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破潼郡习三友兵败自刎,
潼郡城墙上、箭楼旁燃起了熊熊战火。
暗红色的土地上伏着交错叠加的士卒尸体。
入目皆是疮痍的焦土,战况前所未有的惨烈。
卢白的部卒已经占据了潼郡城防。
他们凭借着潼郡修筑的工事艰难地抵抗着来自源源不断的援兵。
攻势虽不猛烈,但持续不断连绵不绝。
没有喘息的时间,只能交替轮守。
为了保守作战,保证可以坚持到赵歇的援军。
卢白并没有着急扩大战果,命令士卒出去厮杀。
他缩在城墙的一处夹层内,语气急促道:“都他娘的别出去,对面箭楼的羽毛箭可不长眼!”
“都打起精神来,别丢了小命!”
士卒们靠在城墙后面,只伸出长戈捅向来犯的敌军。
这种乌龟战术非常有效,战损率极低。
习三友面色愤怒,他高高站在一处破败的箭楼上,做着简易的指挥。
“上,赶紧给我冲!”
“援军马上就来!”
卢白这一手夜间奇袭,是习三友从未预料到的。
不过他并不担忧,因为潼郡的山道左右两侧都是群山,赵歇的主力部队还在山下。
自己的人数虽然要比卢白多,但还没有到能够肆无忌惮挥霍的地步。
但只要坚持到主力部队回来,内外夹击之下必定能重新夺回城防。
“松浦人呢,怎么还没来!”
习三友对着斥候怒吼:“告诉他,老子这块地要是丢了,他也别想从总督那儿捞好处!”
斥候急忙道:“松浦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请守备大人稍安勿躁。”
习三友双手叉腰喘着粗气,烦躁地将视线转移到已经丢失的城墙阵地。
打了半个晚上,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卢白是怎么绕过主力部队,从山道上偷袭进城的。
而且他居然知道城内部队的将领名字,若不是自己认出了这张脸……
不对,卢白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明明亲手埋葬掉卢白的脑袋,他怎么还会出现在这儿?
一连串的疑惑在他心中出现,习三友此刻感觉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面对卢白的龟缩战术,习三友又气又急。
总督李虎生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不管怎样都不能让卢白撑到赵歇赶来。
可他又不敢对城防工事用火烧或是用石头砸。
那样会破坏潼郡城防的整体,影响接下来的防守战。
就在此时,潼郡山下忽然传来隆隆的脚步声。
听声音,像是有大部队归来。
习三友面色大喜,看来是潼郡的主力部队回来了。
松浦没到也没关系了,只要自己两面夹击,卢白定会被淹没在城防内。
想到这里,他手忙脚乱地从箭楼上爬下,想要接管潼郡城门口的援军。
他隔着远远向城门洞张望,却疑惑地发现援军并没有对城墙工事内的卢白部卒发动攻击。
“在搞什么?”习三友不满地嚷嚷道。
由于城门洞内十分黑暗,他一时间没看清来的部卒是哪个分部的。
待到第一个兵卒冲出城门洞,他脸上不满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鹦鹉色的盔缨、棉白色的披风下是一张年轻冷峻的面孔,他双目像一道闪电,瞬间锁定了自己。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数不尽的兵卒。
习三友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来人是汴安王赵歇。
“他娘的,怎么会是他呢?”
来不及思考,习三友转头便往潼郡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扯下脑门上的缨盔和将领制式皮甲。
赵歇冲出城门洞,拔出腰间的青虹剑。
“跟我冲!”
“收复潼郡!”
他高声呐喊的同时,身先士卒向着狼狈逃窜的习三友冲去。
潼郡内残余的守军见到来支援的是敌军兵卒,心里头吊着的那口气也瞬间**然无存。
没有习三友的命令,他们只能僵硬呆板愣在原地。
攻入城内的部队和奇袭的两支军队汇合一处,像一台发狂的推土机。
士卒们手持重锤,将高耸的箭楼和弓兵方阵一一摧毁。
箭楼嘎吱嘎吱着歪斜倒地,发出惊天的轰鸣声。
在箭楼上的弓兵们来不及下楼,便被甩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卢白疲惫地靠在城墙上,看着勇猛作战的兵卒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为将者,以胜为荣。
这场大胜既是自己的投名状,也是向赵歇表现自己能力的一场考验。
他赢了!
潼郡的守军眼见冲上来的敌军像潮水般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本就失去了坚固工事的优势,这下更没了作战的勇气。
人群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溃败。
逃跑、求饶、投降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演。
赵歇已经冲过了重重阻拦,那道白色身影像一道白色流光步步逼近习三友。
不管他怎么脱、怎么变幻身份,都逃不过被擒住的命运。
习三友面露绝望,他**着皮肤粗糙的上身,任由早春寒风吹在身上。
逃跑已经没有用了,因为赵歇手持弓箭已经瞄准了他。
再跑下去,他会死得很难看。
倒不是他害怕死亡,只是不想以逃跑的姿态被射杀。
背后中箭,是一个将军最大的耻辱。
他颓然地拔出腰间长剑,明亮的长剑倒映出他决然的双目。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总督大人,习三友愧对你的嘱托啊!”
他仰头长啸,长剑横在脖间猛然一拉。
一连串的血珠飙射而出后重重倒在地上。
赵歇放下手中的弓箭,他刚才是有机会射断习三友的长剑,保全他一条性命的,只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维护一个将军体面的尊严,总好过收下一个懦弱的逃兵。
随着习三友的自刎身亡,潼郡的战场渐渐落入尾声。
守军放下武器,排成一列蹲在地上,面色仓皇等候着未知的发落。
这场潼郡守卫战结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