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是不相信我,对吗
王予烟朝林择森摇了摇头,然后一跃往前,一把抓住林择森手臂,轻轻一带然后将林择森推到画室门口。林择森背抵着墙,王予烟仰着脑袋望着林择森说:“你赶紧进去吧,不用管我。”
“真的?”林择森半躬着身子,歪着脑袋,笑着问王予烟。
王予烟点点头,“真的,你赶紧进去吧。”
在王予烟手即将抚上门把手的刹那,林择森拦住了王予烟。
“林择森,你松手。”王予烟不高兴地说。
林择森躬下身子,笑着凑到王予烟耳边说:“你的闹钟,等下不会再响了吧?”
“我不跟你一起进去。”王予烟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林择森站直身子,倚着门板斜斜地望着王予烟问:“为什么?”
王予烟扬了扬手上的手机,笑着说:“我还得去回个电话。”
林择森笑着夺走王予烟手里的手机,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拆穿:“你刚那是闹钟,别想骗我。”
既然被林择森发现了,王予烟也不装了,她无奈地撇撇嘴,实话实说:“老实说你吧,我还没做好准备。”
林择森手一抻,一把将王予烟拉到怀里搂着。林择森轻轻拍了拍王予烟的背脊,声音十分温柔且极其富有磁性:“我知道。”
王予烟窝在林择森的怀里,垂了垂脑袋后,低声道:“林择森,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调整好的。”
听到这话,林择森紧了紧拥着王予烟的力道,语气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不需要。你不需要调整。你是跟我过日子,不是跟我外公过日子。”
倏地,王予烟抬头看向林择森,一脸认真地对林择森说:“这话要是被你外公听到,那他得多伤心啊。”
林择森笑着伸手刮了刮王予烟鼻尖,“那不然怎么办,我必须得站在你这边啊。”
刚认识段老师的时候,王予烟总会听到段老师很多奇奇怪怪的理论。也不知道段老师从哪里得来的结论,不仅莫名其妙,还老让王予烟有种段老师疯了的错觉。
印象最深刻的有一条。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他会把你当成他生活的全部。
你无需去迎合任何人,你也无需做任何的改变。
因为,他会为了你改变他的世界。
想到这里,王予烟居然很理所当然地笑出了声。王予烟笑着笑着,抬头看向林择森,对他说:“我小时候啊,所有人都在教我怎么去迎合别人,从来没有人跟我说,我可以无所顾忌,照着自己的想法来。”
林择森心疼王予烟了。
他垂下脑袋,躬下身子,凑到王予烟跟前亲了亲王予烟,然后才说:“都过去了。”
王予烟朝林择森点点头,“对啊。都过去了,可是很多习惯,是没有改变的。林择森,一直以来我都十分抗拒见任何的长辈。可因为他是你的外公,所以我愿意去改变自己,我愿意尝试,你能...懂吗?”
很多时候,我们迫切的想要得到理解,可现实常常是,人与人的情感并不相通。
莫约五分钟后,林择森垂眸看向王予烟,说了一句让人很是意外的话,他对王予烟说:“那我是不是得以身相许,来报答你?”
王予烟笑着撇开视线,很是无情地说了句:“倒也不需要这样。”
这话林择森不爱听,他让王予烟与自己面对面,一脸严肃地质问王予烟:“你再说一次。”
王予烟抬头看向天花板,反正就是不看林择森。王予烟这行为可把林择森气得够呛,林择森微眯着眼,凑到王予烟跟前狠狠地对着她的嘴巴啄了好几口。
受不了林择森像啄木鸟一样啄自己,王予烟恼怒地推开林择森,一脸不悦地对他说:“你把我弄痛了。”
林择森朝王予烟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你还把我这里弄痛了呢。”
王予烟撇撇嘴,给出四个字:“油腔滑调。”
两人你来我往的谈笑间,王予烟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不是闹钟。
林择森将王予烟的手机从自己兜里拿出来,只是拿出来看到了屏幕后,林择森的表情呆滞了。
看到林择森呆滞的表情,王予烟便顺着林择森的视线望向手机。
屏幕上写着两个字。
两个让林择森笑容瞬间凝固的字。
屏幕上写着——沈让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王予烟飞快地从林择森手里抽走了手机。
这动作快的让林择森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林择森就这样傻愣地望着望着被抽走的手机,好半天不知道该说说什么。
从林择森手里抽了手机的王予烟朝一处空地走去。
明明王予烟就在林择森面前,可林择森却忽然觉得自己跟王予烟的距离,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过去。
而且这过去,一直都没有过去。那里有太多的人或事牵绊着王予烟了。
王予烟跟沈让通了多久的电话,林择森就在原地等了王予烟多久。
这短短几分钟通话,林择森却觉得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这漫长的几分钟里,林择森无数次想走过去问王予烟。问王予烟为什么跟沈让还有联系,问王予烟是不是忘不掉沈让,问王予烟为什么要接沈让的电话,问王予烟到底把他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这些问题一直在林择森的脑海里回**,明明只要开口就会有答案的,可林择森就是不敢走上前去,就是不敢当面只问王予烟。
林择森心里明白,他这是在害怕。他害怕听到王予烟说对沈让余情未了说她舍不得删掉沈让的手机,说她想要和沈让重新开始。
不管是哪一个答案,林择森只要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就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了。
