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等会儿可别被人盯上了
想你时风和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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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时风和日丽》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等会儿可别被人盯上了
登机前,王予烟终于看到了段老师给她打的电话。王予烟这脚步一放慢,林择森就跟有心电感应似,扭头看过来,问起王予烟:“怎么了?”
王予烟朝林择森扬了扬手机:“我去回个电话。”
王予烟给段老师回电话的时候。段老师正开着车,接到王予烟的电话。段老师非常吃惊,“王予烟?”
“段老师,我今晚要飞南边。”说这话的时候,登机队伍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排在队伍后面。当然,这其中包括一直站在队伍最后面等王予烟的林择森。
段老师听到王予烟说要飞南边,立马靠边停车,举着手机难以置信地问:“现在?你去南边做什么?”
王予烟就知道段老师会刨根问底,但这会儿她没空跟段老师解释那么多。于是乎,王予烟急急忙忙地对段老师说:“我要登机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王予烟顺道把手机关机了。
王予烟将手机放回包里后,朝林择森身边走了去。等王予烟来到林择森身边站定,林择森垂眸看向她,问了句:“真的要去?”
“我人都站这里了,难道还像假的吗?”这话一说完,王予烟拿出机票,先林择森一步进了闸口。
林择森跟着王予烟后面摇头轻笑,“我这可不是去旅游。王予烟,你想好。”
“知道了,快点跟上。”原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王予烟,见林择森迟迟没有跟上,便折身返回,拉着林择森往前走。
王予烟和林择森因为是临时购的票,所以两人的位置没法安排到一起。王予烟的位置靠过道,林择森的位置也靠过道。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王予烟在左前,林择森在右后,两人之间隔了两个座位的距离。
入座前,王予烟回头看了眼林择森。这一眼,正好瞧见了林择森眼里的红血丝,王予烟脸色沉了沉,问林择森:“多少天没睡了?”
林择森朝王予烟笑笑,然后吊儿郎当地对王予烟说:“能从姐姐眼里看到心疼,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王予烟严肃起来:“林择森!”
林择森正经起来,他正了正神色,老老实实地回答,“两天。”
王予烟又看了林择森一眼后,指了指林择森的位置,说:“睡吧。”
落地昆市机场是在深夜十二点四十分。王予烟跟林择森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一点过十分了。
在飞机上睡了一个多小时,林择森眼里的红血丝淡了点,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倦倦的,没精打彩的。
王予烟心疼地对林择森说:“要不先找个地方住一晚?”
林择森偏头看向王予烟,朝她露出个轻松的笑容,“不用,现在赶去还能带你去交易市场看看。”
“交易市场?”王予烟刚问完这话,一顶鸭舌帽直接扣在了王予烟脑袋上。
林择森帮王予烟压了压帽檐,“嗯,帽子戴好,长那么漂亮,等会儿可别被人盯上了。”
王予烟一头雾水地摸了摸这突如其来的帽子,尽管心里很疑惑,但王予烟还是很乖巧的顺从着林择森的安排。在上面包车前,王予烟还特意又将鸭舌帽往下拉了拉,直至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两人坐上了一辆有些年岁的面包车。车里杂七杂八的放着很多东西,写着什么猪饲料,肥牛饲料,植物养料等等。
王予烟第一次坐这种堆满杂物的车,即使林择森在她旁边,她还是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趁着司机不注意,王予烟凑到林择森耳边,低声问了句:“你认识这司机?”
“不认识。”林择森扭头看向王予烟,顺道还紧紧地握着王予烟手的力道。林择森手上力道一紧啊,王予烟这心里就更加不踏实了。
这时,面包车拐入了一条小路。小路的路况不太好,路非常不平,而且没有路灯,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择森似乎察觉到王予烟的不安,他低下头、凑到王予烟耳边低声问了句:“害怕?”
王予烟朝林择森看去,倒是难得诚实了一回,朝他点了点头。点完头之后,王予烟补充了一句:“很奇怪吗?”
