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难道你们还能带把
寿司店内没什么人,除了正埋头做寿司的师傅,剩下的就全是服务员。从王予烟进店开始,林择森这一桌就成了整个寿司店的焦点。
没有人不喜欢帅哥美女,也没有人不喜欢八卦。
在这样的被关注下,王予烟突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指着林择森,“没有什么不一样,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一样能做。”
直到王予烟走出寿司店,身影消失在人工河拐角。林择森都没有想明白,王予烟怎么就突然发起脾气来。
望着那杯还在不停往外淌着水珠子的奶茶,林择森一脸不解的自言自语道:“难道你们还能带把?”
*
小时候,王予烟身边的长辈永远都会说,生女儿是累赘,是在帮别人养孩子。长大了,以为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却又被冠上女人总归得依附男人生活的歪理。
后来,王予烟明白了。这世界上所有的偏见从来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就消失殆尽,时间只不过是把重男轻女带来的伤害,变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疤。
不痛不痒,无形无色,却始终无法连根拔起。
王予烟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滑下的眼泪,语气有些丧:“为什么你们都已经离开了,还不愿意放过我。”
对面教学楼道上的大喇叭,适时响起。青春激扬的上课铃声让王予烟的情绪得到了转移,王予烟这种悲伤的情绪向来来得快也去得快。脾气一过,刚想转身,一杯奶茶就被递到了王予烟面前。
是一杯新的。
林择森声音的有点暗哑,像是刻意压抑,“喝奶茶吗?”
王予烟伸手接过,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王予烟这人其实没什么大的脾气,大概是从小就生活在压抑困顿的环境里,所以她很擅长控制自己的脾气,也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刚刚脾气爆发完了以后,她其实是后悔的。
林择森没有错,他只是代表了普罗大众的普遍认知。
见王予烟接了,林择森压在心里的难受也消散了不少,他想了想,还是主动说:“我为我刚说的话道歉,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
王予烟抱着奶茶越过林择森,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问:“棋买了吗?”
“什么?”林择森没反应过来。
王予烟:“象棋。”
“买了。”林择森答。
王予烟点点头,“来一局吧。”
*
回到春花秋实,大厅内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林择森抬头看了眼时间,一点十五。难怪没人,这个点鹿秋实和鹿奶奶都在睡午觉。
王予烟在茶几对面的沙发坐下,掀了掀眼皮朝林择森示意。林择森勾了勾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
最后林择森认命般拿出棋盘,在王予烟对面坐下,慢条斯理的摆开。
棋一摆好,王予烟便开口:“我先。”
炮打了头阵,越过了楚河汉界,直逼前排小兵。
林择森颤颤巍巍的把兵给往上挪了一格,王予烟点头,上了马,语气平平地说了句:“女人好像天生就得依附男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择森很快就反应过来王予烟想说什么。
王予烟笑了笑,“我知道。”
“让这件事情翻篇,不提了行吧?”林择森移了炮。
王予烟继续,她纵观了一眼棋局,继续道,“但我想说,我跟她们不一样。”
越是不想提什么,王予烟就越提的起劲。林择森只想尽快结束这话题,他敷衍道:“对对对。”
林择森的一个炮被王予烟的车吞了。王予烟笑着问,“那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痛失一名大将,林择森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语气沉沉的,“......不知道。”
王予烟不在乎,继续横扫棋局,还回答了刚那问题,“我比她们漂亮。”
林择森:“呵。”
现在棋面的局势非常惨不忍睹,林择森面前的大将基本全被王予烟给吞了。剩下象和士在苟延残喘,这局林择森根本不可能赢了。
王予烟最后挪了个棋,继续道:“还比她们聪明,将军。”
输赢已定,但王予烟却没有赢的喜悦,跟一个不会下象棋的人下棋,怎么看都胜之不武。
林择森也并没有失败后的不爽,反而问起:“还下吗?”
“不下了。”王予烟起身,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真的会下象棋吗?”
