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假戏假做
“还是选择题,两个选项,你只能选一个!”他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直起身大叫了一声,“姚叶,你过来!”
尽管一百个不情愿,但姚叶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待到她靠近他们的时候,Josh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后脖颈,往前用力一按。姚叶没料到他突然这样,而且其动作和力量之大,险些令她摔倒。要不是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撑了一下陆博垣的肩膀,很有可能就直接跌到了他的怀里。
“怎么样,两个选一个!你选她,还是选夏岚?”
Josh这话说完,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余的人都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在,他做了进一步的说明,但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却令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和姚叶,还是我和夏岚?”他看着陆博垣,眼神中闪现出一种近乎疯狂,或者说完全不正常的神态。
夏岚看不到他的脸,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令她感到毛骨悚然,同时从胸口涌起了一阵阵的恶心。
“今天这个房间里必须有一对男女发生关系,但究竟是你们,还是我们?我让你自己选!”
“Josh你是不是疯了!”不等陆博垣回应,姚叶已经挣脱Josh的控制,一巴掌朝着他的脸打去,不过很可惜,她没有打到,反而被Josh拉住了手腕,“我他妈是你的女人!你骗Norman那件事我可以不提,但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给我玩真的是吧!”
阿枫和姚叶虽然从小就不对付,可两人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听了这话,阿枫也蹙起了眉。他知道Josh精神不正常,但没想过他能这么疯癫!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女朋友。”
阿枫走过去,试图当个和事佬。不过很可惜,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地位。对于Josh来说,他们兄妹不过是工具,根本没有发言的权利。
“女朋友?”Josh讽刺地一笑,看着姚叶,“我从不知道我们是这种关系。”
此话一出,每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尤其是姚叶,那种绝望简直比他从前所做过的一切加起来,都更加令她无法接受!她一直这么卑微地爱着他,可卑微的结果又是什么?无非是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伤害,甚至到了现在,她在他的心里,竟然连一枚棋子都称不上了。
她以前听过一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但她从不知道,原来当她真的明白这个道理时,那个狠狠将她摧毁的,却是自己最爱的男人……
见陆博垣不回答,Josh突然笑了,一松手,放开了姚叶。姚叶重心不稳,再加上此刻意识完全飘到了九霄云外,一个没撑住,直接跌到了地上,她跌落的时候,陆博垣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接了一把。
“呵,这么说,你是选择自己上了?”
他笑着回过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夏岚:“感动吗?毕竟为了你,他可是宁愿牺牲自己啊……”说完,他还适时地侧过身,叫他们可以对视着彼此。
夏岚抬起头,看着陆博垣,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看到他用手托着姚叶,即便知道他没有那个意思,心里有股还是说不出的难过。
而Josh似乎还没玩够,又回过头,看了看陆博垣:“当然了,你要是后悔也来得及,毕竟我刚刚已经稍微验了验货……”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往夏岚身上瞟了瞟:“虽然倔了点,可我就喜欢她这个调调。”
“好。”
就在他以为陆博垣还在犹豫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开了口。
“我选姚叶。”
“哈哈哈!好,还是你痛快!”Josh拊掌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着手,走到了夏岚的身旁,带着无限的嘲讽,趴在她耳边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好好欣赏你男朋友的伟大牺牲?”
夏岚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因为她知道,哪怕她掉下一滴泪,也正中Josh的下怀,会让他得到更大的心理满足。而且此时此刻,她绝不能哭,不能让她的陆博垣心碎……
“但我有一个条件!”
陆博垣说着,眼神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夏岚。即便是做出了这种决定,仍旧没有丝毫的闪躲,他看着她,一如往常。
Josh不悦道:“什么?”
“我要求清场,除了我和姚叶,这个房间里请不要留别人。”
陆博垣知道这里肯定是装了监控的,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让Josh把夏岚带走,他不想彼此太过难看。
“好,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为难你了,不过你要是想逃跑,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陆博垣虚弱地笑了笑,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了下来:“你觉得,我还有能力逃跑吗?”
“哼,有能力办正事就好!”
他一语双关地抛下这么一句,拍了拍手,示意阿枫离开,而他自己则提起夏岚,用一只大手蒙着她的眼睛,带着她离开了。
夏岚甚至没来得及再看陆博垣一眼。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又上了一层楼,这期间,夏岚一直努力数着步数,记着方向,最后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间小小的监控室,写字台对面的那堵墙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好几台监控,其中就有他们刚刚去过的那个仓库,也有之前夏岚被关押的那个房间。
Josh懒得管她,随手把她往沙发上一扔,快步走到写字台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仓库的画面被直接放大,清晰地显示在他们的面前。
他回头朝夏岚笑了笑,兴奋得溢于言表:“怎么样,你觉得他会动手吗?”