“不奇怪。怕是正常的。”林择森说。
王予烟觉得林择森这话很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她又想不出来。
隔了一会儿,林择森继续说:“鹿青经常摸黑走这条路。”
“经常?”王予烟完全不信。
林择森见王予烟不信,笑着看向她继续说:“难以置信吧?可鹿青就是在这样做了。”
王予烟扭头看向窗外,她其实不太能记得起鹿青的模样了。但对鹿青的家庭,王予烟确实永远都没办法忘记的,因为那样的美满,王予烟实在太渴望了。
“她不怕吗?”王予烟还是没办法想象,一个被父亲和奶奶保护的很好的女孩,会经常出现在这条人烟稀少,甚至连路灯都没有的道路上。
林择森顺着王予烟的视线望向窗外,“应该怕吧。”
之后很长一段路程里,王予烟都安静地在听林择森讲,鹿青和陆斐然的事情。
以前吧,王予烟总会感叹自己的人生际遇很糟糕。她在应该平静安稳的日子里,却要一路过关斩将,受尽冷眼。
而她那时候觉得,鹿青跟她拥有着完全相反的人生。
第一次见鹿青的时候,王予烟是羡慕她的。因为鹿青,几乎拥有了王予烟曾经想拥有的所有,所有。
可上天毕竟是公平的,没有人会一直活在蜜糖罐子里。
凌晨三点左右,车子抵达目的地。
司机师傅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到站了。哥们,麻烦你帮我跟陆老大说一声,让他帮我换一台大一点车呗。这车现在不够装了啊,装个大几袋饲料车子开起来就一蹬一蹬的,像个累瘫了的老牛。”
林择森回身看了下车上的饲料,指了指这些饲料然后对司机说:“你要不把车上的饲料清一清?”
“清不了啊,今年市场不景气。不挨家串户的跑,根本没人主动上门买饲料。我们这些农村人跟你们城里人不能比,就想多挣钱,其他的没那么多讲究。”司机说完看了眼站在林择森旁边的王予烟。
林择森反应很快,他将王予烟头上的鸭舌帽又往下拉了拉,帽檐直接遮住了王予烟大半张脸。
见林择森这样护着,司机也没继续好奇。只是又提醒了林择森一句,“鹿青那小丫头最近天天往这跑,陆老大最近又不在这边,这小丫头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们都负不起这责,你还是赶紧把她领走吧,别老来麻烦我们。”
“知道了。”林择森回答完面包车司机,又抬手将王予烟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王予烟大概是猜到了林择森的目的,她自觉地把头低了地,这样头上的帽子直接遮住了一整张脸。
司机将车开走后,林择森才轻轻帮王予烟捞了捞帽子,他垂眸看着王予烟,“还想跟吗?”
王予烟看向林择森,并没有直接回答林择森的问题,而是问起林择森:“你经常来这里?”
林择森摇头,“不常,鹿青闯祸了我才会过来。”
“鹿青,为什么会...来这里。”这地方看起来阴森恐怖,空洞阴冷,一点也不像是鹿青会主动来的地方。
林择森并没有跟王予烟说原因。他开始拉着王予烟往前走,路的尽头有一排亮着微弱灯光的砖瓦房。
砖瓦房门外有一个大铁门,铁门旁边栓着一条大黄狗。
王予烟和林择森还没走近,大黄狗便开始疯狂吠叫起了。砖瓦房里的人听到吠叫声后,走出来了一个拿着铁棍的人。他挥动着手里的铁棍,朝漆黑一片的对面吼道:“谁啊?”
待林择森和王予烟走近。挥动着铁棍的人朝林择森笑了笑。他收起了手里的铁棍,笑得龇牙咧嘴,“原来是你啊,来接鹿青那小丫头了?”
林择森朝对方点点头,然后牵着王予烟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到门口的时候。王予烟忽然紧张了起来,这种地方,要是她一个人来,肯定是没有这个胆子进来的。想到这里,她对鹿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方,更加好奇了。
进了大门后,林择森和王予烟路过的地方全是牛粪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牛的惨叫声。最让王予烟惊讶的是,林择森口中的交易市场,其实是私对私的活牛贩卖,而此时,正是市场生意最好的时间点。
两人走到市场入口,王予烟很是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一眼,这一眼正好就看到了一群人在给活牛称重。
一头又肥又壮的黄牛,被几个壮年男子合力拉到一个地磅上。
王予烟望着地磅上的牛停下了脚步,林择森见王予烟不走了,他也停了下来。林择森顺着王予烟的视线望去,主动跟王予烟解释起来:“在当地,养牛是可以领补贴的。很多人冲着补贴养牛,却不知道一头牛到底能卖多少钱。”
“卖牛的人是觉得黑市可以把价钱抬高,对吗?”王予烟仍旧盯着不远处的黄牛看,她小时候家里也养过牛。
全家人把牛当祖宗一样供着养着,以为到了卖牛的时候能挣一笔大钱。谁知道,一头牛也就卖个几百块,根本挣不了什么钱。
“我家以前也养过牛,本来想靠着养牛成为万元户。没想到遇上了非常罕见的牛瘟,牛肉价格一跌再跌,跌到最后卖牛的钱,连我们的温饱都维持不了。”王予烟望着黄牛旁边的养牛人,很能感同身受地感叹起来。
林择森紧了紧牵着王予烟手的力道。他其实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第一次见到养牛人把牛拉到私人屠宰场来时,他甚至很排斥这种行为。
那时鹿青在他旁边,鹿青跟林择森说:“择森哥,你信吗?养牛人拿到的钱,是他们一整年的生活开销。你能想象吗?这些人一整年的生活开销,加起来连一万块都不到。”
王予烟被林择森手里的力道给拉回到了现实,她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然后回头看向林择森。王予烟问林择森:“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人家卖牛?”
