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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看路,别看我

想你时风和日丽 当前位置: 首页 › 现言小说 › 《想你时风和日丽》 第五十六章 看路,别看我 黎修上车后,兰歌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王予烟,问他:“认识?” “不关你事。”黎修干瘪瘪地答。 黎修此时坐在林择森后面的位置上,而兰歌移到了王予烟后面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形成了一个视线交错的局面。兰歌盯着林择森看,而说着不关兰歌事的黎修,眼珠子则直勾勾地盯着王予烟看。 黎修盯着王予烟看的这一幕,林择森在车内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林择森敲了敲方向盘,歪着脑袋瞅着后视镜,声音清冽,“去巴肃?” 兰歌点点头,“恩,是。” 林择森手搭上方向盘,痞痞一笑,“车费两万。” 黎修听到这个数字,立马蹭了起身,因为蹭太急,脑袋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车顶,直接把他给痛得嗷呜直叫。 黎修一边痛一边咬牙切齿地指着林择森嚎,“你抢劫呢?” 林择森冷冷地瞥了黎修一眼,似笑非笑道:“不乐意可以下车。” 说完,林择森解了车门锁,视线停在了王予烟身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黎修放下捂着脑袋的手,倾身往副驾驶靠去,厚着脸皮对王予烟实施起了怀柔政策:“师姐,我们好歹也算是同学一场,这点小忙你总不能不帮吧。” 王予烟扭头看向黎修。两年不见,黎修成熟了很多,至少岁月是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但秉性这种东西,恶根难除。 王予烟朝他笑了笑,“你认错人了。” 林择森原本敲着方向盘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看向王予烟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那种锥心的,极度不安的、荒诞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这种感觉强烈到仿佛有上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啃噬,酥麻不停,瘙痒难耐。 “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师姐,我们还一起吃过饭的啊,我大一进校的时候,还是你给我指的路。”黎修这话是朝着林择森说的,王予烟躲他的视线,但林择森却迎上了他的视线。 很明显的,林择森对黎修说的一切,很感兴趣。 兰歌坐在一旁干焦急。她掐着自己的大拇指,一点也不敢开口说话,她怕自己帮不上黎修的忙。 只是无论黎修说多少话,林择森和王予烟却始终一言不发,挣扎了半天后,黎修认命了。 最后,黎修对林择森说:“两万就两万吧,只要你把我们送到了巴肃就行。” 就这时,王予烟有了反应。她看向林择森,其实她很矛盾,她并不想帮黎修,可她又很清楚,在这片无人区里,如果他们不伸出援手,那黎修和后面那个小姑娘,就可能连今晚都扛不过。 说到底,在善与恶之间,王予烟还是选择了善。 林择森大概是注意到了王予烟的纠结,他朝黎修伸手,稍稍屈了屈手指头,语气冷冷淡淡,“现在给。” 黎修这人被为难的脾气上来了,她抬手想推开林择森伸过来的手,却在看到林择森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后,突然刹住了车。 黎修重新打量起林择森,眉眼俊俏,长相贵气,身上穿着,五一不散发着一股有钱人特有的贵族气质。 瞬间,黎修看明白了。这人哪是差两万块钱啊,他根本就是不想捎上他和兰歌。 兰歌知道黎修没钱,所以她慌了,很慌很慌。趁黎修发神之际,兰歌往前靠了靠,透过缝隙处悄悄跟王予烟说:“姐姐,你还记得我吗?两年前,我们在丽城酒吧见过的。你给了我很大一笔小费。” 王予烟不想再听兰歌回忆,她侧了侧身子,这一侧正好跟林择森的视线撞上。 林择森朝王予烟牵了牵嘴角,笑容有点耐人寻味。随后不久,林择森对黎修说,其实更像是在对王予烟说。他说:“到了之后记得把钱给我。” * 一路颠簸,段老师到段家湾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段家湾不大,房子挨着房子,我家大院为你敞开,你家后花园也为了打开。 段老师小时候经常东窜西窜,这家蹭完饭,接着去另一家蹭。等段老师父母回到家,段老师已经撑到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这样算来,段老师应该也称得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一别三年,再回到这里,万千思绪涌上了心头。 坦白说,刚踏下车的时候。段老师听到车里中年妇女小声地跟她旁边的人说,我要是离了婚,打死我也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让段老师很难受。在这种不大又偏远的村子里,始终还保持着一些很古老的思想。 这里的人认同三从四德,他们提倡男尊女卑。女人得依附于男人生存,嫁得好是命,嫁不好也是命。 五分钟后,抡着行李的段老师,终于站在自家的大院门口,很突然的,她没了来时的勇气,也没了进门的勇气。 王予烟的消息来得很是时候,段老师还在犹豫要不要前进,王予烟就送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王予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遇上黎修了。 看到王予烟发来的消息,段老师陷入了沉默。 每次回到段家湾,围绕在段老师身上的话题永远是离婚。大家永远都只记得段老师是一个离异的女人,从来没人问过她为什么会离婚。 段老师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席地而坐,她昂着脑袋望着自家烟囱的炊烟缭绕,这一刻她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归宿。 