大约八分钟后,王予烟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的王予烟回头看向了林择森,她朝林择森笑了笑,笑得十分勉强,说话的声音疲倦了不少:“我有点渴,我去买瓶水。”
林择森大步向前,一把拉住了王予烟,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王予烟扭头朝林择森笑笑,“没事。就是有点渴了。”
“我画室有喝的。”林择森仍拉着王予烟不放。
王予烟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对上林择森的视线,实话实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择森紧了紧抓着王予烟手臂的力道,轻声低问:“我不能知道吗?”
这一刻,For工作室特别的安静。安静到让林择森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
果然,有的时候直觉真的会准的吓人。
王予烟朝林择森点了点头,“对,不能。”
倏地,林择森松开了抓着王予烟手臂的手。他自嘲地笑了笑,不死心地继续问:“为什么?”
王予烟不敢直视林择森的视线,她将视线转向另一边,十分平静地说:“没有为什么。”
莫约两分钟后,王予烟见林择森不再发问。索性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
如果王予烟这会儿回头,那她一定可以看到林择森一直跟在她身后。
林择森明明很生气,可他就是做不到不管王予烟,做不到不靠近王予烟。
有时候,就连林择森自己都会忍不住在想,王予烟到底有什么魅力,总能让他无数次、无条件地缴械投降。
然而吧,王予烟和林择森都不知道。段老师听到王予烟和林择森争吵的时候,原本是想走上前来劝架的。
要不是周三前拉住她,王予烟和林择森可能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
跟了王予烟和林择森一路,周三前对目前这种局势有点看不太懂。他主动走向段老师,停在段老师跟前后,他望着王予烟的背影问:“她难道不喜欢林老板吗?”
段老师白了周三前一眼,冷声问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周三前听到这话,重新将视线放到了王予烟和林择森身上,看了好一会儿后,周三前老老实实地说:“说实话,我是真的看不明白。如果她真的喜欢林老板,那她为什么要走那么快,这怎么看,都像是林择森比较吃亏。”
听到周三前这话,段老师不满起来。她指着王予烟对周三前说:“我可以拿我的性命担保,王予烟喜欢林择森,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到可以做出任何改变的那种,林择森绝对不亏。”
周三前一脸不信,继续问道:“那她为什么不等林老板。我要是女生啊,遇到林择森这种有钱又长得帅的男人啊,我肯定死死抓住不放,打死也不会放。”
段老师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周三前撇着嘴,好奇地问段老师。
段老师冷哼,“因为王予烟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优秀,根本不需要她主动去抓住别人。”
听到这话,周三前停下脚步,他伸手拉住段老师,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林老板,并不是我姐妹的唯一选择。”段老师虽然不知道了王予烟和林择森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肯定是林择森的外公为难了王予烟,而王予烟就在刚那一瞬间发现了林择森的不好。
这样一想,段老师立马对林择森也不满了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吧,周三前又一直在段老师耳边嗡嗡嗡地一直问个不停。
段老师实在是不想继续满足周三前的好奇心了,于是乎,段老师非常不爽地扭头看向周三前,非常严肃地对他说:“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周三前被段老师给吓懵了。他楞楞地盯着段老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傻愣着吐出了一个字:“好。”
这声好说得可逗了,可段老师吧,现在心思完全不在周三前的身上。
以她对王予烟的了解,王予烟会突然头也不回的离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这个事情可能会直接影响到王予烟和林择森的感情。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段老师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
周三前见自己跟不上段老师的步伐,便不停地在段老师后面喊:“段老师,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段老师根本不想搭理周三前,于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周三前完全跟不上段老师。
甩掉了周三前的段老师立马打了个车回家。
虽然她觉得王予烟回到她们住的家的可能性不大,但抱着宁错杀也不错过的想法,她还是打车回了家。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王予烟根本没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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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刚从机场出来的温季屿又接到了温晚秋的电话。
