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暖闻言，献宝一样将怀中卷宗双手递到赵歇身前。 “卷宗是父亲整理的，上面有康郡官吏的亏空记录！” “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所以就偷了给你送过来了！” “有了这个，就能给他们定罪了！” 赵歇扫了眼，饶有兴致道：“这么说来，这卷宗还你是偷的？” “那当然，我爹不给你，我就偷来了！” 赵歇笑着笑着忽然变了脸，沉声道：“偷窃卷宗，罪加一等！” 柳知暖将账册拍在桌上，两手抱在胸前，一张小脸气鼓鼓的。 她瞪着赵歇道：“喂！” “你怎么能这样，我看你下午没能给这帮人定罪！” “晚上好不容易才偷到的，你不去定他们的罪，反倒冤枉好人！” 赵歇看她生窝囊气，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有一个重要信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决曹掾在瞒着他。 这康郡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随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静道：“下午是我故意放过他们的，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为什么，你今天放过他们！” “漕运的清理、维护可是一笔不下的银子，全都进了这些人腰包！” 赵歇撇了眼卷宗，他来这里的目的就不是核查这些年的亏空。 他只是借着账册事情，故意找茬儿，来筹措军粮。 十五天的时间很短，没必要继续跟他们纠缠下去。 “看看腿！”赵歇道。 “你说什么！”柳知暖登时红了脸。 赵歇平静道：“别误会！” “如果腿上生了赖疮，你会整将条腿都切掉吗？” “当然不会！” “因为赖疮就砍了腿，还怎么走路啊？” “靖朝就是一个人，云州八郡是四肢！” “现在山河未平，靖朝需要继续收复版图，没时间治赖疮！” “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 赵歇说完，打了个哈欠便要赶人。 “可是……”柳知暖还想争辩，赵歇却两眼一瞪。 “速速离开，孤要休息了！” 说着，赵歇双臂搭在柳知暖肩上，控制木偶人一样将她转了个身，推出门外。 随后又将桌子上的账册一同换给了她。 被推出门外的柳知暖还想争辩，门外卢白却道：“柳小姐，请自重！” “现在已经到了休息时间，别为难在下！” 柳知暖小脸气得发白，愤愤瞪了眼卢白。 随后跺着脚下了楼梯，踩得木质楼梯哐哐作响。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忽然转身回来。 不能就这么走了，不然父亲辛苦整理出来的卷宗，就没机会给他了！ 想到这里，她又转身走了回来，在驿站大堂桌子前坐下。 卢白见状上去劝诫，却被柳知暖瞪了回去。 “他不同意，我就在这里一直等！” 这下他也不好在说什么，愿意等那就让她等吧。 第二日 赵歇起床洗漱后，卢白告知了昨夜柳知暖没回的消息。 “早上起来，那女子还趴在桌上睡着呢。” “这份执着劲儿，还是头一次见到！” 赵歇闻言感到无奈有好笑：“替孤把她送回去，毕竟是决曹掾之女！” “在我这里夜不归宿，不好交代。” 卢白领命离开房间，走到大堂的时候，柳知暖已经醒了过来。 “王爷有命，让我送你回家！” 柳知暖眼睛微红，却执拗地摇了摇头：“不把账册送到他手里，我是不会回去的！” 都已经这么说了，卢白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只好回去告诉赵歇。 赵歇整理好衣服，笑道：“罢了，正好我们要去决曹掾，把她给带上吧！” 走出屋内，柳知暖又抱着卷宗来到赵歇面前。 赵歇这次没再回绝，接过卷宗交给卢白。 “把账册带回去，回头让朝廷人下来处理！” 柳知暖见状，喜笑颜开。 “这你满意了吧？”赵歇无奈道。 “不行，一定要你亲自来！” “之前朝廷总督也来过，回去后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不相信他们！”柳知暖愤愤不平道。 “王爷没那么多时间，朝廷官员又换了一批。” 卢白在一旁补充道：“这天下的活儿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干了吧？” 柳知暖虽然不太情愿，但卷宗已经交了上去。 “我是相信你才给你的，不能回去玩消失！” “回头我亲自催办，赖疮虽小，但也要治！” 听到赵歇这么说，柳知暖才心情好转。 “昨天没休息好，一起在驿站内吃个早饭吧！”赵歇无奈道。 说到吃早饭，柳知暖又来劲了。 她炸八折眼睛道：“别在这里吃了，我请你去吃康郡早茶！” 赵歇闻言笑道：“行啊，有你这个本地向导，那我们也体会下康郡风土人情！” 言罢，一行人走出驿站，便朝着决曹掾内走去。 走在路上，往来行人并不少。 背着鱼篓的鱼贩子、推车独轮车的柴贩、挑着热茶的茶贩子。 吆喝声此起彼伏，市井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人脸上充满了对生活的热切，丝毫没有被战乱影响。 “我们康郡和汴京比起来，哪个好？” 见赵歇来回打量，柳知暖笑问道。 “没什么可比的，你们是老天爷赏饭吃！” “在这里生活，日子确实很惬意。” 柳知暖道：“那你回去劝劝皇帝，让他把首都定在这里呗！” 赵歇笑道：“首都定在这里，无险可依，上午叛军沿江而上……” “下午靖朝就得改朝换代了！” “你这个主意处得好，下次别出了！” 柳知暖吐了吐舌头，忽然停下来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一溜烟地钻入人堆里不见。 不消片刻，又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冒热气纸袋子。 她走到赵歇跟前递出纸袋：“喏，我们康郡的特产！” “芥菜鲅鱼包子！” 赵歇接过纸袋子往里面看，是几个堆在一起热气腾腾的包子。 “尝尝吧！”柳知暖笑着道。 赵歇拿出一个，递给卢白。 “哎，这是我买的！” 柳知暖抓住赵歇胳膊急忙道：“你干嘛要给别人嘛！” 她转头瞪了眼卢白道：“包子铺就在前面，想吃自己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