段老师埋头,准备给王予烟回消息,一道苍老醇厚的声音传来:“小玉?” 段老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离开家的时候,段爸爸还不需要仪仗拐杖行走,头发还蛮是青丝。不过几年的光景,头发斑白的他的步履变得蹒跚,苍老的手拄着一根一点也不笔直的木棍。 段老师起身,走过去搀扶着段爸爸,喉咙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大口海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丁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进家门前,段老师有点紧张。尽管段爸爸一再说着没事的,没事的。 当年段老师要结婚,段妈妈是反对的最厉害。那会儿段老师年轻,涉世未深,整个人就跟着了魔似的,不顾一切只想跟黎修在一起。 事实证明,父母不同意的婚姻,终究是不会得到善终的。 结婚不到一年,段老师要离婚。段妈妈又是反对的最厉害的那个。段家湾里的人,大多思想顽固,八卦起人来,恨不得挖个底朝天。 这个偏远落后的小地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事情,不用半天时间就能闹到人尽皆知。段老师当初结婚动静闹得有多大,那她离婚的时候,就会有多少人在看她笑话。 离婚女人在段家湾很廉价。一个女人连自家的男人都守不住,那自然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刚开始的时候段老师还会自嘲,嘲自己确实廉价。嘲笑的次数多了,段老师反而释怀了,廉不廉价其实全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生活是自己的,该怎么走自己的人生,从来都不需要向别人报备。 段老师自嘲的话语,王予烟是听得最多的。偶尔,王予烟会想法子安慰段老师,但人与人的情感呢,毕竟不相通,有的时候越是安慰,反而也是让人难受。 再加上王予烟是个不怎么会安慰别人的人,她安慰的话对自我认知过于清晰,反而会让人对自己更加失望。 段老师因为王予烟的安慰,对自我产生更深一层的怀疑。后来段老师发现,王予烟这人吧,习惯把所有的事情往不好的方向想。 对待感情尤甚,她似乎总是习惯性地觉得,没有人会永远喜欢她。 认为没有人会永远喜欢她的王予烟,这会儿只想默默的当个透明人。 车上莫名多了两个人,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林择森开着车,车速很快。兰歌吓得紧紧拽着黎修的胳膊,惹得黎修臭着脸、怒冲冲地骂了句,“滚开。” 闻声,王予烟回头看了黎修一眼。 两年前,黎修死皮赖脸的提出要段老师净身出户。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单纯因为说结婚的是段老师,说离婚的也是段老师。黎修气不过,就想为难段老师。 可老天爷有的时候,确实是会偏心的。得到段老师大部分财产的黎修,拿着那笔钱去地下钱庄赌博。 一心想着一本万利,没成想却输得倾家**产。黎修把钱输完了,被放高利贷的人追债,结果留的报的地址却是段老师住的地方。 那段时间,段老师和王予烟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债主的砸门声,每天出门都能看到大门上遍布的血红色油漆。 那阵子啊,接催债电话更是接到段老师差点心梗。王予烟一直觉得,那段时光是她和段老师在丽城,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后来,王予烟和段老师开始频繁搬家。很可怕的是,似乎在整个丽城都是那些人的眼线。无论王予烟和段老师搬到哪里,他们总是能找到她们。 迫于无奈,王予烟和段老师离开了丽城。两人从昆市到诸城,从诸城到盐湖,从盐湖到三水,从三水到长安,再从长安到橘子洲,橘子洲之后是阳朔。 阴差阳错下,她们写的旅游日记火了。又巧合的,B市一家传媒公司找上她们。漂了快一年半的两人,勉强在B市定了下来。 见王予烟看向黎修,林择森不自觉地将车速放慢了下来。他眼皮微微上抬,透过后视镜看向黎修,也挺巧,黎修也正好抬头在看后视镜。 林择森朝他勾勾唇,语气淡淡地,却带着不容置疑:“说说你大一进校的事情吧。” 黎修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后视镜里指着自己问林择森:“我?大一进校?” 林择森轻轻哼了声,然后从外套里摸出一盒薄荷糖,飞快地往嘴里倒了几颗。 “就跟普通大学生一样,被师兄师姐们领着进了学校。”黎修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了坐在副驾驶上,表情极不自然的王予烟。 林择森捕捉到了王予烟的不自然,他将车窗摇下,刺骨的冷风直直往车里灌。林择森一脸郁闷地含着薄荷糖,车速突然又快了起来。 一声惊呼,兰歌歪七扭八地跌到了黎修的怀里。 晚上八点四十分,林择森一行人来到了巴肃县下的然乌镇。 车子行驶在一条路灯都没有的小路上,兰歌趴在正中间,指挥着林择森往左往右,指挥的次数一多,林择森不耐烦,“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快到了,就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右转之后就到了。”兰歌兴致勃勃地说。 因为终于要到了,兰歌整个人兴奋到不行。相比于兰歌的兴奋,王予烟就显得太过于安静了,似乎什么都不能让她提起兴趣。 林择森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好像无论他做什么,王予烟实在把他屏蔽在她世界以外。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些天跟他耳鬓厮磨的人到底是不是王予烟。 会不会有可能,一个人的身体里,其实藏了两个不同的灵魂。 就在这时候,王予烟扭头看向林择森,“看路,别看我。”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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