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决曹掾翠翠翻案,移三族人证做伪
柳庭雪闻言一愣,暗骂自己真是昏了头。
吴翠翠的案子还没了结,怎么能带被告人下去呢?
赵歇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平静道:“柳掾属,证据在来到路上!”
“案情还有翻转,切莫着急!”
听到赵歇要为吴翠翠翻案,曹掾内众人神色各异。
马云禄和顾越,二人因为吴翠翠被牵连进来。
若要连诛,那吴翠翠同样要给这两个人渣陪葬。
赵歇要做的很简单,帮她翻案,同时将她的卖身契作废。
这样一来,吴翠翠便不是顾家的人。
靖朝的律法,自然管不到她的头上。
“王爷,如今吴翠翠案证据不足,未能证明顾曹掾有谋害吴江林的嫌疑。”
柳庭雪压低了声音,在赵歇耳旁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要走靖朝律法这条路,给二人定罪怕是有些困难。
赵歇起身走下台阶,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中停下来。
“诸位,倘若你们相信吴江林是不慎溺亡的,那便可以走了!”
掾属门外的百姓听到这句话,都默不作声。
沉默,变代表了结果。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沉默,马云禄和顾越两张胖脸皆无血色。
无法取证又如何,公道自在人心。
“姐夫,我不想死!”顾越哆哆嗦嗦道。
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漕曹掾的老爷,今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赵歇的到来。
马云禄咽了口唾沫,目光怨恨。
“别怕,这是康郡,咱们还有机会!”
二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升起了挣扎一搏的念头。
便在这时,卢白声音在人群后面响起。
“都让开,人证带来了!”
众人让开一条路,看到卢白带着十几个粗布衣衫的汉子进了掾署内。
这十几个汉子目光低垂,自打进入公堂内便腿脚发软。
低着脑袋,眼神只敢低头看着地面。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其余人也都跟着跪下。
在他们看来,只要沾染了公家,准没一点好事。
但当跪下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
在他们面前的是康郡守备马云禄和顾越。
这两位贵不可言的大人物,怎么也跪在这里?
还有那院中倒在血泊中的肥婆,又是何人!
几人心中愈发胆寒,赶忙收回目光。
反而是顾越看到这几个人,心中上下忐忑。
“姐夫,怎么办,还有机会吗?”他压低声音,语气惊慌。
“别怕,我来处理!”
马云禄心下一横,假装轻飘飘扫过几人,实则在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
那几人被马云禄瞪眼这么一扫,更加不敢抬头。
卢白来到赵歇身前,分别指着跪在地上的人。
“王爷,这些人都是康郡的捞尸人。
另外几个是当天和吴江林一起清理河道淤泥的水工。”
赵歇点了点头,看向柳庭雪道:“柳掾属,如今人证已到,可以开庭了吧?”
柳庭雪连忙点头:“下官这就开始审案。”
堂下的吴翠翠,见到来了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心中升起了希望。
她朝着赵歇磕了三个头,激动得泪流满面。
“多谢大人为小女子申冤翻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赵歇将她扶起来,道:“现在你是受害人,没有跪的必要了!”
也就是从此刻开始,地方和朝廷的争端拉开序幕。
柳庭雪先是问话负责打捞江林头尸体的捞尸人。
“牛二,那日你打捞吴江林尸体时,腰上可曾有安全绳?”
牛儿抬起头,先是看了眼顾越的背影,随后眼神闪烁。
“回大人的话,小人捞起尸体时不曾见到安全绳!”
柳庭雪闻言点了点头,又问向当天一同与吴江林下河的水工。
“你们当天与吴江林下水时,他腰间可曾绑缚安全绳?”
几个水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其中有个尖下巴的水工开口。
“回大人的话,我等那日与吴江林一同下河。”
“曾多次提醒他要按照安全吩咐来,一定要系上安全绳。”
“可吴江林非但不停,还仗着自己经验丰富,非要逞能!”
“结果他陷在淤泥里面出不来,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
水工说完供词,院中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顾越松了口气,对马云禄道:“姐夫,这事儿应该过了吧?”
马云禄嘴角微微扬起,低声讥讽:“就算是王爷又如何,这是咱们的地盘!”
“想让咱们在这里栽跟头,他还不够格!”
说完,二人胸有成竹地看向吴翠翠。
“不对,不是这样的!”
“俺爹每次下河都会系着安全绳,怎么会逞能?”
吴翠翠摇着头,面色惊慌。
柳庭雪见事情到了这一步,拿起惊堂木便要拍下。
没办法,这里是康郡。
死的便是活的,黑的也是白的。
掾署外的百姓们纷纷面露失望,难道要结束了吗?
柳知暖现在算是明白赵歇来时曾言,希望自己不会出手。
他这是再给决曹掾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秉公执法的机会。
现在看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要珍惜机会。
“等一下!”
柳知暖在后面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指着赵歇道:“那上面坐着的是靖朝当今汴安王!”
“此案由他在旁督查!”
“若你们敢骗他,按照靖朝律法,全家都要诛移三族!”
这句话一出,众人神色又变了。
随即目光看向那坐在堂上,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
原来他是当朝封王啊!
这么说来,这人的官位肯定是要比守备还要大。
那还怕马云禄个蛋!
平日里这家伙可没少克扣薪俸。
就是那吴江林溺死后,连同抚恤金也没了踪影。
若换做是自己得罪了这二人……
恐怕同样要落得和吴江林一样的下场。
还不如痛打落水狗,反正有人给撑腰!
一念至此,不少人神色开始变得复杂,心中已经有了动摇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