他这话问得,好像夏岚根本不是他的人质,而陆博垣也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一般。
夏岚别过头,不想去看。
但Josh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他用修长的手指调节着音量,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女人低低的轻笑声。
那是姚叶的声音。她背对着镜头,双肩抖动得厉害,不知是疯了还是傻了,此刻的她竟然在笑。而那声音与其说是在笑,倒不如说是在哭,甚至比哭还要难听。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抹抹脸,回过头,看着监控的方向:“你想让我和他做?”
她的笑透着苍凉,眼睛有些红肿,却一点没有影响她的美艳,反而因为刚刚哭过,更添了几分**:“好,我成全你!”
说着,她对着摄像头竖起了中指,然后转过身,走到了陆博垣面前,静静地看着他。而陆博垣没有说话,也仰着头,看着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紧接着,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姚叶突然俯下身,捧起陆博垣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夏岚虽然不想看,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监控屏幕,这突然的一吻,令她完全愣住了。接下来,更加令她难以置信的是,陆博垣竟然伸出一只手,圈住了姚叶的脖子,而他的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腰间。
姚叶背对着摄像头,一头秀发轻摆。陆博垣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迫使她停止了那个疯狂的吻。他扳过姚叶的头,一口咬在了她光裸的肩膀上。监听器里也传来了刺耳的喘息,而后,姚叶主动撩起裙摆,迈开那双修长的美腿,直接跨坐到陆博垣的身上……
“哈哈哈!看见没有,你看见没有!”Josh一边激动地跑过去,用手撑着监控屏幕,一边回头冲着夏岚狂笑起来,“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跟他一起回家的男人!”
见夏岚含着眼泪,把脸别到了一旁,他索性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用手扳住她的头,迫使她再一次把视线投到大屏幕的方向。
“看啊!别闭眼,你要是闭眼了,这么精彩的现场可就白费了!”他说着,竟然还把脸贴向了夏岚,那声音低沉又温柔,就像是在哄她入睡一样,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向她的心,“姚叶真的很漂亮吧,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这种**,你知道为什么他选择自己上,而不是让我碰你吗?”
他说着,又等了一会儿,见她咬紧牙关,不哭不骂,这才继续道:“说不定,他早就看上姚叶了……你看,他也是有反应的,当然这也不能怪他,毕竟美人坐怀,他又不是圣人!”
屏幕上,陆博垣仿佛发了狠,揪着姚叶的头发,来到了那张桌子前。他把姚叶按在桌上,迫使她背对着自己。英俊的面孔、蹙起的眉头……姚叶哭喊着抓住了桌子的边缘,想要撑着桌面站起来,又一次次被陆博垣按了下去。
Josh看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而视频中的两人也越发激烈,随着几声闷叫,姚叶似乎放弃了抵抗,乖乖地趴在了桌上。
夏岚原本打算强忍住的泪,还是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滴到了Josh的手上。她这心痛欲绝的样子,刺激得Josh愈发得意。他每一次看到受害者为了活命而伤害别人,看到被他们伤害的朋友或是伴侣露出那伤心绝望的样子,他都会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放开我!”夏岚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你这个变态!你有病就去看医生吧,别拉着别人陪你一起疯!”
“我疯?哈哈哈,你怎么就是不敢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你现在心碎得要死,承认你对陆博垣失望透顶!”
“我没有!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不是吗?那你好好看着,刚才是谁亲得忘乎所以,你看看他把手放到哪里去了!这可没有人逼他吧?!”说着,他又一次扯着夏岚的头发,逼她看着大荧幕,“瞧瞧……他根本就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随着姚叶停止反抗,陆博垣的动作也舒缓了不少。他扯下自己的皮带,从后面绑住了姚叶的双手,接着撩起了她那件红得刺目的连衣裙……
Josh紧张地弓起了身子,往前探去,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
谁知就在这时,陆博垣的身形滞了一下,他喉结翻滚,突然抬起头,停下动作,看向监控的方向。情欲所带来的激动还未退,此刻,男人的眼神中又蒙上了一丝愧疚。
而姚叶破罐破摔地狂笑起来,她仰起身子,挑衅一般地看向监控的位置,绝望又疯癫。
陆博垣皱了皱眉,脱下自己染血的衬衫,只留里面一件白色的背心,他缓步走到监控旁边,看着屏幕,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把衬衫放在了监控上,画面顿时被蒙上了一层白色,什么都看不清了。
Josh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前跑了两步,努力敲打着键盘,似乎想要重新把监控恢复过来,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索性,声音还在继续,衣物的摩擦声,姚叶从一开始的闷哼,到忍不住痛苦地呻吟……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仓库里的戏码还在如火如荼地上演着,只是,监控屏幕前的他们都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Josh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把手握成拳头,放到嘴边,用力咬着。
夏岚含着泪,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啊!不要!”
