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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蓄谋已久

出于自尊心和对前夫的最后一丝仁慈,陆雅媛没有将两人这次不愉快的见面告诉任何人。但从这天之后,她彻底断了与Norman的联系。 眼瞅着时间来到了七月底,陆溪所在的幼儿园马上就要放假了。为了能弥补出差这两个月对女儿的疏离,陆雅媛特意请了年假,打算带她去美国那边找外公外婆一起过暑假。她订好了下周的机票,还特意去问了陆博垣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 对于陆雅媛的提议,陆博垣动了心。 他回国已经快一年了,原本的计划是在这边短暂地散散心,谁承想,他现在越发铁了心地想留下来。既然如此,他要跟远在美国的父母解释一下了。还有夏岚,之前他已经见过了夏岚的父母,如果这次能跟姐姐一起回去,倒是个把夏岚正式介绍给爸妈的机会。 他对这场恋爱非常认真,虽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可按照中国人的传统,他还是希望得到长辈的祝福。为此,他还特意咨询了徐子峰的意见。 作为朋友,徐子峰是乐于看到他和夏岚开花结果的;但作为特案组的队长,徐子峰当然不希望他们两个人同时请假。 不过当陆博垣表示自己之后就留在这里工作时,他又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直接举双手表示支持! 这样的转变连陆博垣都只能哭笑不得地感叹,他这态度未免也太官方了些。 他填好了请假单,却没有急着交,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决定之前,他需要和夏岚好好谈一谈。如果夏岚没有随他出国见家长的意思,他也不能替她做什么决定。 于是这天,陆博垣回了两个人的小家。当他看到夏岚在厨房切着菜时,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轻轻地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夏岚吓了一跳,险些切到自己的手指。 “还好吧?”陆博垣蹙眉,紧张地拉住她的手,仔细查看着,“有没有受伤?” “没。” “是我不好,”他拿过她放到案板上的菜刀,“还是我来吧,一会儿切好了我再叫你。” 夏岚笑笑,没有拒绝,踮起脚,他也配合地弯了下腰,任她在脸上落下一个吻。 其实论起刀工,他也是不输夏岚的,只是平时不怎么下厨,因此炒菜做饭什么的,几乎是一窍不通。不过他倒是有个优点,就是只要她能给自己委派任务,不管是洗碗还是擦地,或者换灯泡、修马桶……他样样都能做,而且没有半句怨言,保证完成任务。 真的住在一起以后才发现,两个人虽然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但其实很多方面都是互补的。而他们,十分珍惜现在的生活。 他切着菜,夏岚也舍不得走,在一旁看着,顺便打打下手。 这时,陆博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夏岚跑到客厅,将他的手机拿过来,上面是一个没有存储的陌生号码。她也没在意,接听后,放到了他的耳边。 “喂?”他放下手里正在切的菜,用毛巾擦了擦手,将手机接了过来,“对,我是。” 很快,陆博垣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妈妈没有去接她吗?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怎么回事?”仅凭这几句话,夏岚听不出什么,只是大概明白这件事应该和陆雅媛以及陆溪有关,“雅媛姐怎么了?” “幼儿园打来的电话,说是已经放学半个多小时了,雅媛还没有去接小溪。” “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不像,她们试着跟雅媛联系了,但是手机关机了。好在小溪还记得我的号码。” 夏岚也皱起了眉,跑回卧室用手机给陆雅媛打去了电话。 果然,那边提示已经关机。 “该不是手机被偷了吧?” 陆博垣没有耽误,洗了洗手,走到客厅,开始穿外套:“我先去接小溪,有什么消息,咱们再通电话。” “我跟你一起去吧!” “没事,我去就行,”他已经换好了鞋子,也穿上了外套。他打开门,刚要外出,谁知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陆博垣想都没想就接了:“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却是苏珊的声音:“陆博垣,你赶紧来一趟吧!” “怎么回事?” “发现尸体了!” 