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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皇帝返程,安王暴怒

祭祖事毕,御驾返程。 皇陵上下,上至守陵王爷,下至守陵宫奴,送行十里。 上官素心并无特例,和其余守陵宫女跪在一处,低垂着头。 只她今日的发髻,似乎打理得太匆忙,略显松散,远不如旁人那般规整。 连守陵宫女每人一朵的素绢花也忘了戴。 原本就素净的装束,更为寡淡,衬得娇嫩的容颜有了憔悴之色。 也是这点特别,被立在马车外的近侍太监魏恩一眼瞧见。 隔着云纹帘幕,魏恩低声向车内问询:“皇上,那位乔氏,可要安排随行?” 车内沉寂无声,无言便是给出了答复。 一段露水姻缘,犯不着为此,让御史的折子堆满案头。 魏恩闻知上意,不再多言。 他愿出口问这一句,也只是适才一晃而过的恻隐之心罢了。 “起驾——回宫——” 浩浩****随侍御驾的队伍腾起,整装待发。 魏恩翻身上马,虽是太监身份,却着一身短打劲装,背后还负一套弓箭。 上马后,视线更广,调转马头时,一扫跪送高呼万岁的皇陵众人。 最后一眼,忽瞥见乔氏抬眸。 并非看向他,而是眼神直直地投向了皇帝的座驾。 眼眶通红,噙泪无言。 她只痴望了一眼,很快克制住心绪,又垂下头去,再不见半分异样。 伴驾踏上归途的魏恩,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不知她那一汪泉眼似的泪,是落了,还是咽了。 待帝驾绕过山弯,众人才纷纷起身,活动跪得发麻的双腿。 只有上官素心还跪着没动,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在了周围的宫女眼里。 她们因为目睹桃红受割舌之刑,再不敢生出抱团欺辱乔红儿的念头。 在极端的压抑畏惧之下,此时见本该洋洋得意的乔红儿,如此丧气。 心里竟生出一丝诡异的怜悯。 有嘴快的,忍不住道出心声:“承宠了又如何,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要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困一辈子。” “就是,要说啊,比起吃一颗糖,就要念上大半年的苦,还不如没吃过呢。” 附和之言虽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嫌疑,可也是句大实话。 皇帝没带走乔红儿,那乔红儿便只能盼着每年清明、中元祭祖的时候,见一面圣颜。 天家多薄幸,只怕到时候盼来的,是红颜未老恩先断。 周遭的窃窃私语和目光各异的打量,上官素心尽收于心。 对这样的场面,满意极了,不枉她调动了原身残留在这具躯壳的本能反应。 原身满腹苦闷无处发泄,只能趁着每日为先帝哭灵的半个时辰,将自己的委屈真真切切以泪倾诉。 这哭丧的本事,便是拿到城里去,也是能混口饭吃的。 上官素心自己是个打断骨头不落泪的要强性子。 多亏了这具身子保留着原身的本事,才能在刚刚魏恩看过来时,一瞬红了眼眶。 还不光在那一处有用,眼下这些宫女对她的怜悯,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对桃红发狠,是杀鸡儆猴。 对其他宫女示弱,是以防物极必反。 最好的生存状态,是大隐隐于市,而绝非木秀于林。 宫女们对她有畏惧是好事,可若因为这份畏惧,形成另一种形式的孤立,可就不妙了。 “众而不可欺者,民也。” 先帝生前念读,言犹在耳。 皇帝这张虎皮,她终究扯不了一辈子,倒不如以退为进。 正当有心软的宫女,想要上前劝她起身回屋时。 安王忽然带着一群仆从,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 想起之前安王对乔红儿昭然若揭的心思,众人纷纷退避一旁。 怜悯她人,也得看自己几斤几两才是。 安王虽形同被贬,才到了京郊皇陵守陵,可他到底是太后所出,是新皇一母同胞的兄弟。 在平日罕有人至的皇陵,说是此处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没人愿意为了乔红儿,得罪安王。 哪怕乔红儿是承宠之身,可只要不被带入宫,那就是一条泥腿子。 出神的上官素心,对安王的靠近,似后知后觉。 待发觉危险时,想要起身,久跪的腿发麻,让她踉跄一步,到底没来得及退避。 “奴婢见过王爷。”上官素心低着头,淡淡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越是这般冷情模样,越让安王火大。 若说他之前,看上的是这小宫女,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儿,和她抵死不从的那点儿情趣。 现在,知道她不从自己,转头却爬了龙床,那点子耐心便烟消云散。 这贱人前后不一的举动,分明是在打他安王的脸! 上官素心仿佛没看见安王阴恻恻宛如毒蛇般的目光,欲要退离,“奴婢还有活儿要忙,王爷请自便。” 自便二字,落在安王耳中,变成了自重。 他怒极反笑,连道了几个好字,“好你个乔红儿,跟本王玩假清高这一套是吧?” “你是不是觉得,爬了龙床自己就是个角儿了?在这皇陵就可以横着走,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了?” “奴婢并无此意。”上官素心依旧不看他,只向后退了两步。 这动作,让安王想起了之前,她对自己每一次的避之不及。 从前看来是欲拒还迎,现在才知道,人家压根看不上自己这个王爷。 心气儿高着呢,一心要攀的是那根金枝。 “你那点心思,本王瞧得明明白白。”安王忽然近身,抬起她的下巴,狠狠捏住。 力道之大,立刻在她白嫩的下巴上留下一片红痕。 带着烟叶味的恶臭喷在她的脸上,话里满是阴狠,“可惜你终究不过是个眼皮子浅的下贱货色。” “有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纵使本王现在要了你,谁又敢跳出来反对?” 上官素心因他的话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好看的桃花眼染上了恐惧之色,似强撑道:“我已经是皇上的人了。” 这番模样落在安王眼里,换来他更为猖狂的笑意。 “那又如何?等箫景鸿再来皇陵,也是一年后的事了。” “他箫景鸿吃过的东西,本王看不上。可惜你这一身好皮囊......要怪就怪你有眼无珠,明珠暗投。” 安王松开手,朝着随侍的仆从令喝道:“取本王的鞭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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