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千鹤愣了一下，不解道：“为什么？” “我不信，你是自愿来找我麻烦的！” 赵歇笑道：“最初的那条刺杀令，就是他下达的吧？” 佐佐千鹤闻言沉默，她面色复杂地望着赵歇。 在汴京这些天，她每时每刻都想和赵歇黏在一起。 以至于，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阶下囚，一个不择手段窃取他国资源的蟊贼。 现在主人收拾好屋子，第一时间必定会将他们驱逐出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权衡自己的情感和瀛洲的利益。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佐佐千鹤独身一人回到了蓟州。 松浦九原看到佐佐千鹤安然无恙地归来，心中大石头终于落下。 “千鹤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这些天，事情进展还顺利吗？” 松浦九原一见面便迫不及待地发问。 他对佐佐千鹤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略有察觉，但是并没有多想。 也许是长时间不见面，所以有些疏远。 佐佐千鹤面无表情地将怀中的盒子放在松浦面前。 “这是赵歇手下的一名参军，名字叫卢白！” 松浦九原凑到盒子跟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颗发臭的脑袋。 他面色大喜：“好，我现在就把这颗人头交给李总督！” 言罢，他合上盖子抱起盒子便离开。 “李总督看到这颗人头，他一定会很高兴！” “千鹤小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佐佐千鹤原本准备的一套应付的话，连一个字都没有派上用场。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松浦离开，带着这上忍离开这么久，从未过问他们现在的情况。 难道说，比起伙伴的性命，真的没有战功重要吗？ 直到良久，佐佐千鹤才恍然回过神来。 这样没有人情味的地方，自己怎么会呆这么久？ 她走进屋内，回想起赵歇的交代。 铺开纸笔便写：赵歇大军三月开拔，人多眼杂，便是千鹤动手的绝佳时机。 留下这张纸条，佐佐千鹤不再停留，立刻返回汴京。 自现在开始，她和瀛洲再无关系。 松浦九原捧着装有头颅的盒子兴致冲冲地撞入总督府，将李虎生给吓了一跳。 “松浦，冒冒失失的想干什么！” 松浦九原哈哈一笑：“总督大人请看，这是赵歇手下参将卢白的头颅！” 说着，松浦将红木盒子打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直冲面孔，李虎生皱着眉头靠近一看。 “怎么不是赵歇？”他疑惑道。 松浦道：“总督放心，钝刀子割肉才痛快！” “根据情报，赵歇的部队会在半个月后开拔！” 李虎生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并不认识此人。” 松浦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习三友将军曾与赵歇有过正面交锋，他应该识得此人！” 松浦九元暗骂，这老小子说话怎么大喘气似的。 “要不，那就请习将军过目下？” 李虎生道：“也好，他尚未走远，我命人快马去追！” 片刻后，习三友再度返回总督府内。 他进入院内先是朝着李虎生行礼，随后对松浦道：“在下习三友，还未曾请教过。” 松浦看了眼李虎生脸色，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方便过度宣传，便没有说话。 李虎生道：“这位是我手下的一个幕僚，名叫松浦。” 习三友疑惑，松浦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待他发问，李虎生道：“三友啊，这个盒子里装的是赵歇手下参将卢白的脑袋。” “你之前也曾跟赵歇打过仗，我想请你看看。” 习三友闻言大惊失色：“卢白，怎么会是他？” “这你就别问了，山人自有妙计。”李虎生得意洋洋道。 习三友有些不太敢相信，之前在杜渝疾帐前商议军事，卢白曾多次直言不讳。 若不是杜渝疾充耳不闻，哪会遭到这样的大败。 后来卢白和胡不理率部归降了赵歇，听说赵歇对他们还算不错，现在怎么忽然就丧命了？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手指颤颤巍巍地打开红木盒子。 那熟悉的面孔虽沾满血迹有些许形变，他一眼扫过便忍不住悲从心底来，不敢再看第二眼。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虎生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不悦道：“怎么，难道此人不是卢白？” 一旁的松浦也大气不敢喘，他相信佐佐千鹤不会骗他。 “不，是卢白！”习三友忍住悲怆道：“在下不理解的是，他为何会被人拿下首级？” 李虎生得意道：“自是本总督派人刺杀的结果，也许我们不用和赵歇作战，便能不战而胜！” “因为，下一个人头也许就是赵歇！” 习三友闻言惊得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总督……您……您派了刺客？” 李虎生点点头：“当然，不然这颗头颅不会凭空而来！” 习三友哎呀长叹了一口气，面色不解道：“为何？” “总督大人，我们可以在正面战场直接作战，为何要这样？” 李虎生对习三友多次质问的态度十分不满，怒道：“你是在质疑本总督吗？” 习三友反应了过来，连声道：“末将不敢，只是……” “只是两军对垒，最忌讳的便是行刺一事！” “卢白对待士卒向来宽慰，若士卒知道卢白被杀，定会为他品拼命作战。” 李虎生冷笑道：“哼，一派胡言！” “你不会是在替卢白说话，故意恐吓本总督吧？” 习三友恭敬道：“末将不敢，只是万望总督召回刺客。” 李虎生深吸一口，强压心中怒火道：“习三友，本总督力排众议让你为童郡主将，可不是让你来数落我的！” “多的话你也别说了，若半月后不能重创赵歇军队，你提头来见！” “滚吧！” 习三友面色悲切，他只得问道：“总督，请容许我将这颗头颅带走！” “你要这个干什么！”李虎生斥责道。 “总督莫怪，末将不忍卢白冤魂留世，打算将他埋葬。” 李虎生听罢眉头紧紧拧作一团，对习三友的这个请求，内心涌起了十二分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