。”同样面含微笑的脸,却油然在空气里升起一股冷然毅诀的气息。
空金看着二人刀光剑影的笑容,有些不知何去何从,刚刚二人相公来娘子去的,可现在
此时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与他们檫肩而过,司秦微皱眉头,回过头来,望着阿西的背影,似乎在思索此人的信息。
三人坐上马车,走出拱门,一路无语。
突然马车一个颠唐,三人都是一惊。
“发生什么事?”空金冷声问道。
“回将军,有人拦住马车,说是要见暮鼓姑娘。”暮鼓秀眉微拧,找我?顾天成冷着脸,没有说话。
暮鼓请挑绣帘,只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您可是暮鼓姑娘,我家老爷有请。”
“你家老爷是?”暮鼓问道。
“老爷说只要姑娘看了这个便知。”说着那小厮递来一个绣囊,只见那绣囊上七扭八歪的绣着一个什幺子,暮鼓一看顿时蠕动了几下嘴唇,仿佛什么都哽在嗓子里,是外公。
“他人在那里?”她急忙问道。
“姑娘请跟我来。”暮鼓回过头对顾天成说道。
“陛下恕罪,暮鼓还有要事要办,先告辞了。”说着暮鼓便跳下马车随那小厮而去。
顾天成没有说话,不知是默认,还是另有深意。
“跟着她。”顾天成说道。
当暮鼓跟着小厮来到一座茶楼,一白发老翁正背对着她在泡茶。记得小时候母后就喜欢泡茶,春秋二季,她时常带着未栩兄妹在清晨收集露珠,母后说那是无根之水,母后的手修长秀美,吹弹可破的肌肤拿起印着寒梅的瓷杯,那么的优雅,母后泡的茶就像是雨后的竹笋,像是天庭的琼瑶。
“外公。”不知为何脚步竟像生了根一样,已迈不出一步,她静静的立在老者的身后,千言万语此刻却显得微乎其微,十年真的过去了,可是为什么就像是昨天。
那老者听见她的叫声,手下的动作忽的停了下来,可是他没有回头,他也不敢回头。老了,越老越害怕失去。
“外公,我是鸢儿。”暮鼓此时已经红了眼眶,扑到那老者的身侧。
“外公,我是鸢儿啊。鸢儿没有死,鸢儿还活着,外公。”
“鸢儿,”林丞相颤抖的伸出手覆上暮鼓的脸颊,“你是鸢儿,我的孙儿。”当初林瑞儿之死让林丞相肝肠寸断,不久又传来自己唯一外孙女被大火烧死,林丞相一夜之间白了头。他恨,恨那高堂之上的罪魁祸首,更恨自己,当初自己为了权势全然不顾女儿的感受,将她嫁给那权利之巅的男人,是他害了她,害了自己的女儿。
林丞相摸摸眼角的泪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他拉起跪在地上的暮鼓。
“来,快让外公看看。”暮鼓顺势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鸢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暮鼓努力的想要笑出来,可是她却不知如何去咧开嘴角,十几年来,微笑成了她伪装的工具,无论多么艰难,多么凶险的环境,她已经习惯将笑浅浅的挂在嘴边,可是现在她多么想笑出来,但是一牵动嘴角,眼泪就掉了出来。
“外公,你的胡子都白了。”暮鼓略调皮的拽拽他的胡子,就像小时候一样。
“是啊。鸢儿长大了,外公也老了,来,喝口外公泡的茶,唉,好久都没有泡过了,自从。”林丞相有些说不下去,颤巍巍的给暮鼓倒了杯茶。暮鼓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没有接话,只是乖巧的喝下,竟不知如何说起。
林丞相抚摸着暮鼓的秀发,越发的神情悲悯。
“听说你明天就要随顾国的人去顾国。”林丞相略显担忧的的说道。
“是,明天卯时。”
林丞相哀叹一声,没有再说话,默默的喝了几口茶,突然说道:“鸢儿,你很像你的母后,外公不想你再走你母后的老路,我不会让你去顾国。”
“外公。”外公啊,好多事已经过去了,鸢儿现在真的很好,只要可以拉下那妖妇,鸢儿死也甘愿。
“鸢儿,你们的母亲已经走了,你若是再”林丞相的声音略显哽咽,曾经俊朗的外公,如今却是那么的苍老。
暮鼓将外公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感受着苍老的皮肤,“外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今的局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话里透着不舍,却又决绝。
“外公。”暮鼓轻声叫到,“那妖妇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就算我不去顾国,我也是个死。外公,就算您是当朝宰相,她如果想要杀我易如反掌,外公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些他又何尝不知,可是这是孙女儿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啊。
“对不起,对不起啊,瑞儿,为父无能啊,为父无能,保护不了你,更保护不了鸢儿。”豆大的泪珠痛苦的顺着外公模糊的眼眸流下,苍老的面容如今更是悲戚。
暮鼓懂事的擦去外公脸上的泪水,那张饱经沧桑,皱纹横生的脸。暮鼓竟记不清小时外公的模样。
暮鼓站起身来,她知道,看着自己与母后相似的面庞,外公有多么的难受,多么的舍不得,哪一个老人不想儿女承欢膝下,凌霄,你这毒妇欠母后的,欠外公的,我元未鸢一定都会还给你。
“鸢儿,记住,莫要与那顾国皇帝有任何的牵连,皇宫是个万恶之窟,外公不希望你有多么高贵的身份,只要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外公苍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暮鼓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着外公已佝偻的身躯,终于泪如雨下,一个人能有多的坚强,哪怕流浪在外,衣不体,食不饱腹,可是在最亲的亲人面前,再坚强的人内心无论多么的强大,也会显得微不足道。
顾天成在那车里看到暮鼓走出茶楼,半垂着小脸,长而翘的羽睫低垂着,像是随时要飘走的羽毛,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个绣囊,冷冷的眼睛里闪过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