原以为是和陆雅媛有关的事,但听到是工作,他松了口气:“我现在要去接一趟小溪,可以等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叫别人……” “小溪没事吗?她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当然是幼儿园了,刚才老师打电话叫我去接她……” “你还是先过来吧!”苏珊再一次打断他,电话那边的声音十分焦急,甚至有些颤抖,“是Norman!” 陆博垣一愣,站在了门口。 “Norman,死者是Norman!他死在雅媛家里了!而且……”她有些踌躇,低声道,“我现在联系不上雅媛了。” Norman的死亡时间是两个小时前,发现尸体的地点,正是陆雅媛和陆溪的家。 报案人是苏珊。今天的工作完成后,她和车瑞一起在外面吃了个饭,然后独自回了家。 平时这个时间,陆溪也差不多放学了,走过楼道,苏珊瞥见陆雅媛家大门没关,留了道缝隙,以为是她们母女俩已经回家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进去,边往里走边笑嘻嘻地说道:“回家连门都不关好了,是不是知道我带比萨回来了啊?要么说我家大宝贝有口福……” 话还没说完,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客厅的地上趴着一个男人,一头棕色的短发,后脑勺上有伤,旁边还有一摊血迹…… 苏珊快步跑了过去,才发现趴在地上的男人竟然是Norman。即便不去触碰他,她也能看出他早已失去生命迹象。震惊过后,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雅媛和小溪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 苏珊没有想过陆雅媛是凶手,毕竟两人认识有三十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十分清楚。但她还是掏出电话,第一时间打给了陆雅媛……只可惜,电话无人接听,对方已是关机状态。于是她马上换了个号码,打到陆博垣那里,然后一边跟他通话,一边迅速地把每个房间和衣柜、床下都翻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血迹或是挣扎的痕迹,而且陆博垣确定陆溪还在幼儿园里,这才暂时放了心。 等苏珊冷静下来,想到如果陆溪安全的,那陆雅媛又去哪里了?为什么她没有按时接陆溪放学?为什么她不在家?为什么她的电话会是关机状态? 她不愿再想下去,也不敢想了。 这时候的夏岚已经代替陆博垣去幼儿园接陆溪,打算接到她后直接带回自己家。毕竟现在出事的是陆溪的父亲,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妙。 没过多长时间,警方便赶到了现场并封锁了陆雅媛家,苏珊也直接完成了初步的尸体检测。 其实这不是苏珊第一次给认识的人验尸,而且她和Norman不是很熟,也没什么可过不去的。但陆博垣不同,Norman曾是他的家人,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更何况现在他还死在自己亲姐姐的家里…… 陆博垣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他的性格十分内敛,更多的是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心底。可当他看到Norman尸体的一刹那,还是被惊得愣在那里,沉寂了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但当他一开口,便又恢复了状态,讲得全是和案件有关的事情。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破门而入,是有人给他开的门,或者是他自己拿钥匙进来的。据我所知,他没有这里的钥匙,那么究竟是谁给他开的门?是原本就在屋里的人,还是有人用钥匙将门从外面打开,让他进来的?” 夏岚不在,徐子峰拉着车瑞又是打电话,又是看监控,满世界地找陆雅媛,苏珊在和法医组的同事进行初步尸检,因此这些话他只能对着暂时没那么忙碌的聂程涛说。 “大门和玄关放钥匙的地方都找过了,并没有发现,不过……”聂程涛斟酌了一下用词,“我还查了玄关的鞋子,门口有双男式拖鞋,可是死者并没有换上,而是直接穿着自己的鞋子进了屋。” 陆博垣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如果说当时陆雅媛在屋里,那么有客人来了,她不可能不叫对方换鞋就进来的。 他想了想,突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铃声在屋内骤然响起。原来他拨打的,正是Norman的手机。 “在这里!”正在尸体旁取证的勘查员指了指死者的上衣口袋,“他手机在身上。” 