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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叫声姐姐吧。我想听

王予烟并不想跟林择森吵架。等林择森吼完,发泄完之后。王予烟才朝林择森伸出左手,“拉我一把,起不来了。” KTV的工作人员见林择森不理王予烟,走上前想搭把手,刚碰上王予烟的手,就被林择森一把给推开。 林择森狠狠剜了王予烟一眼,弯腰将王予烟给拦腰抱起。金银花见状,搀扶着鹿青迅速跟上林择森的步伐。 上车后,四人心事各一,但都默契的绝口不提刚刚发生的一切。 直到—— 鹿青看到站在春花秋实门口,焦急等她回家的爸爸和奶奶时,刚刚好不容易收起来的泪水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鹿青哭着跑上去抱紧鹿秋实,边哭边喊:“爸爸。” 场面一时间有点失控。 鹿青抱着鹿秋实大哭,金银花站在她旁边也跟着哭,那种遍布全身的恐惧感,再度袭来。只有金银花自己知道,她到现在腿都还是软的。 车内只剩王予烟和林择森,与鹿青大哭场面不同,王予烟平静的不像话。 平静的就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鹿秋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除了轻轻给鹿青抚背,其他啥也不敢做。鹿青的奶奶站在一旁,一脸焦急,“怎么了这是,怎么哭成这样。” 鹿奶奶给鹿青擦眼泪,边擦还边帮鹿青拢了拢脖子上的毛衣领子,生怕鹿青被冷到了。 鹿青见到奶奶这个举动,更伤心了。她伸出另一只胳膊,将鹿奶奶也抱了进来,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就像他们的生活,三个人彼此相互依偎、相互陪伴。 * 将金银花送回家以后,狭小的车厢内只剩林择森和王予烟。 深夜的郊区街头空旷寂静,而车厢内两人沉默不语,安静的可怕。王予烟实在是受不了这可怕的安静,主动打破了这僵局,“还去吗?” 林择森没懂王予烟这话的意思,“嗯?” 王予烟扭头看向林择森,“西藏,你还去吗?” “你觉得呢。” 听林择森这么说,王予烟翻了个白眼,有点嫌弃:“那你还开那么慢?是嫌现在还不够晚吗?” 林择森现在的车速一直维持在十码以下,慢悠悠的,就跟散步似的。被王予烟这样一说,林择森干脆靠边停了下来。 “你干嘛?”四周黑漆漆的,王予烟即使胆子再大,也对林择森这忽如其来的行为感到害怕。 林择森打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双手抱臂背抵着车门,语气轻飘飘的:“我不看你,哭吧。” 王予烟呵了声,“你有病吧?” 林择森猛地转过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你才有病吧,你这女人到底这么回事啊。白天的时候因为一个男人,你哭的撕心裂肺,这碰上人贩子了,受了伤了你一滴眼泪都不流。” “林择森,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因为沈让才哭的。”王予烟解释的都快乏了。 林择森微弓着腰,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一只手搭在车顶,样子看起来有点严肃,语气也沉沉的,“那你为什么哭?”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而林择森现在一直追问的原因,就是王予烟非常非常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 林择森现在这样子,是真的触到了王予烟的逆鳞,她再也做不到心如止水。王予烟忍无可忍、皱着眉头地朝林择森吼起来,“关你什么事呢,你以为你是我谁啊。” * 林择森和王予烟回到春花秋实,已经是凌晨。 鹿秋实还没睡,正神情严肃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见林择森终于回来了,松了口气,看样子是在等林择森。 “鹿叔。”林择森喊的。 鹿秋实朝林择森扬了扬下巴,示意林择森坐到他对面。林择森偏头看了眼王予烟,只见王予烟理都没理他,直接上了楼。 一股极强烈的无力感遍布林择森全身。 鹿秋实见林择森迟迟未动,催了催,“择森,过来坐。” 一直以来,鹿青都被鹿秋实保护的很好。鹿青想要的鹿秋实都会尽全力去满足,可今天,鹿秋实觉得自己很失败。 人永远无法跟意外抗衡,意外永远来得悄无声息。他完全不敢想象,不敢想象鹿青被带走了的后果,不敢想象...... 林择森来到鹿秋实面前,朝他深深鞠了个躬,“鹿叔,对不起。我不应该带鹿青出去的。” “择森啊。”鹿秋实喊的。 林择森轻轻应了声,“嗯。” 鹿秋实抬头看向林择森,语重心长道:“我只有鹿青一个女儿。” “我知道。”林择森说,表情淡淡的,没啥情绪。 鹿秋实给林择森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热气腾腾。林择森听到鹿秋实说:“她喜欢你好多年了。” “鹿叔。”林择森打断了鹿秋实接下来要说的话。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一切就会变得覆水难收。鹿秋实明白这个道理,林择森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鹿青刚刚哭的时候。鹿秋实突然恨起自己来,恨他自私,恨他明明说过鹿青任何的愿望都帮她实现,却始终对她喜欢林择森这行为视而不见。 只是,鹿秋实终究做不到。做不到勉强林择森。 鹿秋实捂着脑袋,很痛苦的样子,隔了很久,他才压抑着声音朝林择森说:“择森,你回B市吧。” “好,我明天就走。” * 王予烟冷静下来后,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如果当时那两个男的真的得手,那后果不堪设想。