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献立刻结束了军机商讨，按照那将领的提上来的计策，从国库内支取了三千两黄金，全部用来收买朝廷的重臣。 尤其是兵部和吏部的官员，只要能打通这两个部门的关键人员。 他们说话有了话语权，便能制衡赵歇。 这边的计策如火如荼地进行，汴京很快便有了行动结果。 先是城内坊间开始有了反应，街头巷尾都在传颂赵歇功劳，认为当今皇帝德不配位，应该将皇帝的位置让给赵歇。 后来流言传得越来越广，甚至连孩童都编了一首童谣。 汴京城头月如刀， 赵歇单骑破沧涛。 蓟州鼓，云州号， 半壁山河血未消。 小儿唱，老妪嘲： "金銮殿上草萧萧， 将军帐前旗正飘！ 这首童谣很快便传到了汴京的朝廷高层中，再一次朝会中被一个兵部侍郎给提了出来。 身为兵部尚书的许叔友当即破口大骂道：“居心不良啊！” “陛下、太后，臣以为此童谣其心可诛！” “如今汴安王领兵在外，战事一片向好，今年必定能攻破夔、幽两州！” “臣以为，应当寻找流言传播之人！” “若是让汴安王得知此事，定会令他心寒！” 户部尚书杨安民也紧跟着站出来，他手持笏板恭敬地跪在地上。 “陛下、汴安王为我朝续命，此举天下人尽皆知，流言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出现定是赵普背后人在推波助澜！” 有两位赵歇的重臣支持，这事儿立刻就被定了调。 那收了重金的兵部侍郎眼看着干着急，但不敢上去否定自己的上司。 龙椅上林泣弦抱着幼帝赵礼，她转头问赵礼：“陛下，你相信汴安王会以后会抢你这个位子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赵歇之前不抢夺龙位，只是威望不够高。 现在他手握重兵，而且又立下天大的功劳，朝廷已经给了他最高规格的待遇。 倘若他想要再进一步，这些臣子们和天下的百姓绝对不会有任何微词。 众臣都面色严肃，一颗心被林泣弦这句话吊在了嗓子口。 倘若赵礼对赵歇有疑惑，恐怕立刻会有人站出来提议召他班师回城。 只见幼帝赵礼睁大眼睛，奶声奶气道：“不相信，相父在外面打仗很辛苦！” “朕应该去看看他！” 林泣弦笑道：“等相父打完仗再去好不好？” 赵礼点头应了个好，许叔友和杨安民也松了一口气。 林泣弦很清楚，这事儿绝对是赵普的阴谋，不过他想得太简单了。 在经历了汴京守卫战之后，流言已经无法对赵歇造成影响。 都说狡兔死、走狗烹，可他赵歇不是鹰犬。 林泣弦怎么会让心爱的人因为几句流言，便浪费掉大好的作战时机。 这场风波，刚刚在汴京吹起一点点火苗，又迅速地被掐灭得一干二净。 消息传到夔州，陈献不住地扼腕叹息。 “完了，没机会了！”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地传来，前脚他刚收到反间计破灭，后脚便有斥候传来战报。 “赵歇派遣将领，以四条线路同时进兵而来！” “根据兵力配置，主将应该是卢白或董白画，不过主攻方向未定！” 陈献一脸烦躁地挥了挥手道：“下去再探！” 待屋内空无一人后，陈献用力地揉了揉脸颊，在铜镜面前映照出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 这几日几乎两州内外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他身上，内政无非是一些唱衰的臣子，杀掉一两批再安抚一两批，此事也就结束了。 可外面赵歇的军队，他是完全没有能力阻拦。 太阳东升西落，随着一封封加急的战报传到夔州，先是丘郡守备兵败被杀，连接着丘郡的灵石郡守备被吓破胆，直接跪在城门口双手将守备信印双手奉上。 后方幽州也捷报频传，董白画带着军队兵分两路，通过佯攻沛郡实则围魏救赵将马鞍郡八千主力全部消灭。 王季昌率领的八千小部队，直接化整为零，跟土匪一样神出鬼没，就在两州之间见缝插针。 只要发现粮草押运的部队，一窝蜂地冒出来，将粮草全部烧毁一点都不留。 短短的几天时间，两州兵力折损加起来已经超过两万。 反观赵歇的部队，战损甚至都没过千。 此消彼长之下，赵普再也坐不住了，在兰郡召集众臣开始商议撤退路线。 然而战火连绵，各郡的守备被吓得连城门都不敢出，别说去兰郡相应赵普的号令了。 明德殿内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留守在兰郡的官员赴会。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朕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赵普坐在冰凉的龙椅上，抚摸着这把象征天命的位子。 殿内的陈献也不免流泪道：“陛下切莫沮丧，我朝气运尚未断绝！” “赵歇当时不过凭借区区两万部众，一郡之地为靖朝续命！” “我朝两州尚未沦陷，仍有一战之力！” 赵普环顾空**的大殿，眼下只有陈献有机会挽救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从台阶上走下，对陈献深深一拜。 “悔不听国相当时所言，接下来我朝该如何是好？” 陈献擦干眼泪，恭敬道：“陛下，如今唯有收缩兵力，汇聚于一郡之内！” “唯有置之死地，方能有一线生机啊！” 赵普弯腰再拜道：“便按先生所言，我朝希望系于先生之手了！” 连续作战失利，让陈献明白了一个道理。 现在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将领，能够与赵歇抗衡，哪怕是强撑一段时间都很难。 所谓的收缩兵力，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有了赵普的命令，幽州的各守备们也知道大势已去。 洛、璧、明、淄四郡守备纷纷望风而降，再也不想效命于赵普。 而剩余的郡守备，因为没有被战火波及，按照赵普的命令，向兰郡内进发。 战场的变化是如此之快，令人不敢相信。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幽州再次收复到靖朝的版图内。 赵歇麾下的将领们纷纷穷追不舍，直至将所有的叛军都撵入夔州兰郡内。 在这里，赵普收拢残兵败将总计两万，守卫一座小小的兰郡。 亦如当初赵歇守护汴京一般，战至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