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避开她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就是…随手做的……” “到底是不是嘛！”云菀支着下巴不依不饶，非要问个明白。 被她澄澈的目光注视着，林清远终于轻声承认：“…是。”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听到他亲口承认的那一刻，云菀心里还是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她低头轻抚着发绳上的贝壳，忽然狡黠一笑： “林清远，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少年愣住了，深邃的眼眸中泛起涟漪。 就在这安静的瞬间，云菀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响起，像初夏清晨时的露珠，轻轻的滚落在他的心尖上。 云菀笑得前仰后合，小手扶着桌子才没从凳子上滑下来：“哈哈哈……你这么认真干嘛，我逗你玩的啦！” 林清远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抿着唇不说话，只拿幽深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她。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他伸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格外严肃，“一点都不好笑。” “知道啦知道啦！”云菀仰着小脸应道。 少年收回手，继续帮她整理头发，目光落在她发顶的小旋上，忽然轻声问：“到底什么是喜欢？” 他眼中透着困惑，即使读过那么多描写爱情的名著，依然无法真正理解。 “我也不太懂……” 云菀同样茫然地摇摇头，随即又托着腮帮子笑道，“或许等我们长大就明白啦！” 林清远轻叹：“也许吧。” 绑好发绳后，云菀捧起面前的黄铜镜，嘟着小嘴抱怨：“这镜子还不如水里的倒影清楚呢！” “等过些日子给你买块清楚的。”林清远揉揉她的脑袋。 “世上哪有那么清楚的镜子？”小古董云菀只当他在哄自己，完全没当真。 这时叶琴匆匆跑进来：“菀儿，瞧娘这记性，都忘了给你梳头了！” “娘，我都收拾好啦！”云菀站起来转了个圈。 叶琴这才发现闺女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 粉色小褂衬得她像朵初绽的桃花，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发梢的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闺女可真俊！”叶琴骄傲地打量着她，这标致模样完全不像她和云大军能生出来的，倒像是省城来的洋娃娃。 被当众夸奖的云菀红了脸，拽拽母亲的衣角：“娘，酒席要开始了吧？” “走走走，小远也一起。”叶琴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招呼林清远。 新房子前已经围满了来吃酒的乡亲。 见到云菀，妇人们纷纷惊叹： “大军家的，你家闺女也太水灵了！” “云老二那模样，咋生出这么俊的娃？” “该不会是捡来的吧？” 女人们说笑着打趣。 阳光下，贝壳发绳随着云菀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琴生怕这些话勾起云菀对亲生父母的思念，连忙拉着她走开，低声安慰：“菀儿别往心里去，你亲生父母肯定也不希望你为他们伤心。” “娘，我没事的。”云菀眨眨眼，她才不会为那对不知做过什么缺德事的父母难过呢！ 见女儿神色如常，叶琴这才放心，牵着她走进新房子。 四间红砖瓦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檐角微微上翘，方方正正的很是规整。 左侧是带着地窖的小院，右侧是厨房和浴室，屋后还有间茅厕。 院子里摆满了借来的桌椅，只留出一条通往堂屋的走道。 “菀菀，你住哪间？”林清远问道。 云菀自然地拽着他的袖子往里走：“我的房间在这儿！” 东面的房间朝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炕上，整个屋子亮堂堂的，一尘不染。 正午时分，随着瓦匠一声“放鞭”的吆喝，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色的纸屑四处飞溅。 花生和糖果从天而降，村民们顿时沸腾了，争先恐后地哄抢起来。 云泽阳也混在其中，按他的话说，自家东西能抢回一点是一点。 云菀趴在窗台上看热闹，忽然瞧见几个熟悉的身影，云老太出狱了，正带着三房四房的人来抢糖。 老太太明显苍老了许多，鬓角斑白，眉眼间却依旧刻薄。 “呸！没想到让人贩子落网这事，倒让这野种家发了财！” 云老太跺着脚咒骂，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气得直哆嗦。 她尖声催促身后的儿子媳妇们：“快去抢！不抢白不抢！” 云菀看着这群人，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断绝关系后还敢来占便宜，脸皮可真够厚的。 三房四房仗着人多，果然抢了不少糖果花生。 “干得好！”云老太一边往兜里塞战利品，一边得意洋洋。 站在门边的叶琴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云菀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踮起脚安慰：“娘，别生气，就当他们是臭虫。” 酒席开始了。 在这艰苦年月里，宴席上基本都是素菜，唯一的一盘猪肉炖粉条转眼就被抢光。 但没人抱怨，毕竟谁家都不宽裕。 正吃着，云老三和云老四居然也凑了过来！ 只见两人骂骂咧咧地闯进来，手里还拎着棍子狠狠砸在地上：“云大军！爹娘养你一场，你这白眼狼竟敢给我们下药，害得娘和富生拉肚子拉到虚脱！”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下药？这是唱的哪一出？ 云大军“腾”地站起来，穿过酒桌走到两人面前：“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下药了？” “你家的糖和花生有毒！” 云老四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娘和富生吃了就拉肚子，现在村医正在家里给看病呢！” 云老三伸手指着云大军的鼻子：“今天不赔五块钱，这事没完！” “放屁！”云大军怒极反笑，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家都吃了，怎么就你们拉肚子？” 在场的村民纷纷站起来帮腔： “我们都好好的，就你家有事？” “谁家暖房会往糖里下毒？” “我看是遭报应了吧！” “断绝关系了还来抢糖，脸皮真厚！” 被众人一通怼，云老三和云老四面红耳赤，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这时云菀从屋里走出来，小手抚着麻花辫，歪着头天真地说：“要是真觉得我们下毒，你们可以去公安局报案呀~”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要害，没凭没据的，他们哪敢去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