这次是温晚秋本人打来的,她是专门打来向温季屿道歉的。
温季屿似乎是猜到了温晚秋打这通电话的原因,所以温季屿接起电话,故意不吱声。然后,温季屿就听到听筒里传来:“哥,对不起。”
温季屿握着手机,冷声嘲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提醒过你的。”
“我知道。”温晚秋说得很小声,仿佛像是正在委屈着呢。
温季屿最烦温晚秋装委屈,他声音忽然拔尖,“温晚秋,下次别再浪费我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实在是不想将这些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我错了,哥。”温晚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诚恳,可温季屿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不是他不是温季屿,温晚秋根本不会这样向他道歉,更加不会一直顺着他意。
犹记得十五年前,温晚秋第一次被带进温家时的模样。温晚秋那时候还不叫温晚秋,她是个连名字都还没有的小倒霉蛋。
为什么说她是倒霉蛋,那是因为她的出生让温季屿的爸爸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婚内出轨一直都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情。温季屿父亲出轨,不仅上了财经新闻,还上了娱乐新闻。
温晚秋的母亲为了让温晚秋进入温家,不惜以自杀为条件。只是温季屿的父亲怎么也不会想到,温晚秋母亲自杀的消息会越演越烈,甚至到最后,全世界都开始谴责温季屿的父亲。
至于后来这件事情怎么被压了下来,温季屿就真的不知道了。毕竟当时温季屿也没有成年,很多的事情根本无从得知。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温晚秋进入温家以后,整个温家上上下下都在孤立她。
大家似乎前把她当成瘟神一样看待。
这样说起来,温季屿还是唯一一个愿意帮温晚秋的人呢。可当好人终究是有当累了的一天,温季屿劝过温晚秋的,她不听那温季屿就只能置之不理了。
温晚秋没听到温季屿的回答,心里瞬间慌到不行。她其实很害怕温季屿不管她,整个温家除了温季屿,根本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
这也是为什么温晚秋发了疯想抓住林择森的理由。
温晚秋握着手机,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哥?你还在听吗?”
而此时,刚坐上驾驶座的温季屿,轻笑了声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温晚秋的电话,温季屿调出林择森的号码,哪知道,这还大白天呢,林择森的手机居然关机了。
温季屿撇撇嘴,笑着说道:“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然而,正站在路边试图拦辆车的鹿青却全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
直到温季屿将自己的车停在鹿青面前。
温季屿摇下车窗,笑着问鹿青,“去哪里?我送你。”
鹿青后退几步,左右打量了温季屿的车好一会儿后,礼貌地说了句:“不用了,谢谢。”
见鹿青想走,温季屿立马开车追上,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鹿青,我是温季屿啊。你不记得我了?”
鹿青停下,她扭头看向温季屿,一脸坦****地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啊,你小时候尿裤子还是我帮你洗的裤子。”温季屿说这话时,满脸都是嫌弃。
温季屿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他那时候是抽了哪门子的疯,怎么会去帮个小屁股洗脏裤子。如果换做现在啊,温季屿肯定打死都不会帮鹿青洗裤子的。
听到温季屿的抱怨,鹿青眉头紧锁了起来。她将视线重新放到温季屿身上,努力回忆了很久很久,鹿青实在是没有想起跟温季屿有关的任何记忆。
这大概就是失忆人最无奈的地方。
鹿青朝着温季屿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非常抱歉地对他说:“不好意思,我真的想不起你来。”
在这一片空白的时间里,鹿青常常会想,过去的她到底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
如果是快乐的,那为什么她的日记本里的文字又满满的都是悲伤。可如果是悲伤的,日记本里为什么又会出现很多意外的小甜蜜。
鹿青不止一次想问鹿秋实,为什么自己会失忆,失忆前她在做什么,她在哪里失忆的。可每当问到这个问题,鹿秋实总是选择性的装听不见。
久而久之,鹿青也就不问了。
可这会儿碰到了温季屿,鹿青又像是重新燃起了探寻过去记忆的希望。
在温季屿的注视下,鹿青很是迅速地坐上了他的车。
温季屿对鹿青的态度转变感到很诧异,他扶着方向盘问鹿青:“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鹿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很机智的直接问了自己想问的。鹿青问温季屿:“我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温季屿脸上的疑惑愈加强烈,他盯着鹿青看了好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问我?”