随着一声惊呼,监控里传来了撕扯布条的声音,接着是姚叶的哭喊,她似乎被人堵住了嘴,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有节奏的撞击。
Josh止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呵,还真没想到,原来Marco喜欢粗暴的!”
夏岚不理会他,抱着头,连眼睛都不肯睁开。
见得不到回应,Josh心里更加焦急起来,他随手按了一个桌上的按钮:“阿枫,你去看看,看那小子有没有耍花样!”
“这……”
听筒另一边的阿枫似乎有些迟疑,姚叶毕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不想一会儿走到房间里,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就算他跟姚叶没有感情,可有些事,他还是需要避讳一下的。
“这什么这!叫你去就去!要是那小子趁机跑了,咱们都得完蛋!”
是啊,此时此刻,他没有被铐上手铐,门也敞开着没人管。就算夏岚在他们手里,可万一他自己跑了出去,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阿枫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不再犹豫,答应了一声,挂断了对讲。
Josh坐到沙发上,紧张得双腿一直抖动不停,抿着唇,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这样的他,看起来颇为神经质,和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监控室里,静得出奇;而监控的另一端,也突然陷入一片静寂。
静得,像死一般可怕。
夏岚放下了捂着耳朵的双手,她手脚冰凉,偷偷用余光观察着一旁正紧张不已的Josh。见Josh没有发现她正偷偷打量着,她心里有了盘算。
此时此刻,Josh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监控上,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为什么连声音也没了?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监控里传来了阿枫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接着,是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Josh攥紧了拳头,眼睛瞪得浑圆,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关注着仓库里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夏岚突然拔下那双一直歪歪扭扭别在发髻上的一次性筷子,她动作极快,电光石火间,将那双筷子笔直地,朝着Josh的脸刺去……
眨眼间的变故,别说Josh了,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的速度能这么快!
Josh此刻正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快速反应,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下身,刚好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夏岚本来冲着他眼睛而来的筷子往下移了一点,没有刺破他的眼球,但还是斜斜地插进了他的左眼眶里。
“啊!”
Josh一声嘶吼,猛地推开她,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躲到了一旁。
他想碰自己的脸,又不敢!那根筷子还插在他眼眶里,直愣愣地戳着。再配上他那声嘶力竭的惨叫,这画面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夏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狠,看来人被逼到绝境,真的什么都干得出!
趁着Josh挣扎尖叫之际,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跑去。打开监控室的门,她回忆起刚才上楼时走过的方向,朝着走廊一端飞奔……
她跑得太过用力,险些在下楼梯时跌倒,而那双本就不合脚的鞋子,也毫无悬念地飞脱,留在了楼梯上。她没有回头,更没有迟疑,即便赤着脚,她也没有停下脚步。一直到她下了楼,还能听到Josh撕心裂肺的叫声,同时还伴着一句句的,用英文骂出来的脏话。
楼下和楼上一样,也是一条长廊,周围全是关起的大门,一眼望不到尽头。
“博垣!”
夏岚叫着他的名字,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跑去,仓库没有门,应该不难找到。
就在她拔足狂奔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走廊的尽头探了出来,接着,她看到了大概二十几米外的陆博垣探出半个身子。
她的眼泪在一瞬间滑落。
她呼喊着他的名字,想要朝他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人。穿着红裙的姚叶就在他旁边,她搭着陆博垣的胳臂,搀扶着他,一起走了出来。
稍稍有那么一刻的晃神,但下一秒,她不再犹豫,仍是迈开步子,坚定地朝他冲了过去。
“博垣!”
她唤着他的名字,什么都没有问。待到跑到他跟前时,搭住了他另一边的肩膀,用尽全力支撑起他的身体。两个人身高相差有些悬殊,好在旁边还有个姚叶帮她撑着,所以并没有想象中的沉。
陆博垣浑身都是汗,脸色倒是比刚刚那副惨白的样子好了许多,多少带了一些血色。
“夏岚!”
