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她身上,恐怕有难言之隐
“真的吗?”许淼怀疑自己是不是拼好饭吃多了,出现了幻觉。
“你说的傅家,是南城那个,每年交税都得交五百个亿的傅家吗?”
傅鑫烨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家里最小的,你叫我鑫烨就好。”
许淼彻底噎住了。
真的是那个傅家!
“你想清楚了吗?”许淼再次确认,“我不是开玩笑的,一个月后我没有找到比范三爷更有钱的未婚夫,也拿不到五百万的话,我就只能认命嫁他,所以我是认真的。”
“想清楚了。”傅鑫烨点头,目光灼灼,没有丝毫犹豫,“对傅家来说,五百万不算什么。而且,我家里人也想我早点成家,和你结婚,正好。”
他说的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许淼眼眶有些发热,兴奋之余,觉得要赶紧推动这件事落地:“我们可以签署一份书面协议,这五百万的借据,我会写清楚,后面连本带利还清。另外,我是导演系的,未来十年,只要我的电影能上映发行,我那部分的分红,都会分你四成!”
这是她能拿出的,最有诚意的条件了,毕竟对方和她结婚,什么都图不到,她总得给点甜头。
傅鑫烨却笑了,摇了摇头:“不用签什么协议,这五百万也不用还。”
许淼赶紧摇头:“那不行!必须签,不然我会觉得白占你便宜。”
签了协议,这事才更板上钉钉,也不会显得她欠了他的人情。
在傅鑫烨看来,这事不难办,奶奶不是一直想他们娶媳妇吗?他也很喜欢许淼,说不定能假戏真做?
最后要是不合适,假结婚的期限到了,离婚倒是省事。
至于那五百万,他找他哥借一下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钱。
“我们下周先拿着五百万去见你爸,这件事你很急,对吧?”傅鑫烨主动提出。
许淼猛点头。
天无绝人之路啊,真让她遇到了能不嫁范三爷的法子啦?
傅鑫烨离开咖啡馆后,开着保时捷,一路开到南城第一医院停车场,找到了他哥傅文翰的车位,停在旁边。
他看了下时间,傅文翰应该快下班了。
“哥!”
傅文翰刚下班,走向自己的车,却看到傅鑫烨站在他车旁,向他打招呼。
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起吃个饭?”
“行啊。”
傅文翰挑眉,瞥了一眼傅鑫烨,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
何时见过傅鑫烨下班来等,肯定有事要求自己。
两人找了一间西餐厅,坐下谈了好一阵子,吃得七分饱了。
傅鑫烨突然开门见山地说:“哥,你借我五百万!”。
傅文翰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自己的弟弟,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五百万?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做生意失败了,急需一笔钱周转。”傅鑫烨眼神有些闪躲。
“我得救他,你知道的,现在大环境不好。我妈最近也没给我钱,我一时间真拿不出来。”
傅文一听这说辞,眉梢便挑了一下。
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
这种拙劣的借口,也就他这个傻弟弟才相信。
傅文翰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看得傅鑫烨心里直发毛。
“哥,你就说借不借吧!真的很急!”傅鑫烨硬着头皮催促。
傅文翰没有再追问,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行,不过我最近手上现金不多,等我几天。”
“谢谢哥!”傅鑫烨就知道,这点小钱他哥不会多问的。
傅鑫烨得了准话,两人吃完饭了,也各自回了家。
弟弟离开后,傅文翰坐在车上,拨打了电话给谢昂,声音低沉:
“给我查一下,傅鑫烨最近都见了些什么人,是谁要从他那拿五百万。”
“好的傅总。”
***
许淼见完傅鑫烨以后,总觉得,这假结婚的事,他这么轻易答应下来,有种不真实感。
林菲打电话来,问起她进展,她也没说实话,就说普通约了个会。倒是许淼想起来,傅文翰没收她的赔礼费,这事她得赶紧处理。
自己欠了傅文翰的人情,他拒收了自己的钱,这事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上,总觉得要做点啥,报答了他才算拔掉。
“菲菲,问你个事儿,怎么给当医生的人送礼表示感谢啊?”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人应该家境不错,不缺钱。”
林菲那边跟许淼掰扯了一通,许淼艺术性地包装了一下前因后果,林菲便说:
“我告诉你,对医生来说,最好的礼物是什么?是认可!是荣誉感!你直接送一面锦旗过去,挂在他们科室,保证比你送什么都管用!那叫专业上的肯定,脸上有光!千万别直接转账,俗气了!”
许淼一听,还真的是戳死穴了。
许淼挂了电话,立刻在网上下单了一面锦旗。
一天后。
南城第一医院,妇产科门诊。
傅文翰刚送走一位病人,正端起杯子准备喝口水,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护士站的张莉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八卦:“傅医生,忙不忙?有惊喜哦!”
说着,她和另一个护士合力将一面红色锦旗拿了进来。
还拿了杯奶茶进来。
“傅医生,有位匿名的患者送来的!”张莉指了指那面鲜红的锦旗,又指了指桌上的奶茶,“说是感谢您,还给我们全科室的人都点了奶茶,连行政科那边都收到了感谢信和果篮!信里点名表扬了以您为代表的我们妇产科全体同仁医德高尚,服务周到!这下我们整个科室都跟着您沾光了!”
傅文翰放下水杯,眉梢微挑,目光落在那面锦旗上。
“傅医生,您有印象是哪位患者吗?”
几个年轻护士也拿着奶茶围了过来,借机谢谢傅文翰,平时还愁着没理由进来跟傅文瀚说上话呢,这下可有机会了。
“感觉是个年轻女孩!点奶茶还会备注七分糖,少冰!”
另一个护士指着锦旗的落款,笑嘻嘻地说:“你看这署名就知道,肯定是个年轻人,不然哪会起这种网名。”
傅文翰的视线缓缓扫过锦旗上烫金的八个大字:妇科圣手,医者仁心。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见义勇为。
妇科圣手?医者仁心?这倒还算贴切。
可见义勇为?
他一个妇科医生,怎么就跟“见义勇为”扯上关系了?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下方的落款上:
野生哲学家。
傅文翰的瞳孔倏地一缩。
再结合“见义勇为”这四个字,傅文翰一下子就对上了许淼。
毕竟最近也就帮她摆脱未婚夫,阻止她爸打她,送她去医院这事,算得上和见义勇为沾边。
“我听行政科的人说,患者还给他们送了礼物,院长一直在夸我们科呢。”
听到这里,傅文翰那总是紧抿的薄唇,竟不自觉地向上翘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我看这患者还是有点粗心,”简雅清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伸手就想拿走傅文翰桌上的那杯奶茶,“傅医生平时都不喝奶茶的,我帮他处理掉好了。”
简雅清听大家的讨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上次那个让傅文翰亲自做妇科检查的女孩。
傅文翰的手快她一步,拦下了她,声音淡然:“也不是完全不喝。”
简雅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清晰地记得,上个月她和他一起加班到晚上,也曾买过奶茶送给他,却被他以“不喜欢甜食”为由,疏离地拒绝了。
她眼底划过一抹不甘,还想说些什么,叫号系统却响了起来。
“上午15号曲XX,请到3号诊室就诊。”
“来病人了,你们去忙吧。”傅文翰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护士们一哄而散,简雅清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诊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结束了上午的门诊,傅文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冷静地复盘了整件事。
虽然许淼跟他没说实话,但那天晚上,确实有一辆车在尾随她。
再加上她那个父亲,她身上,恐怕有难言之隐。
沉思片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