“对啊。你回答我,我叫什么名字?”鹿青继续问,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任何的不妥。
温季屿皱着眉来回扫视了鹿青很多眼,最后反问起鹿青:“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鹿青立马辩驳起来,“我当然知道啊,我是想试试你知不知道。”
“我知不知道重要吗?反正你都已经上了我的车。”温季屿不由地笑出了声,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丫头这么傻啊。
鹿青摇摇头,大声说道,“重要重要。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见鹿青表情严肃起来,温季屿也不再开玩笑。他挺了挺背脊,严肃认真地说:“鹿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鹿青吧。”
当温季屿说出鹿青两个字后,鹿青满意地点点头,“对,我就是鹿青。”
温季屿冷哼了声,不想继续再跟这小孩打马虎眼,温季屿很是直接地问出:“你来B市找择森?”
“嘘!”鹿青四下望了眼才小声地对温季屿说:“我悄悄来的,择森哥不知道。”
温季屿饶有兴致地望向鹿青,也跟着压低声音小声地问:“你为什么要悄悄来啊?”
鹿青朝温季屿笑了笑,然后甜甜地说了一句:“不告诉你。”
“切,小孩子把戏。”温季屿满不在乎地坐直身子,当着鹿青面启动了车子。
鹿青见车子启动,扬着笑脸问温季屿:“我们去哪里啊?”
“带你去见你的择森哥啊。”温季屿说完回头朝鹿青露出了一个非常小人得志的笑。
鹿青听到温季屿这话,立马紧张起来,她制止着温季屿,“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去见择森哥。”
温季屿倒是没把鹿青这话放在心上,他自顾自地开着车。
殊不知,温季屿的沉默,让鹿青愈加慌乱起来。突然的,鹿青一抬手,原本正常行驶着的车子,在鹿青的捣乱下,毫无意外地撞上了道路上的花坛。
温季屿一脸破败地望向鹿青,“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鹿青看向已经被撞到变形的车头,尴尬地说:“我真的是不小心。”
等待救援的过程中,温季屿又给林择森打了一次电话。
很不巧的是,林择森的电话还是处于关机状态。
温季屿一脸无脑地看向鹿青,板着脸严肃地问她:“你来B市,有跟择森说吗?”
“没有,我连我爸都没说。我现在真的不能见择森哥,我拜托你不要告诉择森哥。”鹿青整张小脸苦兮兮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温季屿望了鹿青好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开豪车,穿名牌,你要是真把我卖了,我也就认了。”鹿青脑子倒是清醒得很,分析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温季屿撇嘴笑了笑,很是无可奈何地说:“我这是给自己招了个麻烦回来啊。”
“其实你不用麻烦的,我已经订好酒店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鹿青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这表情转化的太快,温季屿望着鹿青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可是,在鹿青刚打开车门,即将下车的时候。温季屿却突然拉住了鹿青。
鹿青十分不解地扭头看向温季屿:“怎么了?”
“撞坏我的车就想走?”温季屿朝鹿青扬了扬下巴,示意鹿青看一眼车头。
鹿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温季屿说:“你说吧,要我赔多少钱?”
温季屿挑了挑眉,不太相信地问:“你赔得起吗?”
鹿青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温季屿,“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应该够吧。”
“从小到大?”温季屿接过鹿青递过来的银行卡,来回看了好几眼后,笑着问:“如果不够呢?”