陆博垣点头,挂断了电话,然后接过聂程涛递来的手套戴好,将手机取了出来。取手机的时候,他近距离接触了尸体,一股略显刺鼻的味道被他捕捉到了。 “这是什么味道?” 聂程涛听到他的话,也弯下了腰,用力吸了吸鼻子:“奇怪,怎么有股甲醛味?” “哦,这个我刚才也闻见了,”一旁的苏珊说道,“味道不重,稍微有一点刺鼻。你说这是甲醛?不应该啊,雅媛这里又没装修!” 陆博垣眉头深锁,却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拿起Norman的手机,翻到了通话记录一栏。手机上的最后一个来电是他的号码,而再上一个,竟然是陆雅媛家的座机,在看到来电时间时他微微一震。 “苏珊,现在能推断出死亡时间吗?” 正在一旁等勘查员取证的苏珊严谨地看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记录:“应该是两个小时之前,死亡原因初步判断为后脑的钝器伤,我对Norman不是很了解,他之前有没有过什么病史?” “他有低血糖,除此之外还算健康。” “那他有什么一直服用的药物吗?” “据我所知,没有。” 苏珊应了一声,又看向一旁正忙着采集证物的几个同事:“怎么样,都收集完了吗?收集完了我要带尸体回去检验了。” 几个勘查人员交流了一下,确定采集无误,便点了头。 苏珊见状也不耽误,果断带人将Norman的尸体装好,抬了出去。只是临出门前,她有些欲言又止地拍了拍陆博垣的肩膀,却什么都没说。 陆博垣也什么都没说,仍旧抱着肩,认真地检查室内那些他平时早已看惯的细节。这一切来得太巧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雅媛的手机打不通,她又没有去幼儿园接陆溪……这些都对她十分不利,显然凶手是希望警方把她当成嫌疑对象。 就在他皱着眉,双手抱肩,看着地板上的血迹而思绪翻飞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夏岚。 “喂。” 他接了电话,可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雅媛的声音。 “博垣,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夏岚说家里出事了,到底怎么了?” 那声音异常焦急,并不像是装的,而且以他们的关系,陆雅媛根本不需要对他演戏。 他相信她的清白。 只是,他恐怕已经不具备告诉她这个消息的资格了。 一念至此,他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和夏岚在哪里遇到的?” “幼儿园啊,我来接小溪,正好看到她出来……博垣,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还是先回局里再说吧,你和夏岚一起,带着小溪,去办公室等我们!”他说着,声音又温柔了几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说完,不等她回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再次拿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没有看电话簿,拇指轻轻滑动着屏幕,直接播出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苦笑道,“我这边……大概需要你帮个小忙。” 分局办公室里,陆雅媛抱着女儿坐在夏岚的座位上,夏岚帮她们倒了水,还把平时放在办公室的零食也拿了出来,叫陆溪随便吃。 直到此时,陆雅媛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前前后后问了好几次,可夏岚就是不说。当然,不知该怎么开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夏岚没去现场,了解得确实不多。 刚才去陆雅媛家出警的几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分局。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其中以徐子峰为最。 如今情况特殊,即便他想给陆雅媛一个拥抱,也不太合时宜。只能将陆溪抱进怀里,给陆雅媛一个抚慰的眼神,示意她不用太担心。他看着陆雅媛无助的表情,长叹了一口气。 苏珊要找秦颂跟进尸检结果,因此并没有露面。至于陆博垣,则在交代了现场的相关事宜后,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见到办公室里的陆雅媛,他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而是先走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朝她笑笑,示意她跟自己进讯问室谈话。