“当然。”
王予烟语气徒然拔尖,“可是你连象走田,马走日都不知道。”
棋面上,林择森象走了日,而马走了田。林择森尴尬的咳起来,丢脸丢大了。
*
傍晚的时候,云层像是一幅未晕染开来的油墨画,一边蔚蓝清透,一边姹紫嫣红。王予烟倚在窗边准备翻看刚拍的云层照片,低头的瞬间正好瞥到了楼下菜地。
林择森正蹲着在拔草。
王予烟光速举起相机,按下快门。这次抓拍很顺利,照片也很清晰。
王予烟把相机里林择森的照片放大,放大到整个屏幕只有林择森的侧脸。不可否认,林择森真的很帅,是个很容易让女人心动的男人。
但也正如段老师所说,这样的男人,是抓不住的。
王予烟将照片还原,关机前想再偷拍一张林择森的照片。抱着相机刚调好焦距,可当相机对上林择森的刹那,王予烟跟林择森视线对上了。
云层慢慢晕染开来,晚霞的余晖明晃晃的洒在王予烟和林择森身上。
为了掩饰尴尬,王予烟冲着林择森扬起了一个灿烂极致的笑容。
王予烟不会知道,她的这道笑容,让原本怒火中烧的林择森,瞬间平息。让原本想要呵斥她偷拍行为的林择森,心猿意马。
也正是这时,王予烟的手机响了,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林择森慌乱逃离现场的身影。
自从王予烟不登微信以后,她的生活就变得简单了很多。当然,跟段老师的通话次数也多了起来。
段老师从一开始的同意王予烟不申请新微信,到现在的哀怨连连。
这不,王予烟电话刚接起,段老师就哭唧唧地抱怨起来:“我的祖宗啊,你能不能重新申请一个微信啊。我真的忙不过来了。”
“段老师,我现在应该可以算休假吧?”王予烟拿着手机又走回到了窗边,这时候天完全黑了下来,楼下菜地也不见林择森身影。
段老师一听,宁死不屈,义正言辞:“不算,你现在也还是在工作。”
“得了吧,二月底才有工作。我这会儿啊,就是在休假。”见菜地没人了,王予烟便关上了窗,顺带把窗帘也拉上了。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王予烟一听,乐了:“估计欠了我不少钱,你要不这辈子再给我还点?”
电话那边段老师气得直喘气,“王予烟,你还想不想拿到交流会的邀请函了!!”
“当然想啊!!我这不是在努力往前十名榜单上冲嘛!”
段老师深深叹了叹气,“你一定要进前十啊,我收到消息这次的主办方是For工作室,就是我非常喜欢的那个画家For。要是能跟他们合作一次,我这辈子就死而无憾了。”
原本王予烟还挺有信心,但听到For工作室后,王予烟的信心受到了打击。
昨天她特意查了下For的资料。
火热程度,吸金程度,完全可以算是顶流了。王予烟以前一直觉得For的画没啥好看,可人一幅画能买上百万,这足以证明王予烟是有多孤陋寡闻。
而且啊,像这种资金雄厚,实力雄厚的大佬,估计会让一大堆人挤破脑袋企图抱上大腿。
毕竟这腿是真镶了金。
想了会儿,王予烟说了句泄气话,气得段老师直接挂了电话。王予烟说:“那我可能要让你死而有憾了。”
嘟嘟嘟——
*
段老师挂了电话后不久,鹿青上楼来找王予烟,说是她帮王予烟找到了一起进藏的旅伴。
王予烟胡乱收拾了一下跟着鹿青下了楼。
楼下鹿老板又在开讲堂,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包括鹿青说的两个小女生。
鹿青指着坐在沙发最边上的两个女生,“就是她们,她们今年刚大一,是来拼车进藏的。但是她们预算有限,到时候你们可以商量着来。”
王予烟:“嗯,谢谢啊。”
鹿青:“姐姐你太客气了。”
这两个女生住在二楼,四人间的床位。王予烟跟着这两女生来到四人间。女生四人间隔壁是一个男生六人间,路过时王予烟看到了林择森在里面跟人打牌。
四人间里还有其他两个女生,她们是一对刚从西藏回来的亲姐妹。见到王予烟她们三人讨论进藏路线时,这两亲姐妹凑上来主动分享起经验。
她们非常后悔拼车,因为拼车时间有限,她们到的每个地方都好赶,没有玩过瘾。她们建议王予烟一定要自驾,这样就可以想怎么玩怎么玩、放心大胆敞开了玩。
王予烟听完非常开心,她觉得这次稳了。她觉得那对大学生姐妹花应该会跟她一起自驾进藏。
这晚的交谈非常愉快,愉快到王予烟告别的时候还有点依依不舍。
出了四人间,王予烟看到了倚墙而站的林择森,军绿色外套挂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纯白色连帽卫衣,少年感十足。
王予烟笑着踱步走过去,走近了才主动打起招呼,“真巧啊。”
“不巧。”
过了不久,林择森又说:“我等了你二十分钟。”
林择森说完拉着王予烟往三楼走,王予烟一头雾水的跟在林择森身后。
直到她被林择森带到了三楼放映室,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偌大的放映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此时,放映室没开灯,只能借着隔壁楼层,时亮时灭的感应灯照明。
有一种偷/情的刺激感。
人有的时候脑子真的会不清醒。
就比如现在,王予烟明明应该甩开林择森离开放映室,可她的手却突然失去了力气。
也许她骨子里一直都是叛逆风流的。
林择森将王予烟拉到了放映室前门门侧,王予烟背抵着门板,被林择森困在门板与他胸膛中间。
气氛骤然暧昧起来。
林择森借着月色慢慢伸手抚上王予烟脸颊,他弓着腰身慢慢凑近,两人的呼吸也跟着慢慢拉进,慢慢交融。
鼻尖碰上鼻尖的刹那,林择森终于明白触电是什么感觉。
是酥麻、是沉醉、是全部渴望。
两人鼻息间只剩0.01mm,林择森自然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
放映室的灯突然被人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