而这一切的起源全是因为她,因为她说要去KTV。 王予烟那种罪孽深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叮—— 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林择森:别生气了。 接着又弹出了一条。 林择森:开门。 开门声让过道上的感应灯倏然亮起,橘黄色的灯光照得过道暖洋洋的。林择森低着头,背靠着门口的一面大白墙,模样看起来有点颓。 这还是王予烟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林择森。 王予烟轻轻唤了声:“林择森?” “嗯。”林择森仍旧没有抬头,声音像是从鼻腔内发出,略微有点厚重的鼻音,与平时的桀骜不驯,不可一世完全不一样。 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过道的感应灯时间一到,自动灭了。 灯一灭、四周变得黑漆漆,伸手都不见五指。 王予烟刚想开口,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正朝着她走来。很快,王予烟感觉自己被拉住,安安稳稳地跌入到了一个怀抱里。 也许是站在冷风中太久了,林择森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丝丝冰凉,衣服是,脸颊是,手也是。 林择森将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往王予烟身上压去,这动作就像一个正拼命刷着存在感、博求关注的小孩。 “怕吗?”林择森的声音哑哑的,低低沉沉的,凑到王予烟耳边,总让王予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其实一开始,王予烟真的不怕,一个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的人,哪会去考虑后果啊。王予烟也并不是在逞英雄,她最多只能算是勇气可嘉而已。 但她知道林择森并不想听她说不怕。王予烟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林择森对她的在乎,只是感受到了是一回事,愿不愿意顺着他是另一回事。 以前,王予烟身边的朋友总说她八面玲珑,擅长隐藏情绪。 可只有王予烟自己知道,她不是擅长隐藏情绪,她只是自我认知清晰,她只是清楚的知道,她没有资格喊疼,没有资格喊怕。 因为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她是一个连哭都会被人唾弃的人。 没有听到王予烟的回答,林择森也不在乎。他就跟自言自语似的,又说了一句,这句声音还微微颤了颤:“我怕。” “怕什么?”王予烟抬手帮林择森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林择森是好看的,帅气的,阳光的。 反正他,应该拥有世界所有美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颓废难受的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林择森抬手抚上王予烟的手,目光如炬地望着她,声音柔软极了,“怕再也见不到你。” 没有女生可以逃过柔情蜜意,林择森这个样子,真的很戳王予烟。平时桀骜又不可一世的人,这会儿柔情遍布,暧昧流转,虽然明明知道这很不真实,但心软向来都是女生的通病。 所以即使是明知道不真实,王予烟也还是陷了进去。她想要抚平林择森皱起的眉头,声音也变得难得一见的温柔:“林择森。” 林择森轻轻应了声,头低了下来,与王予烟鼻尖碰鼻尖。王予烟的手还抚在林择森的眉眼上,动作依旧轻柔,她望着林择森这张脸,头脑还是清醒的,而且非常的清醒,清醒到王予烟对林择森轻轻说了句:“你叫声姐姐吧。我想听。” 她想用本就存在的,且无法改变的事实来提醒自己,也提醒林择森。 只是她没想到,林择森真的叫了。 林择森慢慢俯下身子,微微弓着腰、下巴搭在了王予烟的肩膀,圈住王予烟腰的手也跟着紧了紧力度。 周遭很安静,安静到那句轻柔,低沉暗哑又略带磁性的姐姐两个字,在王予烟的耳边久久挥之不去。 王予烟只感觉到她的脑袋嗡的一声,然后就一片空白了。她的耳朵里,脑海里,思想里全是林择森轻柔低哑的那声姐姐。 如果声音可以魅惑人,那林择森肯定是个高手,还是顶级的那种。 * 第二天,金银花很早就来春花秋实找鹿青。 昨晚鹿奶奶陪着鹿青睡的,鹿青一整晚都在做噩梦,又是哭又是闹,鹿秋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林择森因为自责,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春花秋实。因为林择森太清楚,鹿青想要的,他给不了。 金银花见到鹿青,惊呆了。原来真的有人黑眼圈可以跟熊猫媲美,金银花觉得鹿青应该一晚上没睡,刚想说那就不打扰她了吧,结果却听到鹿青问她:“你看到择森哥了吗?” “啊? ” 鹿青顶着一双熊猫眼坐了起来,又说了一次,“你看到择森哥出去了吗?” 金银花摇头,“没有。” “我爸说择森哥回B市了。”鹿青整个人看起来奄嗒嗒的,没啥精气神。 金银花有点没反应过来,“回B市了?回去相亲了?” 鹿青摇摇头,“我觉得我爸在骗我,你能帮我把予烟姐叫下来吗?” 不知为何,金银花忽然紧张了起来。昨晚,她跟鹿青亲眼看到林择森将王予烟抱上车,林择森那动作轻柔的就跟捧着珍宝似的。 金银花有点担心鹿青,“你还好吧?” “不好。”鹿青说这话时有气无力,歇了好几秒,她才说了下一句:“我觉得择森哥好像喜欢上了予烟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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