他放开被姚叶架着的那只胳膊,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她。夏岚鼻子一酸,什么都没说,伸出手圈住了他,回应着他的温暖。
短暂的相拥后,怎么逃出去,才是他们此刻最关键的问题。
“快走吧!我把Josh刺伤了。”
夏岚皱着眉头,解释道:“不知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好!”陆博垣说着,松开手,又回头看向姚叶问道,“你确定这里只有你们三个人吗?”
姚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对,本来是有工人的,但因为你们两个,他给工人放了假。”
“这里真的是工厂吗?总觉得怪怪的,不像一般的制药厂那么简单!”夏岚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
“确实不是一般的制药厂,这里就是他和Norman制毒的地方,而且……还是他的游乐场。”姚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不是他抓来的第一拨人。”
“这些出去再说,先离开这里!”陆博垣警觉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是啊,太安静!即便是在楼下,刚刚也能断断续续听到Josh的叫声,可就在他们三个说话期间,那叫声停止了。
“糟了!”夏岚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应该把监控毁了才对!现在除了监控室,这里其他的地方,他都能看见!”
当然,如果他的眼睛还能看的话。
“没关系,我知道哪里没有监控,而且可以出去!”
姚叶此刻完全起了主导地位,夏岚和陆博垣对视了一下,似乎用眼神在询问他,是不是可以相信姚叶。
陆博垣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于是她不再多问,搀着陆博垣,跟着姚叶往回走去。
三个人再一次回到了仓库,并一直朝着之前陆博垣被关押的房间走去。
此时,夏岚才看到阿枫已经被他们打晕,绑在了墙边的暖气管子上。而缠着他双手的,竟然是陆博垣的皮带……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可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既然陆博垣认为姚叶可信,那她就选择相信她!
进了那个房间,姚叶先是回身把门关上,随后指着立在旁边的一个柜子道:“帮把手,把那柜子挪开!”
陆博垣现在虚弱得很,这话自然是说给夏岚听的。夏岚也顾不上多想,点点头,把陆博垣扶到一旁,就和姚叶一起去挪那装满了成药的柜子。
柜子不算沉,只是比较高,两个女孩合力还是费了半天劲儿才把柜子挪到一旁。夏岚怕Josh一会儿会找过来,和阿枫一起来撞门,于是又努了把劲儿,和姚叶一起将柜子挡在了门口。
待到这些都做完,她才注意到,柜子后面的墙上,竟然有个铁网,是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的,类似通风口的入口。
姚叶抹了抹狼狈不堪的脸,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这里原本是关押陆博垣的房间,自然不会放什么利器,更不可能有摞丝刀、钳子之类的东西……她虽然没说话,不过夏岚和陆博垣却都明白她的意思。
这通风口被螺丝紧紧固定着,如果不拧开,他们根本出不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可紧张感却越来越重!
终于,夏岚注意到挡在门口的柜子里有个笔筒,她顾不上多想,抄起椅子重重砸了过去。柜子上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她伸着手,刚要去掏,却被陆博垣一把拦住。
他怕那些玻璃把她扎伤,示意她让他来。接着,不等夏岚答应,他从**捡了条单子,缠在手上,把碎玻璃都敲干净,这才伸进另一只手,把笔筒拿了出来。
可惜,笔筒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在夏岚和姚叶失望得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陆博垣捡起了一块碎玻璃,放到那螺丝中间的缝隙上,用力扭了起来。
这一招竟然有用,他没费什么力气,螺丝就随着扭动的方向转了起来。
事不宜迟,夏岚和姚叶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捡了大小合适的碎玻璃,埋头干了起来。
但这毕竟是玻璃,不多时,三个人的手都多多少少地受了伤,见了血。不过,这并不能阻挠他们逃出去的意念,又拧了几分钟,通风口上的几个螺丝真的都被他们拧了下来。
“可以从这里爬到大楼外面!中途会通过制药车间还有排放废水的地方,稍微有点远,不过绝对安全!”
姚叶说着,率先钻了进去。
她此刻穿着条短裙,刚一弯下腰,背后便是春光一片。夏岚皱了眉头,看看陆博垣,见他也是一脸的苦笑,便决定自己先过去,跟在姚叶后面。
就在她刚要屈身钻进那通风口的时候,姚叶又退了回来,她看着夏岚,脸上竟然微微泛红,有些扭捏道:“那个……刚刚我和你男人是在演戏,你别误会,我俩什么都没做!”