鹿青伸长脖子看了看被撞坏的车头,“也没坏的多厉害啊,怎么可能不够。”
温季屿轻轻嗯了声,然后对鹿青说:“行吧,你走吧。如果不够,我直接问林择森要就行了。”
这话鹿青就不爱听了,她重新看向温季屿,非常不高兴地问温季屿说:“喂,你至于嘛。我都跟你说了,先不要让择森哥知道我来B市了。”
温季屿把玩着手里的银行卡,声音冷冷的,整个人感觉挺不好相处的。他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鹿青愣住,对啊,她连面前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人家帮她隐瞒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鹿青的想法,温季屿继续说道:“想我帮你也可以啊,再拿点钱收买我咯。”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都已经开豪车了,还在乎我这点小钱?你想钱想疯了吧。”鹿青开始指着温季屿的鼻子骂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温季屿了。
温季屿觉得面子挂不住,脸上挂上了点愠色,“你这小孩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什么叫我想钱想疯了,你这点钱,我压根就看不上。”
“看不上就还我。”鹿青朝温季屿伸出手。
温季屿冷哼一声,一脸嫌弃地将鹿青的银行卡还给她。刚还完,救援的工作人员就来到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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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青和温季屿一起上了救援车,两人坐上车后安静了不少。
救援车上的司机笑着调侃两人,“你们俩是在车上打架了吗?车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撞上了花坛啊。”
这问题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温季屿听到这话,笑着看向鹿青,然后主动回答起了司机的问题来,“其实吧,也不是打架。就这个,情到深处啊,总是不好把控。”
温季屿这话音刚落,鹿青立马辩驳起来,“你不要乱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你上我车?”温季屿挑着眉笑着问鹿青。
鹿青清了清嗓子,“是你让我上车的。”
“我让你上你就上?那我让你跟我回家,你跟我回吗?”温季屿问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鹿青会回答的,他纯粹就是想逗逗鹿青。
哪知道,鹿青听到这话后,笑着对温季屿说:“好啊。”
温季屿明显愣了愣,他轻轻咳了咳后,表情极其不自然地说:“你这小姑娘,胆子还真不小啊。”
鹿青扭头看向温季屿,纠正道:“我今年二十了。”
温季屿没说话,反倒是开着车的司机师傅先开口说了句:“才二十啊,真年轻啊。”
这话让鹿青的脸瞬间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司机说:“其实,也不年轻了。”
司机师傅哪会认同鹿青这话啊,二十岁如果都不年轻的话,那多少岁才算年轻?
温季屿似乎是不想听司机师傅的碎碎念,他打断道:“师傅,还有多久到啊?”
司机师傅看了眼导航,回答道:“快了,还有五分钟。”
这样一来,司机师傅果然忘记了刚刚他正说着的话。就很突然的,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鹿青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安静,她扭头看向温季屿。这会儿啊,温季屿正和人聊着微信,完全没有多余的闲功夫逗弄面前这小孩。
所以当鹿青看向他的时候,温季屿很是明白地问了句:“没订到酒店吧。”
鹿青有点尴尬,但还是很老实地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温季屿仍旧回着微信。
鹿青觉得盯着人家回微信不礼貌,索性扭头看向了窗外。
五分钟后,温季屿的车顺利进入修理厂。修理厂的老板应该跟温季屿认识,因为几分钟后,温季屿开了一辆写着xx维修厂字样的车出来。
温季屿将车停到鹿青跟前,摇下车窗问鹿青,“上车吗?”
“去哪里?”鹿青是不怕温季屿的,她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温季屿要带她去哪里。
温季屿笑着对鹿青说:“你不是要跟我回家吗?”
鹿青站在原地大约思索了两分钟,才坐上了温季屿的副驾驶。
等鹿青坐上车后,温季屿笑着对鹿青说:“孤男寡女一起回家,回家后会发生些什么,你应该都知道吧?”
鹿青扭头看向温季屿,一字一句,说得笃定,“你不会。”
温季屿轻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鹿青将视线从温季屿身上移开,然后才说:“因为你是择森哥的朋友。”
“你知道我是谁啊。”温季屿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被面前这个模样清纯的小妹妹给欺骗了。
鹿青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说我认识林择森?”温季屿都快被鹿青给整懵了。
鹿青拿出手机,翻出林择森的朋友圈,找到一张照片,点开放大,递到温季屿面前,“你在择森哥朋友圈里出现过。”
“所以你才敢上我的车?”温季屿算是搞明白,这小丫头为什么胆子那么大了。
鹿青朝温季屿点点头:“嗯。”
温季屿笑着说,“还挺聪明嘛。”
“那,你真的要带我回家吗?”鹿青问得非常的小心翼翼。
温季屿原本还行继续逗逗鹿青的,可是这会儿吧,他突然有点急事,实在是没办法继续陪这小丫头玩了。
所以啊,温季屿略微可惜地说:“送你去附近的酒店。”
温季屿将车开到了距离林择森家不远的一家酒店。他朝鹿青指了指酒店的招牌,“你进去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欢迎你来B市,鹿青。”
“谢谢你。”鹿青又朝温季屿露出了小女孩特有的甜美笑容。
看到那笑容啊,温季屿是真的在感叹,年轻可真好。
送走了鹿青,温季屿又给林择森拨了个电话。虽然温季屿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人小姑娘一个人大老远的从诸城来B市,要是没个熟人照看,着实是有点可怜。
可不知为何,林择森的电话还是处于关机状态。
最后吧,温季屿给王予烟拨了个电话。巧合的是,王予烟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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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的王予烟和林择森,这会儿正在飞机上。
而且这两人因为闹别扭,还分开坐在不同的位置。更搞笑的是,王予烟赌气不看林择森,林择森赌气不看王予烟。说来也真的是奇怪,这个赌气来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从何而起,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让它结束。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一前一后的买了机票,上了飞花城的飞机。
约莫十分钟后,飞机上的工作人员开始分发餐食。
王予烟和林择森都坐在飞机中间位置,而林择森坐在王予烟后一排的位置。
机组工作人员的餐食先经过林择森,才会到王予烟。
有的时候,很多的巧合是完全没有办法解释的。就比如现在,林择森拿走了最后一盒牛肉饭,而王予烟恰好想吃的就是牛肉饭。
机组工作人员听到王予烟要牛肉饭的时候,非常礼貌地对王予烟说:“抱歉女士,现在只剩下鸡肉饭了。”
王予烟失落地看向工作人员,最后撇撇嘴,朝对方笑了笑,然后非常无奈地说了句:“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工作人员不太确定地问:“您,不要餐食吗?”
