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歪嘴李压低声音，又惊又喜。 被称作老五的男人喘着粗气，脸色凝重：“李哥，总算找到你们了！长官的部队已经在江城的三十公里之外了！长官有令，命你们在内部接应，明天晚上，大部队就会对江城发起总攻！务必在明晚之前，破坏掉城南的军火库！” “什么？明晚总攻？” 歪嘴李大吃一惊。 “没错！” 老五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黑暗的角落里，那扇虚掩的房门后，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正静静地看着院中的一切，将所有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军火库？ 歪嘴李的心脏猛地一缩。 城南军火库，那里存放着傅南城部队至少一半的弹药。 如果那里被破坏，江城的防线将不攻自破。 他看着老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老五看着他犹豫的神情，急了：“李哥，你还在等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军火库一炸，长官的大部队冲进来，这江城就是我们的了！” 歪嘴李的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房门。 里面那个小祖宗，就像一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 老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李哥，事成之后，你就是头功！” 头功？ 歪嘴李现在想的不是这些功名利禄，想的全是那个小丫头的样子，这可是炸她爹爹的军火库。 真的给炸了，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他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老五还在催促：“李哥，你快给个话啊！我还要回去跟长官复命！” 歪嘴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五的脸上露出喜色。 他不再多言，只重重地拍了拍歪嘴李的肩膀，然后压低帽檐，身手矫健地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他还要回去赴命。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歪嘴李、豁牙子几人站在原地，像几尊石雕，一动不动。 冷风吹过，他们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李……李哥，我们……真的要干？” 豁牙子声音发颤。 歪嘴李没有回答，他只是僵硬地转过身，推开了那扇通往屋内的门。 屋子里，油灯的火苗静静跳跃着。 墙角的被褥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们，似乎睡得很沉。 几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刚想找个角落躺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暖暖看着他们，小嘴一噘，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哼！” 歪嘴李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歪嘴李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凑上前去：“小……小姑奶奶，您怎么醒了？是不是我们吵到您了？” 暖暖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们，小脸蛋鼓得像个包子。 豁牙子也赶紧凑过来，讨好地说：“姑奶奶，您是不是饿了？渴了？还是……想听故事了？” “你们是坏人！” 暖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几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强装着镇定。 “姑奶奶，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怎么会是坏人呢……” 歪嘴李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们就是！” 暖暖的小手指着他们，“你们刚刚在外面说悄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要去炸我爹爹的军火库！” 歪嘴李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尽。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不是……姑奶奶，您听错了……” 歪嘴李还想狡辩。 “我没听错！” 暖暖的小眉毛竖了起来，“你们要是不承认，你们的肚子现在就要开始痛了！还会头痛！牙齿痛！脚指头也痛！” 这番话像是一道催命符。 “哎哟！” 豁牙子第一个没撑住，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紧接着，他的脑袋也像被针扎一样疼了起来。 另外几个人也接二连三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在地上滚作一团。 歪嘴李只觉得肚子里的绞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疼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们错了！姑奶奶！我们错了！” 他再也撑不住了，跪在地上，对着暖暖磕头，“我们承认！我们都承认！” 随着他认错，那股席卷全身的剧痛，奇迹般地消失了。 几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暖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暖暖叉着小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呀？”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怎么办？ 一边是徐长官的军令，违抗了是死。 一边是这个小祖宗的魔咒，不听话就是生不如死。 “嗯？” 暖暖的小鼻子皱了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歪嘴李几人一个激灵，不敢再沉默。 “不……不知道……” 歪嘴李声音发抖。 暖暖的小脸严肃起来：“我要你们，去帮我爹爹。” “什么？” 豁牙子失声叫了出来，“帮傅大帅？那……那我们不就成了叛徒了吗？” “对啊！我们是徐长官的人，帮傅南城，就是背叛长官！这不行的！” “我们不能当叛徒！” 几人情绪激动，纷纷反对。 在他们这些人的世界里，背叛是最大的罪名，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暖暖看着他们激烈的反应，大眼睛眨了眨。 “哦。” 她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说：“那你们的意思，就是想继续肚子痛，头痛，牙齿痛，还有脚指头痛了？” 冰冷的话语，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刚刚消退的疼痛感，似乎又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歪嘴李几人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如纸，他们看着那个一脸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只觉得她比傅南城还要可怕。 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