不过为了避嫌,他并没有单独和她交谈,而是叫上了聂程涛在一旁做笔录。 叫聂程涛进去是有原因的,他和夏岚的关系,陆雅媛和徐子峰、苏珊的关系……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唯有聂程涛才是最佳的选择。他不想给大家惹麻烦,更不想给陆雅媛惹麻烦。 看到陆博垣这个表情,陆雅媛反倒不紧张了,毕竟她在国内的朋友和亲人几乎都在眼前,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相信他们。于是她把陆溪交给夏岚和徐子峰,跟着弟弟一起走进了讯问室。 关上讯问室的门,她从容地在他对面坐好:“说吧,到底怎么了?” 陆博垣坐在了平时用来讯问的座位上,聂程涛则拿着笔和本子。 “雅媛,接下来的问话会全部录像,我希望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我肯定要公事公办。”他微笑,尽管笑得有些苦涩,“另外,以现在的情况,我的身份恐怕有些不合适继续跟进……不过后续我请了人来帮忙,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他说着,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对,我们都会站在雅媛姐这边的!”聂程涛也坚定地说道,虽有跟风的嫌疑,却让陆雅媛笑了出来。 “好,我知道,你说吧。” 陆博垣点点头,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几个小时前,就是你失联的时间段内,我们在你家发现了一具男尸。死者是你的前夫,Norman Rockwell。”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可他这话还是让陆雅媛愣住了。 等待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却偏偏没想到Norman…… 那种心情不知该怎么形容,她爱过那个男人,也想过和他共度一生。可此时此刻听到这个消息,比起伤痛,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又觉得心里空****的。 “我们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她尽量平静地回答道。 见她这种反应,陆博垣也就放了心,原以为她多少会有些激动,没想到这么平静……想来,她是真的放下了。 “能具体说明一下吗?” 陆雅媛想了想,虽然当着聂程涛有些尴尬,可不管怎么说,她都有义务配合警方的工作:“他似乎有心跟我复合,但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所以之前发生过两次不愉快,一次是他背着我,把小溪接走了,不过那次没有闹起来,他留了名片,而且一见面就对我道歉,态度也还算诚恳。” “那另一次呢?” “另一次……”陆雅媛苦笑一下,“几天前他约我吃饭,谈小溪的事,席间企图对我不轨。” 果然,这话一出口,自家弟弟还没什么,一旁的聂程涛先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具体是什么情况?”陆博垣蹙眉问道。 “我让他放下过去往前走,他大概是不能接受。纠缠了一会儿,我就离开了。” “你们有过肢体冲突吗?” “有。确切地说,我踢了他的下身,还打了他的胃一拳。” “力度如何?” “离死还远着呢。” 听了陆家姐弟的对话,聂程涛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他平时和这两个人走得都不算太近,但看起来两人都是斯斯文文、严肃认真的类型,没想到交谈起来什么都敢说,现在看来,也是什么都敢做…… “还有重要的一个问题,Norman有你公寓的钥匙吗?” “没有,有我家钥匙的,只有小溪、你,还有苏珊。” “你确定?” “确定!”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什么,“不过前阵子,我家钥匙丢过一次。这几天我一直想换锁,可又腾不出时间来,还说等周末再换呢。” “是不是和Norman见面那次弄丢的?如果你们发生过肢体上的冲突,有没有可能是那时候钥匙掉了出来?” “我不敢肯定。那天我回家时,你和小溪都在,是你们给我开的门,我是第二天下班时才发现钥匙不见的。到底是丢在哪里,我没办法确认。” “另外,”陆博垣点点头,开始了下一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按时去接小溪?” “我出了车祸,车子被拖车拉走了。” “有目击证人吗?” 陆雅媛想了想:“大概没有。我被人抢道,为了躲开他,我撞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那人没有停车,直接开走了。