夏岚心里虽然有些别扭,但终究不是小孩子了,看到被打倒的阿枫,再加上后来姚叶所做的一切,她当然知道这些只是演给Josh看的一场戏。而且,她绝对相信陆博垣!
“我知道!”夏岚点点头,又回头狠狠地瞪了陆博垣一眼,抛下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然后才弯下腰,跟着爬进了通风口里。
夏岚以前有个同学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她不敢坐电梯,但是一直掩饰得很好,直到后来学校的食堂装修,临时食堂被安排在了地下室,她去的第一次就昏倒在排队打饭的队伍中……
那时候的夏岚不懂,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现在,这里又黑又脏,到处都充满了灰尘,在不见天日的通风管道里爬了将近二十分钟后,她终于明白了。
这样的环境让她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连她都是如此,娇生惯养的姚叶和身上有伤的陆博垣,又怎么可能吃得消呢?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爬在最前面的姚叶就率先停了下来。她停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夏岚注意到,她的脸颊和脖子上都是汗,好像马上就要昏过去一样。
“休息一会儿吧!”陆博垣说道。
他这提议自然受到了姚叶和夏岚的赞成,于是,三个人都分别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坐在了原地。
“我在国外念书时认识了Josh。”不知过了多久,姚叶突然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黑暗中,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夏岚知道,她能放下一切来帮助他们,这无疑证明她有多爱Josh。
爱之深,责之切。
Josh伤她,伤得太深了。
“也许在你们看来,我是他的女朋友。你们这么想也正常,以我的家世和样貌,完全拿得出手!”她笑,带着一股自嘲的意味,“可我偏偏不是!我就是他的一条狗!而且,还不是唯一的。”
没人知道Josh到底干过什么,他藏得太深,深得莫说陆博垣,就连Norman这个认识了他十几年的老朋友也不知道。
“你们可能觉得他刚刚叫你们做的选择很变态,可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Josh这个人,最会利用人性的弱点,他不止一次说过,人都是自私的,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我之前有个叫Mariko的闺密,就是在他的胁迫下杀了自己的丈夫。后来……大概是为了讨好他,或是逃离他,Mariko把我介绍给了Josh……”
“你刚刚说,Josh和Norman在制造什么新型的毒品?”沉默了一会儿,陆博垣问道。
“是,其实他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这个。开始时,Norman并不知情,不过后来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去找Josh询问那药物的成分。”
“是什么类型的毒品?”
“具体不清楚,我也……”姚叶耸耸肩,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不会傻到做小白鼠,去试什么新药!但是有人愿意,那药物好像和某种治疗结石的药物有些相似,只是在成分配比上有些不同。”
“结石?”
陆博垣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深锁。
夏岚有些担心:“怎么了?”
他苦笑一下:“之前那个张应强参与的药物试验,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不是不放心,去找了Norman。”
“对,我去找Norman帮我看了看,他说那药物的成分看起来,像是治疗结石的。”
听到这里,夏岚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么说……”
“是啊,说不定,是我害了他。”
如果不是那一次的契机,Norman不会去找Josh问药物成分。估计他当时也没有多想,而且在那之前,他也不清楚Josh私下做的那些研究。
但Josh不是一个会随意听之任之的人,他处事一向小心翼翼。经由这一次的询问,他有了拉Norman入伙的念头。毕竟Norman的专业知识过硬,而且他是个美国人,办起事来也更加方便些。
“Norman到底是谁杀的?”夏岚忍不住问。
姚叶苦笑:“是我。”
这回答连陆博垣也没想到,夏岚更是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真是你杀了他,你干吗还帮我们逃走!”
姚叶咬了咬嘴唇,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发生了一件意外。”
“意外?”陆博垣蹙眉。
“对。”她点点头,“我怀孕了。”
“怀孕?!”
姚叶从头到脚,哪里像个怀孕的女人!先不说她高跟鞋照穿,浓妆照化,连烟也一根接一根地抽!而且今天她和陆博垣在仓库里演了那样一出戏……这些都太危险了,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还是压根就不想活了!
“你……”果然,陆博垣也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姚叶自嘲地笑了,连一个外人都在问她的孩子究竟是谁的?Josh这种人,又怎么会相信她。
“我这两年,只有Josh一个男人。”
陆博垣和夏岚面面相觑,如果她怀了Josh的孩子,那就更不可能“背叛”他了啊!
