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快要领证了
傅文翰被她拽住衣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垂眸,看着许淼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急切的眼睛,有点可爱。
方才眼底的阴霾,悄然散去几分。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地反问:“哦?听你的口气,似乎已经有门路了?爷爷收藏的这本,可不是随便哪个修复师都能搞定的。”
许淼解释:“我大一的时候,拍过一部非遗的纪录片。当时采访过一位老艺术家,他还是个修复专家。我想,他应该有办法。”
她提起那位艺术家时,眼中闪着光,感觉是在讲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傅文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动,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你先约专家,什么时候需要我去,就和我说一声。另外,今天老宅里乱糟糟的,我们别留下吃饭了。”
许淼心想也是,要是让她留下来吃饭,她也尴尬,傅文翰这么决定,她举双手赞成。
和傅老夫人、傅婉清道别后,傅文翰便带着许淼离开了老宅。
今天傅文翰开的是黑色的宾利,由傅家的司机在前面开车。
傅文翰和许淼坐在后面。
车外华灯初上,车内光线昏暗。
许淼还惦记着那本古籍,不断地敲着手机屏幕,身旁的傅文翰却突然开口,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领证的事,要尽快。”
许淼一愣,转头看他。
傅文翰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流光掠影中显得冷硬,“最好是先斩后奏,许重那边,没必要和他商量。现在登记不需要户口本,很方便。”
说的明明是领证,他却有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许淼更加确信,他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许淼看着面前的地板,眼眸垂着,乖巧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没异议,那就明天吧。”
“明天?”
这么快,他怎么比我还着急?
不过许淼没把这话说出口,她倒无所谓,只是明天确实不行:“明天,我约了那位修复古籍的专家见面。”
傅文翰闻言,沉吟片刻,然后利索地说:
“好,那就后天?”
许淼点了点头答应。
早点领证,对许淼来说有好处,事情能更快解决。
***
第二天清晨,许淼按照约定的时间,先一步抵达了城南的馨兰花园。
她特意去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两斤刚刚上市的水蜜桃,装在精致的竹篮里。
没多久,傅文翰的车便准时停在了路边。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医生的清冷,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温润。
两人并肩走进这片高档别墅区,许淼轻车熟路地领着他往里走。
“那位老先生姓曾,单名一个‘凡’字,大家都叫他曾老。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大师,说俗气。”许淼一边走,一边小声介绍着,“他住5栋,是独栋的,带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花草。”
傅文翰听着,目光落在她提着果篮的手上,目光里透着疑问。
就带这么点探望的伴手礼?
然而,当他们绕过一片翠绿的竹林,5栋那带着篱笆墙的花园映入眼帘时,傅文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那繁花似锦的花园里,一个精神矍铄、身穿中式练功服的老人正坐在石桌旁,悠然品茗。
而他对面,赫然坐着另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傅老爷子。
傅文翰有点惊讶:“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傅老爷子听到声音,闻声抬头,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孙子和他身边的许淼时,也是一脸错愕,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提前回来了,有点事来找这个老顽童。倒是你,文翰,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祖孙二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比一个惊讶。
许淼更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提着一篮水蜜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许淼一想到,她今天就是来修复傅老爷子的古籍的,这一刻她尴尬极了。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曾凡转过头来,看见了许淼,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中气十足地打破了僵局。
“哎哟!我的淼淼丫头,你可算来了!”
曾凡热情地朝许淼招手,完全无视了傅家祖孙,“你再不来,这有个糟老头子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念叨,我这清净的院子都快被他念得长蘑菇了!”
听到这话,傅文翰脑子里的警铃瞬间拉满!
他太了解自己爷爷的脾气了,位高权重一生,何曾被人用“糟老头子”这样形容过?
他几乎能预见到,他爷爷要爆发了。
谁知,傅老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吹胡子瞪眼地笑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熟稔和无奈。
“你这老东西!我不念叨你,你能答应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点头,我卷铺盖住你这儿,烦你一年!”
曾凡看着傅老爷子“哼”了一声,扭过头,目光从傅老爷子身上移开,落在了许淼身上。
他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了,拉着许淼的手就往石桌边带。
“来来来,淼淼丫头,坐下说话。别理这糟老头子。”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就把傅老爷子面前那杯刚沏好的上等龙井,推到了许淼手边,“喝茶,这是他专门顺来孝敬我的好东西。”
傅老爷子气得吹胡子,却也只是笑骂了一句“老不羞”,竟没半点要发作的意思。
傅文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和谐又诡异的一幕,心中那份惊讶还未平复,又添了几分探究。
他爷爷是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能让他如此容忍,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这位曾凡老先生,要么就是江湖地位够牢固,要么就是抓住了他爷爷的七寸。
就在傅文翰思索之际,曾凡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上下打量起他来,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
“这小子谁啊?杵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许淼正捧着茶杯,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出来。她正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介绍,傅老爷子已经沉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我孙子,傅文翰。”
“哦?”曾凡挑了挑眉,视线在傅文翰和许淼之间来回扫了扫,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你们俩,认识?”
许淼的脸有几分微烫,眼神躲避地点了点头。
何止认识,都快要领证了。
虽然是假结婚,各有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