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陈炳富重金劫狱,铁面人守株待兔
地牢门口
月色下,守卫地牢的两个狱卒打开了地牢入口。
陈炳富从腰间摸出两锭制式雪花纹银,分别交到二人手中。
两个狱卒看到银子上泛着的金属光泽,脸上笑容挤做一团。
其中一个狱卒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递给陈炳富。
“你二人在这里看着!”陈炳富道。
“大人您尽管放心,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的!”
陈炳富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地牢内。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借着墙壁上明暗不定的火把,陈炳富来到关押着马云禄和顾越的牢房内。
二人蓬头垢面的蜷缩在草席上,发出震天呼噜声响。
这副模样活脱脱的就是个普通死囚,哪里还有往昔手握大权的神态。
他敲了敲栅栏,发出铿铿的响动。
马云禄这才悠悠转醒,陈炳富低声道:“守备大人,都办妥了!”
“两个死囚替身也买通了,我先带你二人离开!”
说着,他摸出钥匙将牢房大门打开。
马云禄看到牢房门被打开,心中一喜。
他推了推身旁还在熟睡的顾越:“别睡了!”
顾越被背上的伤口折磨了半宿,才刚刚睡着却又被推醒。
他看了眼被打开的牢房大门,脸上的阴郁一消而散。
“姐夫,咱们得救了?”顾越一脸惊喜。
“守备大人,江边渡船已经备好,此地不宜久留!”陈炳富急切道。
毕竟这里是死囚牢狱,万一被人发现,都得交代在这里。
然而马云禄却忽然换了一副脸,他问道:“赵歇屠我满门,又在公堂上杀我妻子!”
“不报此仇,我岂能安度后半生?”
顾越闻言同样脸色阴沉,在一旁没有做声。
陈炳富闻言脸色一抽,这俩人怎么还拧巴上了?
人家赵歇手里有兵权,更是朝廷封王。
要找人家报仇,凭什么?
陈炳富好心劝诫道:“大人,那赵歇毕竟位居高位,手下侍从各个身经百战,恐怕没那么容易!”
“下官以为,只要先逃过此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哇!”
陈炳富言辞恳切,既是为马云禄着想,同时也是为自己着想。
这二人要真的和赵歇杠上,他难免要被牵扯进来。
然而马云禄和顾越却不这么想,赵歇没来之前,二人过的日子跟土皇帝差不多。
一朝之间沦为人人喊打的阶下囚,三日后九族都要被杀头。
哪怕是有一丝机会,也不会轻易放过。
顾越率先道:“姐夫,守备府上下有四百人马,加上各曹掾人手,我们能凑差不多上千号人!”
“而那赵歇此次前来不过百余人,押送军粮又走掉三分之一!”
“就算他人再多,我们把驿站团团围住,一把火烧下去!”
“那赵歇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要被烧成飞灰!”
顾越说罢,脸上神色愈发阴狠。
马云禄在地牢内来回踱步,迅速思量后沉声道:“如今事急从快,征集人马动静太大!”
“我在守备府内还有声望,只要征集够两百人马,便可起事!”
“待到赵歇被围困在驿站内,其余掾属为了保命,自然会协助我除掉他!”
“我们在朝廷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家老小投奔夔州!”
“那里是赵普的地盘,朝廷管不到!”
二人迅速交换意见,短短数分钟内便计划好了一切。
一旁的陈炳富此刻已经身不由己,若是二人起事成功,到时朝廷派兵下来,他同样要亡命天涯。
到时候自己一家老小也得跟着他一起玩命。
此刻,他有些后悔掺和进来。
便在这时,马云禄目光阴冷地看向陈炳富。
“陈掾属,你定能守口如瓶对吧?”
陈炳富看着二人阴冷的表情,额头有冷汗低落。
“这是自然,我并未受过赵歇恩惠,自是不会乱说!”
“我们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马云禄冷笑一声:“如此最好,事成之后自不会亏待与你!”
虽是这样说,但马云禄心中已经下定决心。
等守备府人马集结完毕,立刻杀了陈炳富祭旗。
这家伙明显已经害怕了,现在虽然被胁迫而来,但他不敢对赵歇动手,说不定还会坏了大事。
就这样,三人各怀鬼胎,沿着幽暗蜿蜒通道向地牢门口走去。
在抵达门口,即将离开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陈炳富鼻孔。
他心中一惊却并未发生,而是不动声色打量身旁二人。
马云禄和顾越没有丝毫发觉,步履不停地向前走。
也许是这二人在地牢呆久了,嗅觉有些不灵敏。
他看到二人并没有反应,陈炳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股血腥味还是让他心中上下打鼓。
三人一前两后上了台阶,走出了地牢。
门外两个狱卒直挺挺地背身而立,和他进入地牢的时候一模一样。
血腥味被风一吹,忽的消散不见。
看到这一幕,陈炳富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马云禄和顾越在他身后走出地牢,看着繁星满空的黑夜,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这里面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马云禄扭了扭脖子,随后拍了拍狱卒的肩膀:“你们俩不错嘛,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
那狱卒好像跟没有听见马云禄说话一样,仍旧直挺挺站着不动。
一阵夜风吹来,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又涌了上来。
陈炳富顿时色变,看来刚才闻到的血腥味不是错觉。
这诡异的一幕,让三人心头警铃大作。
马云禄咽了口唾沫,缓缓向前走到那狱卒身前。
只见两个狱卒双眼暴突,口鼻溢血。
身体还直挺挺地站着,整个人已经硬成一块木板。
“不好!”
马云禄心中大骇,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此刻周围一片寂静,阴冷的气息吹得他后脖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转身想要去看顾越和陈炳富,却看到让他惊悚的一幕。
人是看到了。
但看到的不止是两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陈炳富和顾越身旁各自站了一个身穿靖朝士卒制式皮甲的普通士卒。
这二人脸上覆着黑铁面罩,夜色下更似无面人。
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直冲天灵盖,马云禄只觉浑身血液已经凝固,再也动弹不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