姚叶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腹部。虽然孩子还太小,只有两个多月,根本不可能感受到胎动,可那是她的孩子,她知道他在那里,就够了。
“我未婚怀孕,只有两个结局,一是我告诉Josh,他不接受,叫我把孩子打掉;二是我不告诉他,自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那样的话,我爸一定不会饶了我,他会一怒之下修改遗嘱,让我一分钱也拿不到。我母亲去世时虽然给我留了一笔钱,可那远远不够,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受苦!”
夏岚完全被迷惑了,看她那无所谓的样子,应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才对,怎么现在,又好像非常爱这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既然你想把他生下来,那你干吗还抽烟、穿高跟鞋,而且还跟我打架?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当然知道,可我能怎么样?如果Josh看出我怀孕了,你觉得他会让我留着这个孩子吗?其实这鞋子也不算高,比我平时穿得差远了,至于香烟……”
“你只是点着,几乎没有抽过。”半天没有说话的陆博垣,突然说道,“我刚刚就已经注意到了,你虽然点烟很勤,可大部分时间只是用手拿着,很少吸,只是偶尔才吸上一口。”
“是啊,不这样的话,我怕Josh会怀疑,毕竟我以前一直是烟不离手的。”
她说着,又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口袋里,想要把香烟掏出来,等摸到烟盒才意识到,现在没有当着Josh的面,她根本没必要再去掩饰。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杀Norman?”夏岚追问,“你们两个无仇无怨,难不成是为了向Josh表忠心?”
姚叶笑了笑,把烟扔在了一旁:“迟早会有人动手,不是我,就是阿枫,又或者……是你们查的那个怖sir。这个人是我父亲的一个旧相识,他们合作已经快十年了。之所以让Norman当替罪羊,一是因为他想越过Josh,自己独占这笔生意;二是因为我们想趁机除掉这个群。”
“可这个群,不是你爸爸经营的业务吗?”
夏岚没好意思说,你这是为了爱情,不要亲情了啊!
姚叶看出她的疑问:“谁告诉你我和我爸的感情好了?他和Josh一样,都是没有良心的浑蛋。我是他女儿,阿枫是他儿子,但只要他不死,我们俩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毁了这个群,还能顺便扳倒姚天峰,可谓一举多得!对姚叶兄妹和Josh,都有百利而无一弊。
“Josh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做,Norman和他的前妻有矛盾,所以那个女人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说到这里,姚叶转头看了看陆博垣,“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原来Norman的前妻,就是你姐姐。”
“你说是你杀了Norman,但你一个弱质女流……”陆博垣试探地问道。
“对,是我。”全都说出来以后,姚叶反而轻松了不少,“就因为我是个女人,他没有防备,我用棒球棍从后面打了他的头。”
“一击毙命?”
“一击毙命。”她捋了捋头发,“你们别看我这样,我以前打过排球,手臂力量不比一般男人差。”
“你说是你杀了Norman,那你也跟着去了陆雅媛家?”
姚叶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陆博垣看着她,正色道:“我说,你是不是跟着那群伪装的送货员一起去了陆雅媛家?”
“为什么这么问?”
“Norman被放在沙发里抬进陆雅媛家时,人还活着。他被人移动到了陆雅媛家里,然后又被同一个凶器,在同一个伤口补砸了几下才送命的。所以我再问你一次,姚叶,你有没有去过陆雅媛家?你确定,你就是杀了Norman的凶手吗?”
姚叶瞪圆了双眼,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他。
她浑身都在颤抖,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她没有杀死Norman,可如果不是她杀的,那又会是谁呢?
Josh确实有一群不怕死的手下,可以她对他的了解,换了别人,他也许会假他人之手,偏偏这次的对象是Norman……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羁绊,甚至可以说,因为Norman的出现改写了Josh的一生。
“不是我,难道是……”
她怔在那里,用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语气轻声道:“是Josh?”
陆博垣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捋清了这两个人的所有恩怨,却始终猜不到Josh内心真实的想法。
Josh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在他英俊儒雅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比野兽还要难以捉摸的心,那种病态的心理已经根深蒂固地刻进了他的骨髓。他越是笑着,就是越危险。Josh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早就埋伏在Norman的身边,爆炸只是早晚的事。
谁都没有再说话,不知沉默了多久,夏岚才叹了一口气:“走吧,先出去再说。”
姚叶没有哭,她转过身,开始往前爬。
也不知究竟爬了多久,三个人都被汗水浸湿,身上的衣物贴着肌肤,灰头土脸得不成样子……终于,一丝清凉的风拂过他们的脸颊。
那是一阵温柔的微风,顺着管道另一头飘过来。虽然很微弱,却令他们感到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