“我们是来接鹿青的。”林择森又将王予烟的帽檐往下拉了拉,直到确定帽檐挡住了王予烟大半张脸后,才放心的往前走去。
这条路很长,路灯间隔距离很远。几乎需要走800米,才能看到下一个路灯。林择森牵着王予烟东拐西拐了好几次,终于在一个铁门外停了下来。
在门口站定后,林择森垂眸看向王予烟,“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说话。”
王予烟点点头,低声问了句:“桑吉真的在里面吗?”
“嗯。”林择森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的很快,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王予烟跟着林择森后面,偷偷地看了眼刚刚过来开门的男人,这人跟记忆中的男人模样相差挺大的。
如果不是鼻梁上的那颗痣,王予烟还真的没法将面前这人,和两年前倒在血泊里的男人联想到一起。
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衣,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他的皮肤呈小麦色,是那种很健康的小麦色。
这肤色跟林择森一比,林择森仿佛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王子。
王予烟听到林择森叫这男人陆斐然。
林择森很是严肃地对陆斐然说:“陆斐然,不是让你躲着她吗?”
陆斐然无奈地垂下了脑袋,他先是说了句抱歉。然后看向了躺在沙发上的鹿青,他的语气很隐忍,似乎也难受自责着。王予烟听到他说:“林择森,我已经尽全力在躲着她了,可是她用伤害自己来逼我见她,林择森,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能怎么办?”
林择森扭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鹿青。在看到鹿青手上脚上都缠着纱布,林择森的眉头不由紧蹙了起来。
王予烟也朝沙发上望了去,这一望,她惊了。
沙发上躺着的鹿青,跟她印象中的鹿青完全不一样。
她刚认识鹿青那时,鹿青还是个皮肤白皙,阳光活泼的小女生。这会儿,鹿青身上穿着一件完全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衣服,脸上化了个很厚重,很明艳的大浓妆,妖艳极了。
约莫五分钟后,陆斐然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衣服。他看向林择森,“麻药快过了,她应该很快就会醒。我不希望她知道我来过,林择森,我承认这次我又心软了,但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择森还没回陆斐然的话,陆斐然就拿着衣服走了出去。陆斐然走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眼王予烟。
俩人视线对上的刹那,彼此的内心并没有任何波澜。很明显,陆斐然已经不记得王予烟了。这或许就是人生,只要是毫无关系的人,无论见多少次面,我们依旧只是陌生人。
林择森给王予烟搬了一张凳子,“坐吧,鹿青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王予烟心里很多问题想问,可她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起。
她想知道陆斐然和鹿青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想知道鹿青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这一切的一切,明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这颗八卦的心,却像是突然复活了一般,好奇的不得了。
林择森见王予烟不坐,也没有强求她。只是他也跟着王予烟站在一旁,王予烟发呆走神,林择森就望着王予烟垂眸发神。
两人沉默了大概十多分钟,躺在沙发上的鹿青开始悠悠转醒。林择森注意到了鹿青的动静,他缓步走过去,蹲在了鹿青面前。
他问鹿青:“你觉得好点了吗?”
鹿青看了着自己的手腕,再看了看自己的脚腕,有点不太相信地问:“择森哥,我还活着是吗?”
“怎么?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是真人吗?”林择森伸手在鹿青眼前晃啊晃。
鹿青艰难地抬手打掉了林择森的手,她抬头开始扫视四周,扫到一半的时候,鹿青心已经凉了一大截。鹿青一门心思在陆斐然身上,所以她对林择森身后戴着鸭舌帽的女生,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
只是在鹿青一脸失落地转回头后,王予烟将帽檐往上抬了抬。见林择森正一脸严肃地盯着鹿青,不知为何,王予烟居然替鹿青捏了一把冷汗。
哪知道,刚醒了不久的鹿青,在跟林择森有了短暂的交流后,又昏睡过去了。
就这样,林择森和王予烟只能继续等鹿青醒过来,这一等,就是一整晚。
这期间王予烟睡着过,她坐在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王予烟拿着外套坐起身,正好跟刚刚醒过来的鹿青视线对上。
鹿青瞪着她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看着王予烟。王予烟在鹿青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到之前的骄纵了,没了那股骄纵,却多了一丝成熟与老练。这小丫头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见王予烟醒了,林择森走上前,他蹲在王予烟面前问:“饿了吗?”
王予烟摇头,“不饿。”
“我饿了。”说完这话,林择森又伸手指了指沙发上的鹿青,“她也饿了。”
鹿青朝王予烟点点头,示意打过招呼。王予烟到现在都没还没有办法接受现在的鹿青,这样的鹿青一点灵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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