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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鹿跳崖

此时城中已是暮色四合,夜色沉寂。 霍诀跨坐在马上,仰头看着眼前的城门在夜色里恍如一只盘伏的庞然巨兽。 一旁的丛阳抬起头打了个冷颤,看着马背上男人沉默的身影,动了动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北镇抚司里几乎所有没有任务的锦衣卫都已出动,足足在城中找了大半日,只是都没能找到世子夫人的身影。 别说是身影,便是一点异样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世子夫人今日身上佩戴的首饰遗落。 从弦月开始说那人武功远在她身上开始,似乎这一切就开始变得怪异玄乎了起来。 简直如做梦一样。 “世子莫急,咱们只是城中没找到,去城外的人约莫算算时辰也快回来了。” 上苍保佑,还是快些将世子夫人找到吧,否则眼看这个天色只怕夜间又要下雪了! 到时候就只会变得更加困难。 霍诀不说话,周身气息却显得更加难以接近,也透着几分廖然。 熟悉他的人都知晓,只怕他眼下早已是怒极也慌乱至极,只竭力让自己稳住心神不要乱了阵脚罢了。 恰在这时,一阵夜色里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世子!” 昼羽匆匆拍马前来,身上除了裹挟着的冬夜寒凉之气隐约还透着浓重的血腥气。 霍诀和丛阳都知晓他是从诏狱里出来的。 未及霍诀张口,丛阳率先上前追问道:“如何?可是那沈砚之知晓什么?” 离近了一看,二人这才发现昼羽的脸色很奇怪。 霍诀只瞥了一眼便知当中有内情,当即沉声开口:“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直说就是。” 昼羽咽了下口水,眼神闪烁道:“属下对沈砚之用了刑,他原先一直说想见世子夫人一面,状若乞丐鬼哭狼嚎,倒是的确不知世子夫人被掳走的实情。” “只后来他又说想要见您,属下见他吞吞吐吐又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将他折磨得久了些也狠了些,到了最后他才说……” 他看了二人一眼,一咬牙道:“沈砚之说在端王府里的这段时日,曾听见端王唤一男子为霍二公子!” 城门**发死一样的寂静。 丛阳整个人愣住,从上到下抹了把脸木然问道:“哪个霍二公子?” 昼羽瞪他:“咱们霍家还有哪个二公子?” “这、这怎么可能?”丛阳浑身一个冷颤,神色也恍惚起来。 他猝然转头去看霍诀。 霍诀神色晦暗,定定地看着二人没有说话。 只一颗心却一时如岩浆炙烤一时又如坠入冰湖,沁出些冰冷寒意,细细密密一直钻入他心肺的最深处。 三年多。 整整三年多,他没有哪一日不曾期盼过那年传回宣宁公府的死讯是假的。 他们是手足,自小一起长大,他比谁都希望他还能活着。 可如今他的活着却和这样一件事牵扯在了一起,让他心里作何感受? 昼羽看清霍诀的神情也觉舌头僵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是丛阳干笑了两声道:“世子莫急,说不定那沈砚之、那沈砚之胡诌的呢!咱们不能就这么信他说的话。” 霍诀努力使自己神情平静下来,倏然抬眼看着昼羽道:“你上次在城外遇到的那人,是在什么地方?” 昼羽反应了一下,凛然道:“属下带世子去。” 他又看向丛阳叮嘱道:“城中交给你看着,如果有什么发现即刻放信号,我和世子去城外看看。” 已经在城内找了大半日,即便城门封锁的及时,可他们都没忘记那人的身手本就不同寻常。 若是早已就带着世子夫人出了城也是有可能的。 就这样,两匹快马如疾雷一般驶出了城门,马蹄卷起地上的雾雪泥重,顷刻就没了身影。 留在原地的丛阳重重咳了两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 如果霍二公子还活着,如果真的是二公子带走了世子夫人。 可是二公子要带走世子夫人做什么呢?他们二人原先根本也不认识啊! 想到一种可能,丛阳瞬间打了个冷颤,满是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城门。 他急急地回了北镇抚司,又调了一队人也出城跟在了霍诀和昼羽的身后。 但愿今夜是个宁静的夜。 …… “世子,这里有马车印。” 城外夜深露重,马蹄踏起带出的风使得积压在两旁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冷风也尤其刮脸。 昼羽眼尖瞧见了一排马车印,当即翻身下马查看,同时也汇报给了霍诀。 霍诀利落下马,看了一眼而后笃定道:“是今日留下的,而且速度还极快。” “这里离你上次同那人交手的地方还有多远?” 霍诀口中的那人,便是上次昼羽在城外交手的说是同霍迟招式极为相似的那人。 只到底是不是他……还得见了才能知晓。 昼羽道:“已经很近了,咱们是否要先追着这马车印?” 他话音刚落,一旁便响起熟悉的呼哨声,紧接着便有几个锦衣卫出现。 “回大人,属下发现这马车印消失在鹿跳崖的方向,可要属下仔细去探查一番?” 鹿跳崖。 霍诀心里微微思忖这三个字,沉肃的眉眼也带上了厉色。 “不必。” “昼羽,你带几人去崖底布置一番,我怕有什么意外。” 昼羽听出他想独自上山,当即面带急切道:“世子,让属下同您一起上去!” 霍诀摇了摇头,翻身上马扭头对着他冷声道:“这是命令。” 崖上究竟是何人在装神弄鬼,他要亲自瞧个清楚。 话音一落马儿便嘶鸣一声再次踏起了蹄,连同着马背上的人也转瞬就融入了夜色里。 昼羽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又想起他留下的命令,咬牙一抬手道:“随我去崖底!” …… 崖上的风极大。 察觉到马车里另一个男人的靠近,虞令仪的身形瞬间紧绷僵硬。 “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迟笑了笑,“嫂嫂这就气急败坏了?” “别急,想来我那个好兄长就是再慢,眼下也应该快要到了。” 他饶有兴致地说着,一只手却倏然伸出帘子顷刻又割断了一根绳子。 马车也离崖边又进了一寸。 虞令仪耳边几乎能听到碎石滚落山崖的骇人声响,竭力掩饰着腿软抬眼怒斥他道:“我瞧你真是疯了!” 这男人将她困在马车里什么都不做的盯着她,却每隔一会就砍断一根同一旁椴树相连的绳子,马车也就会离崖边再近一步。 如果是想摔死她,倒还不如直接给个痛快! 偏偏要用这样一点一点的折磨再摧残她的理智。 更让她心焦的是,被他这般盯着她根本就没处去逃,也不知霍诀那头是个什么情形。 她既希望他来又希望他知晓这是一个陷阱别来,从未如此矛盾过。 虞令仪正心烦意乱,眼前男人倏然动了动耳朵,偏过头一笑道:“来了。” 再一眨眼,他已出了马车。 虞令仪下意识就看向帘子外面。 待看到是霍诀一人只身前来,她瞬间心如擂鼓,竭力嘶声道:“别过来!快走!” 霍诀先看了她一眼以确认她的安全,随后才看到了马车前头的男人。 他定定地看着那人,一瞬间有了溺水般的窒息感朝他涌来。 山雾朦胧,树影幢幢,他竭力使自己神情平静地朝那人张了口。 “阿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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