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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草台班子野心大,想和藩王分天下

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单从这本账册上便能看出一二。 一般来说,地方的官吏分为朝廷册封的官员,和在官府机构中从事具体事务的吏。 官主管大方向的决策与认识统筹等核心要务,掌握重要的核心权力。 吏负一般由官招募地方人员认命,责执行具体事务,就是干杂活儿的临时工。 运转起来就是官主导,吏跑腿这样的一个现象。 然而在实际运行过程中,某些地方吏的地位往往要超越朝廷任命的官。 究其原因,地方势力雄厚,本地人掌握着更多的资源。 哪怕是朝廷册封的官,也要看吏的脸色。 比如云州这样的富饶之地,官和吏的关系往往更为微妙。 哪怕是在朝廷监督的情况下,官商勾结仍屡禁不绝。 为何? 曾有人哭诉:大人,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赵歇左右翻着账册,找到了一笔熟悉的开支。 洪武四十三年,秋。 经康郡漕监掾、户曹掾核算,本季度漕运税收共计七十七万三千二百零六两白银。 去年秋天的时候,康郡还属于朝廷管辖范围内。 户部记录了康郡秋季一整个的漕运税收,大概占了全国当季税收的七分之一。 一个郡的税收,能占了国库税比七分之一,云州富饶可见一斑。 赵歇合上账册,将这个数字默默记在心中。 在他身旁的亲卫卢白,忍不住问道:“王爷为何翻看康郡账册?” 赵歇捏了捏眉心,道:“咱们是去干嘛?” 卢白回道:“自是去筹措军粮,解汴京粮危。” 李伯明也道:“户部杨尚书前些日子也曾来过……” “只是,效果并不尽人意。” 卢白愤愤不平道:“定是那帮狗官故意克扣! 云州八郡富庶之名天下尽知,怎会连一万斛军粮都筹措不到?” 赵歇闻言,眉头微皱。 卢白还是太年轻了,现在战火连天,粮食要比钱更金贵 汴京又失去了统治地位,人家怎么能服你? 他淡淡道:“休得妄言,再盘剥下去,云州八郡的百姓还活不活了!” 卢白闻言噤声不语,李伯明道:“王爷,既是筹措军粮……” “我们何不去茂郡,那里地产丰饶,定能筹措到足够的粮食。” 赵歇道:“往来运输都要经过康郡漕监掾。 若不能打通关节,即便筹措到了粮食也带不回去!” 李伯明又道:“王爷,那杨安民屡次筹措,却只得一千多斛军粮。” “您又是如何断定,八郡还有余粮?” 赵歇耐心解释道:“八郡富庶不在百姓,而在地方豪族。” “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拿百姓的粮食!” 李伯明正欲开口,赵歇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伯明啊,你是不是想问倘若他们不给,又怎么办?” 李伯明快速点头,期待答案。 赵歇却笑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李伯明略微沉思,看向卢白。 卢白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在点拨自己。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帮狗日的不给,那就抢!” “我们打仗,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平安么!” 言罢,李伯明道:“卢参军所言,亦是末将心中所想。” 赵歇微微一笑:“不管是筹措军粮也好,抢军粮也罢……” “在那帮豪族眼里看来,无非是几个强盗,仗着手里有点兵,跟要饭的没什么区别。” 卢白闻言面有愤懑,显然已经上头了。 赵歇笑道:“倘若开口,反倒落了下乘!” “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二人闻言,皆陷入沉思。 到了康郡已经是下午太阳西斜时分。 康郡守备和地方豪族早就计算好赵歇到来的时间。 提前半天时间,仓促安排城内老幼列于城门口等候。 不少好事者也凑热闹来到北城门口,望眼欲穿。 一人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新来的是个大官,叫什么安王,朝廷新封的!” 另一人也凑上来,一副吃瓜表情:“咱们守备大人都出来接,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大官!” “就是不知道这位大人什么模样,毕竟是京城来的。” 二人嘀嘀咕咕,聊得正起劲,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娇斥。 “哼,有什么了不得的,都是沆瀣一气的狗官!” “说不定又是个肥头大耳,老掉牙的东西!” 两个人心神大惊,心想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这么胡说八道。 二人转头去看,却倒吸一口气。 却见一个容貌秀美、身材高挑的少女。 她柳眉倒竖怒道:“看什么看!” 二人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倒不是因为少女蛮横无理。 只是在她身后,站着的是康郡守备下决曹掾下掾史柳濯缨。 柳濯缨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诸位,舍妹有口无心!” 说着,他低斥责道:“知暖,你要害死咱爹啊!” “听说那新来的汴安王手段歹毒,稍有不顺心便要屠城!” “你要作死,别拉上我们一家!” 柳知暖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走了杜渝疾,又来个赵歇!” “漕运是大家修的,不是他们的私家库房!” “咱们家世代清廉,怎么到你这……” 他话没说完,柳濯缨干净将她拉到一旁。 “我的祖宗,你可小点声吧!” “咱爹为啥不是守备,不就是不懂变通么?” “咱们不来迎接,说不定哪天就要被排挤出康郡官场了!” 柳知暖瞪圆了眼,不平道:“那也好过跟马云禄这帮人沆瀣一气,弄虚作假要强!” 柳濯缨自知说不过,他这个妹妹哪里都好,就是太执拗。 现在天下大乱,忠君侍主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 他赵歇能有现在的位置,不就是因为掌管了十多万兵马。 虽然对外称是辅佐幼帝,可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 只怕用不了多久,这靖朝天下都得归赵歇所有。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忽听远处的马云禄喊道:“你们俩杵在那儿干嘛呢?” 柳濯缨闻言心中一惊,转身脸上堆笑:“哎,来了来了!” 言罢,给了柳知暖一个颜色,示意她不要生事。 尽管有再多不情愿,柳知暖只得心怀不满来迎接那素未蒙面的汴安王。 就在此时,一人策马奔来,大呼道:“汴安王已下渡口!” “马上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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