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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运输谜途·骨瓷的致命终点

陈砚骑出树林小路时,雨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帽檐上,噼啪作响。 林间的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带着腐叶与泥土的气息,冷得刺骨。 他左手仍死死按着胸口,防水袋紧贴衣襟,账本就在里面,边角已被汗水浸软,但内容完好。 这是老窑工临终前塞给他的东西,一页页手绘图、密语编号、窑口流向,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路线图。 右腿机械地发力,自行车在泥泞中颠簸前行,链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每一次蹬踏都牵动左臂伤口,布条早已被雨水泡透,血水混着泥水流进袖管,黏腻冰冷。 陈砚咬牙撑住,不敢松劲——时间不多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突兀而急促。 他腾不出手,只能靠身体夹住车把,侧头用下巴压住外套拉链,艰难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模糊了来电显示。 是林美媛。 他接通,没说话,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呼吸压得很低。 “B-7号车有信号。”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快得几乎不带停顿,“GPS追踪器刚激活,正往北郊慈爱养老院方向走,路线不对,不是常规火葬路径。” 陈砚眼神一凝,目光扫向地图APP。 那片区域偏僻至极,荒地连绵,几十年前曾是精神病疗养所旧址,后来废弃,连卫星图都模糊不清。 如今名义上归市政管理,实则无人问津。 这种地方,最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 他调转车头,冲下泥坡。 车身剧烈晃动,前轮打滑,溅起大片泥浆。 他稳住重心,任由风迎面抽打,帽檐上的水甩到脸上,辣得眼睛发痛。 他眯着眼,盯着前方弯道。 拐过去就是主路岔口,再往前两公里应该能追上。 可他知道,殡仪车比自行车快太多,不可能正面拦截。 对方若是察觉有人追踪,一脚油门就能甩开数公里。 他唯一的胜算,是在它进入封闭区域前靠近,制造意外阻滞,争取几秒钟的机会。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术刀。 刀柄冰凉,金属质感硌着指尖,握久了才慢慢渗出一点温度。 如今它不再救人,只准备用来割断某些不该存在的联系。 前面路口出现一道白影。 车灯没开,但车身轮廓清晰——一辆无标识的白色殡仪车,排气管冒着淡蓝火焰,一闪一灭,像呼吸。 陈砚加快速度。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他靠近后厢,右手抽出病历本,准备垫在轮胎下制造阻滞。 就在这时,驾驶室门猛地弹开。 一个人翻滚下来,直接摔在地上。 是司机。他趴了几秒,突然抬手抱住脑袋,嘴里喊着什么。 声音混在雨里听不清,但语气发抖。 “别碰罐子!” 他重复这句话,手指抠进泥土,整个人蜷缩起来。 殡仪车没停,继续往前滑行一段,自动回正方向,加速驶离。 陈砚跳下车,冲向后厢门。 门没锁死,晃了一下打开。 里面空**,只剩一个瓷罐倒在地上,盖子松动。 他立刻扑过去,用病历本垫在罐底,把罐子扶正。 釉面湿了,雨水顺着表面流下。忽然,那层光变了。 幽蓝色的反光里,浮出一张脸。 王振海。 五官清晰,像是被烧进瓷器里的影像,随着水痕微微扭曲。 陈砚盯着看了两秒,把罐子翻过来。底部刻着编号:C-Y-01-7。 对讲机响了。 “陈医生。”王振海的声音传出来,平稳,带着笑,“你知道骨灰里掺了什么吗?” 陈砚没回答。 他撕下一块外衣布料,把罐子包好,塞进背包夹层。 耳机里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我是秦雪。”她说,“刚拿到釉料分析结果。含钴-60放射性同位素,活性强,半衰期短,三小时内必须处理,否则接触者会出现急性辐射症状。” 陈砚低头看左臂。布条又湿了,血没止住。 伤口靠近神经,动作大了会麻。 “还有,”秦雪继续说,“这种同位素标记方式,和黑鸦兵团用的追踪剂一致。他们当年在边境运输活体实验品,就是靠这个定位。” 陈砚把背包拉链拉紧,重新跨上车。 他知道黑鸦兵团。 五年前非洲战区的事。 一支私人武装,专门替地下组织运人,死一个算一个。 他们的货车上都涂这种放射性釉层,方便远程监控状态。 现在这东西出现在殡仪车里,说明这不是普通的转移。 是活体运输。 或者,是克隆体复苏前的中转。 他踩下踏板,追着车影往前骑。 路面越来越窄,两边长满杂草。 前方出现一片废弃厂区,铁门歪斜,挂着锈锁。 殡仪车已经进去,灯光消失在建筑深处。 陈砚停在门外百米处。 他没继续靠近。 太安静了。没有守卫,没有摄像头巡逻,连灯都没开几盏。这种地方不该这么空。 他掏出账本,翻开最后一页。 老窑工的手绘图就在中间夹着。 对照地形,这个地方标的是“旧疗养所转运站”。 下面一行小字:“休眠舱温控区,非授权勿入。” 他合上账本,放在车筐里。 雨水滴在封面上,顺着边角流下去。 背包里的罐子沉得很。 他刚才摸过底部,有一圈微弱的震动,像是内部装置还在运行。 如果这里面真是某种生物样本,那它现在可能已经启动了。 对讲机又响。 “你听到了吗?”林美媛的声音低下来,“我刚接入殡仪车内部音频,有个心跳信号。” 陈砚抬头看向铁门。 里面漆黑一片。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进去。 也可能,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他解开背包扣,把手伸进去,握住罐身。 温度比外面高。 像是里面有生命在燃烧。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 像是某种冷冻系统被唤醒。 他把罐子拿出来,放在膝上。 然后从口袋里取出手术刀,轻轻刮开底部一圈釉层。 露出金属接口。圆形,带螺纹,和军用医疗舱的数据端口一样。 他插进刀尖,稍微用力。 “咔。” 一声轻响。 罐内传出一声类似呼吸的气流声。 像是谁在黑暗里,第一次吸进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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