“不要了,谢谢。”王予烟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工作人员朝王予烟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又说了句抱歉才推着餐车离开了。
工作人员离开后不久,林择森不动声色地起身,将手里的牛肉饭放到了王予烟面前。
林择森将筷子递到王予烟面前,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话时的表情有点闪躲,林择森说:“吃吧。”
“那你呢?”王予烟没有接林择森递过来的筷子,反而问起林择森来。
林择森将筷子塞到王予烟手里,然后朝王予烟笑了笑,“我不饿。”
王予烟仰着脑袋看向林择森,旁若无人地问林择森:“你为什么,跟着我?”
虽然王予烟心里很清楚林择森为什么要上这架飞机,但她还是想听林择森亲口说。
林择森撇开视线不敢看王予烟,他并不想说是因为沈让。他不想让王予烟觉得他小气,可他却像是丧失了思考能力一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予烟。
王予烟没有听到林择森的答案,低头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轻声问道:“你是不相信我,对吗?”
“不是。”林择森立马反驳起来。
王予烟摇着头,继续说道:“那你去花城,是为了什么?”
恰好这时候,刚刚推着餐车离开的工作人员重新来到王予烟跟前。
她将手里的牛肉饭递给王予烟,然后非常礼貌地说:“女士,最后一份牛肉饭。”
这话刚说完,这个工作人员就看到了王予烟小桌板上的牛肉饭。
场面顿时有点怪异和尴尬,幸好这个工作人员机灵,她笑着将牛肉饭递给林择森,“先生,这份牛肉饭给您。祝您用餐愉快。”
林择森接过工作人员递过去的牛肉饭,然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
林择森和王予烟似乎又回到了上飞机前时的状态。
机组工作人员过来收餐盒的时候,很敏锐的察觉到了王予烟和林择森之间的不对劲。
王予烟和林择森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一口牛肉饭都没有碰。
两个人都是一口都没有碰。
而且啊,工作人员还发现。坐在王予烟后面的林择森老是会望着王予烟的椅背发呆。
其实吧,整个飞行过程中,林择森不是望着王予烟的椅背发呆,就是站起来望着王予烟的发顶发顶。
有几个工作人员,看到林择森站起来了很多次,可每当他们以为林择森会开口,跟坐在他前面的王予烟说话的时候。林择森却总是悄无声地又坐回到了位置上。
这样的反复起立,反复坐下,一直持续到王予烟和林择森下飞机。
两个小时后,飞机成功落地花城国际机场。
这时候,王予烟回头,这一回头啊,恰好对上了林择森的视线。
林择森这会儿正站着,正站在过道中间傻愣愣地盯着王予烟的后脑袋发着呆。
王予烟盯着林择森看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如果说上飞机前她是郁闷的,那么这会儿啊,她郁闷的情绪应该是全部消散了。
有一个愿意放下手头上所有工作不顾一切陪着你的人,真的非常非常难得。
王予烟起身排到了林择森前面,林择森见王予烟站到了自己前面,整个人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他跟在王予烟后面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王予烟,这行为看起来虽然觉得很滑稽,但却让王予烟心里扬起了一丝甜蜜。
两人走到出口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笑着对王予烟说:“女士,你男朋友盯着你看了两个多小时,生怕你被别人抢走了。”
听到这话,王予烟扭头看向林择森,只见林择森立马扭头躲开了王予烟的直视。
林择森呀,完全不敢直视王予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