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公司大门，苏若雪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往日迥异的氛围。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许多熟悉的老面孔---- 那些曾经一起加班，一起吐槽，一起分享过点心的同事，都已经不在公司了。 他们的座位空****的，残留的一点个人物品也被清理干净。 很明显，公司裁人的力度已经越来越大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年轻，充满新鲜感却也带着点茫然不安的陌生面孔。 他们被匆匆填进那些空位。 就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 但苏若雪很清楚，这些新面孔，大概率也熬不了太久。 就算熬得住，大概率也会被公司以各种理由逼到辞职。 辞退？ 那是不可能的。 像她们这种私人企业，赔偿是绝对不会给的。 如果想要员工走，一般都会采取温水煮青蛙的形式，让他主动离开。 能抗住无休止的工作，鸡蛋里挑骨头的严苛考核，那就呆着吧。 要不是季家别墅那个项目的高额提成还没拿到手，叶家的设计单，又带来了晋升首席设计师的希望。 苏若雪也打算跑路了。 想到叶家，苏若雪的心又不由自主地揪紧了一下。 在叶管家面前，被叶子墨这只猪当众强行拖走的狼狈场景还历历在目。 苏若雪还是有些担心的。 不知道叶家会对这一“不尊敬”的行为做出什么评价。 “哎…………” 苏若雪瘫坐在靠椅上，轻轻叹息一声。 自从叶子墨重新回到她的世界之后，好像每一天都被按了快捷键一般。 叶子墨现在开始频繁地回消息了。 张伟反倒是一直在保持沉默，不知道在鼓捣啥。 白予星和季晨就不提了。 最重要的是，连沈怀瑾那么温柔的医生都变了。 那个总是带着春风化雨般温柔微笑，说话永远不急不缓的人，在看到苏若雪在绿泡泡上拍的脚踝照片后，语气都急切了起来。 好像还有点生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 【肿胀程度看着不轻，要冰敷。】 【位置在哪里？下班立刻过来我这边。】 一连串的信息轰炸过来，给苏若雪都炸蒙了。 好像每个人都想在她这里获得某种回应，或者施加某种影响。 不过眼下，苏若雪还是想先去问问部长，叶家那边到底是什么心意。 虽然根据叶管家所说，叶家对她的设计比较满意。 但毕竟叶子墨所说的话语，也得做考量。 如果叶家真的是看中了苏若雪和季氏兄妹的关系，才想着选择她作为设计师的选择。 苏若雪就觉得有必要和季晨与季青瑶聊一聊了。 一方面，她没有那么“大方”。 不会为了所谓的“道义”，就轻易放弃这个触手可及，能改变她职业乃至生活轨迹的巨大机会。 这是摆脱窒息环境，证明自己价值的关键阶梯。 一方面，她又没有那么淡情。 季家对苏若雪的好，虽然暂时还找不到什么扎实的理由，但是实打实的存在。 俗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苏若雪也不希望因为她自己的行为，给季家带来什么麻烦。 在得知部长外出跑工地后，苏若雪跟设计部里为数不多的老人聊了聊天。 想从他们口中探听点风声，或者仅仅是感受一点旧日的氛围。 现在整个部里，七成以上的工位都坐着陌生的新人。 他们或埋头工作，或窃窃私语。 但当苏若雪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一道道好奇讶异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在工作间隙的闲谈中，新人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苏若雪”这个名字。 那个签下了季家超级豪宅大单，如今又在攻克叶家项目的新人设计师。 她的成绩，在这些新人眼中，无疑是耀眼得令人仰望的存在。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苏若雪基本上就没有来上过班。 这就引起了一些新人的不满。 如今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出现，更是直接在私下议论起来。 说苏若雪是收到了部长的照顾，和客户的“特殊”关爱。 “啧，这就是那个苏若雪？看着也就那样嘛。” “呵，人家可是大忙人，哪像我们天天钉在工位上当牛马。” “你懂什么？人家有门路啊！没看见部长对她都睁只眼闭只眼？” “切，什么门路，不就是…………” “嘘！小声点！你的意思是，她跟那个林曼似的呗？” 简单来说，就是把苏若雪想成了林曼。 听得苏若雪都无语死了。 “姐！你可千万别搭理她们！” 苏若雪循声看去。 在角落的休息区里，小赵正捧着个巨大的泡面碗，“呼噜呼噜”大口嗦着面条。 汤汁都差点溅出来了。 小赵用力咽下嘴里那口面，嘴巴被烫得嘶哈嘶哈，边朝苏若雪挥舞着塑料叉子，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这帮人就是典型的红眼病！嫉妒你能开大单！她们也就只会在背后嚼舌根子的本事！” “我刚签下那个小单子的时候，她们也是这么编排我的！烦都烦死了！” “好像只要不是他们做出了成绩，就非得靠歪门邪道一样！” 看着眼前这个腮帮子鼓鼓的小赵，苏若雪忽然有些感慨。 当初和她们同一批进来的新人，几乎被清洗完了。 没想到，小赵居然能在公司留下来。 如今公司业务不行，业绩做不动。 其他装修公司也差不多。 苏若雪一下就明白了---- 这个咋咋呼呼，有点八卦，有点小迷糊的小赵的，能力肯定是不错的。 实打实做出了业绩。 “是啊。” 苏若雪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管她们说什么，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苏若雪看了看小赵碗里那热气腾腾的泡面，又看了看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你最近也挺辛苦的吧？” 小赵嘿嘿一笑，端起碗把最后一点面汤喝掉，豪迈地用袖子抹了抹嘴： “嗐！为了口饭吃，谁不辛苦！” “不过，能留下来，看到她们酸溜溜的嘴脸，这泡面嗦着都格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