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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霍诀回了怀瑾院的时候,便瞧见灯下美人半伏在桌案前头一点一点,身着藕荷色寝衣,纤腰如素,明显是在等他。 瞧来分外单薄。 霍诀的心里也倏然划过一抹心疼。 许是本就睡得不沉,又听得了一点推门的吱呀声响,美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了头,一双璨若星河的水润眸子也乍然迸出了几许亮光。 一身绯色的公服衬得推门而入的男子更加神采俊逸,是同喜服截然不同的俊朗模样。 “霍执安你回来了!可曾用过晚膳?” 女子宛若一只翩跹的蝶扑了上去。 霍诀上前本想十分自然地将她拥住,后又想起自己奔波一日还未沐浴,身上的味道定然不大好闻,顿时便收回了手。 他凝着身前女子,温声解释道:“晚上在左相府中的时候用了一些,我先去沐浴,有什么待会再和你说。” “天色不早,你也可以先睡,乖。” 虞令仪轻轻应声,目送着他跨入了净室,而后转身慢慢上了床榻。 等到感觉到有犹带水汽的温热身躯上了拔步床的时候,虞令仪的确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眼皮也沉重的抬不起来。 似乎有男人俯身在她额前印下一吻,而后便抱着她沉沉地进入了梦乡,鼻翼间也尽数都是熟悉的安心气味。 翌日虞令仪倒是比霍诀醒的还要早。 只霍诀这人素来敏锐,在虞令仪醒了没多久的时候自己便也悠悠转醒。 于是虞令仪撞进一双乌沉沉的眼瞳里。 男人刚醒的声音还有一丝嘶哑,又将怀中的腰肢拢了拢道:“你怎醒的这样早?” 虞令仪眨了眨眼,隐约闪过一瞬的窘迫,而后才故作从容道:“我怕我一睁眼你又不见了。” 霍诀一愣,捏了把她的脸颊肉道:“我昨日回来的晚,你不高兴了?” 虞令仪嘟囔:“才不是,我知晓你有正事,我眼下也已经睡饱了。” 宽厚温热的掌心上下摩挲着她单薄的脊背,头顶再次响起男人的嗓音道:“昨日宫中出了点事,大概这几日都会有些忙碌。” “是我愧对夫人。” 虽然大婚已经过去,休沐的那七日也没有白白浪费,但霍诀自己也没想到这甫一刚上值就会遇到这样的大事。 原本还想着这几日早早下值,能够多陪她久一些。 毕竟二人如今也是新婚燕尔,他白日里不管是做什么脑中也总是她的身影。 虞令仪听出他语气里的一点艰涩,也试着摩挲他肩背安抚道:“我只要知晓你平安就够了。” “既然是宫里的事,那定然十分棘手吧?” 霍诀将昨日的事细细说与她听了,虞令仪也蹙起了眉。 “你听到陛下和太子争执,那即便是太子也没法让陛下回心转意,那那些朝臣又该如何?难不成真的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枉死?” 她声音翁里翁气的,也带着明显的不忿。 虽然有些话不能说出来,但也还是难免会在心里想。 譬如陛下当真是年迈昏聩了,连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决策都能下出来。 果真这最无情的便是帝王之家。 “我昨日去了左相府也在商议此事的对策,陛下便是再有心遮掩与逆王有关的事,只要真的闹大便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了。” 虞令仪听闻他有大概的想法遂也不再多问,只叮嘱他这几日要多加小心,莫要着了小人的道。 这小人指的是谁也是不言而喻。 如今陛下和太子生了嫌隙,刚巧前几日传出来玉贵妃又被禁足,这当中究竟是谁在斗法挑事也是不用言说了。 只怕太子心里也是清清楚楚。 如今的关键也还是要看陛下,到底是向着东宫多些,还是向着玉贵妃母子多一些。 霍诀有几分粗粝的指腹摩挲在她后颈的软肉,又往下拍了拍示做安抚。 “这些朝中的事你不必想太多,一切都有我。” “你每日在家里,可以唤母亲一起打双陆或是马吊,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样爱好,或者我改日让她带你出去多走走,别整日闷在府里。” 虞令仪扑哧一声笑出来。 “旁人家都是儿媳去陪着婆母解闷,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反过来了?” “婆母近日在教我一些掌家之事呢,有时我也会拿了女红去她屋中做或是和孙嬷嬷说说话,我可不闷得慌。” 从前在陆家不怎么出扶湘院的日子她都过来了,眼下这偌大一个宣宁公府任凭她自由走动,她还有什么可憋闷的? 明明是她自己冬日里便浑身惫懒罢了。 霍诀笑看着她一张皎若秋月的脸,大掌又下移拍了拍她的臀,“好了,你每日开开心心的我也高兴,你再睡会,我该起来去早朝了。” 冬日里天黑得晚,眼下天际也只浮出了一点鱼肚白,但早朝的时间却是风雨不动的十分得早。 虞令仪闻言咕哝一声继续埋进了软榻里,听着他起身窸窸窣窣,没多久也就又睡着了。 …… 今日早朝只字没有人提起逆王党羽一事,但太子病重的消息却在下了早朝后如一阵风传遍了整个宫中。 乾宁殿里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德喜在一旁虚目沉思半晌,还是与崇祯帝小声说了这事。 “陛下,奴才方才听宫人提起,太子自昨夜便开始病情加重,太医也是整夜就宿在了东宫,想来是有几分棘手。” 他斟酌着用词道:“依陛下之见,可要老奴去东宫探望一番?” 德喜是崇祯帝身边的老人,向来也能够揣摩他的脾性。 眼下怕是也知晓陛下同样在气头上,不欲亲自去探望太子,所以才提出了他亲自去探望一事。 毕竟整个宫中无人不知,他是陛下身边堪称寸步不离的人,他若是去了,那么这外头也好看些,二来这父子关系也能够得到缓和。 谁知崇祯帝听了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手中的御笔停都不停,半晌才吐出一句:“不必。” “朕不去,你也不许去。” 这个太子,是时候要好好给他一些教训了。 往日里纵得他无法无天,昨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对他叫板。 他是不是忘了他们二人不光是父子关系,也是君臣关系? 想到这里崇祯帝便冷哼一声,慢慢眯起了眸。 “不过就是请了太医而已,东宫平日里怎么不是隔几天就要请太医?” 没准就是个苦肉计,过几天就又能跑过来同他呛声玩什么死谏了。 就他那个身子,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说这德喜,太医也会主动过来找他了。 他这次实在猖狂的无法无天,除非是他自己想清此事跑过来找他,否则自己定然不会主动踏足东宫。 他要病,那就让他病着吧。 病了好歹还能安生一些。 德喜一时哑口无言,只得讪讪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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