我当时有些慌,只记得是辆红色的别克,型号我不懂,车牌也没注意。”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一直关机?” “我手机丢了。” 听到这里,陆博垣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事发生在同一时间段,未免太巧了些! “你车子被拉走时,手机还在吗?” “那时候是在的,我大概三小时前叫的拖车,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不过你可以去查。” 三小时前,也就是Norman遇害的时间段。 “那之后你没有等拖车公司?” “没有。我怕小溪着急,本打算先去幼儿园接她,结果一直叫不到车,万不得已,我在路边打了辆黑车,我怀疑,我的手机就是掉在那辆车上了。” 好吧,虽然打了电话,可是没有等拖车公司;虽然打了车,打得却是黑车…… “你当时在哪里出的车祸,到小溪的幼儿园,需要用那么久吗?”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不到半小时就应该到了,可是那司机说自己不认路,带我绕了好几圈,后来又赶上堵车,结果就迟到了。” “那司机和那车有什么特征吗?”聂程涛一边做笔录,一边跟着干着急,“姐,你好好想想,说不定有用!” 陆雅媛皱起了眉头,仔细回忆着:“是一辆白色奥迪,司机是个男的,看着三十岁左右,长得挺普通的,戴着墨镜和口罩,具体样子看不清。他有一头棕色短发,穿了一件黑色夹克,右手戴了条金链子。车上有柠檬味道的空气清新剂,椅垫是深灰色的,他在后视镜上挂了一个手工编织的小挂件,颜色很漂亮,我还特意问了他,他说是朋友去尼泊尔时带回来的。” 听了她的话,陆博垣还没开口,聂程涛先嘀咕起来:“雅媛姐,听你这么说,这司机不缺钱啊,干吗开黑车?” “他说反正也顺路,顺便挣几个钱花花……对了,那辆车不是他的,是他一个朋友的。不过他那个朋友有时候不在,别人想用车只要管加油,别出事,他的车子可以随便开。” 陆博垣和聂程涛对视了一眼,情况有些不太乐观。 好不容易问清了陆雅媛的行程,却发现仍旧没有确切的人证物证,根本不能证明她的清白。 “对了,还有件事,我很在意。” “什么?” 陆博垣看着她:“你最近重新粉刷过房子的某一处,或者买过新家具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Norman身上有股甲醛的味道……” 一旁的聂程涛想了想:“也未必是雅媛姐的家吧?是不是前夫哥自己家装修了呀,要不我去他家查查!” “行,这个你和徐队商量。” 陆博垣说着,看了看表。从他们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了,估计上面很快就要下达指示了。他和陆雅媛是亲姐弟,这案子他怕是不能再碰了。 好在徐子峰和陆雅媛之间的关系上面还没人知道,他应该可以继续接手这个案件。 果不其然,又过了不到一刻钟,局长就亲自来敲门了。 局长礼貌地客气了几句,陆博垣被正式放了假,Norman的命案,他已经不能再参与了。至于特案组的其他人,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局长到底还是开了绿灯,除了陆博垣以外,其他人都可以继续跟进这个案子。 徐子峰看了陆雅媛的供词,很快将任务安排了下去。 后来经过他们的调查,Norman家并没有装修。按照陆雅媛家小区的监控显示,当时Norman的车子就停在陆雅媛家的楼下,小区停车场的出入摄像头刚好坏了,只能看到车子开进去,并不能看清开车的是Norman,还是另有其人。 电梯里倒是有监控,可是并没有看到他进去。楼梯间的监控也查了,过去几天,Norman也没有出现在陆雅媛家的楼道和楼梯里……因此,Norman是如何出现在陆雅媛家,简直就成了一个谜。 问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问出什么实质性的线索,他们给陆雅媛取了DNA和指纹、鞋印等检材,也没有其他可做的了。按照规定,陆雅媛现在作为嫌疑人被关在了看守所,徐子峰决定不离开,整夜守在她身边。而陆溪则被陆博垣二叔一家接走,暂住在了那边。 之后陆博垣亲自找了趟局长,虽说为了避嫌,他退出了此次调查,但是他推荐了另一个人来协助侦破此次的案件。按理说,局长是不会同意的,可当他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时,却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苏珊结束了验尸工作,回到办公室与大家会合。 经检验,Norman确实是死于脑部的钝器外伤,而袭击他的物品应该是一根类似棒球棍的木质棍棒。据大家所知,陆雅媛家里并不具备这种物品,案件发生后,也没有在现场找到符合该特征的器具。 “会不会是擀面杖?”聂程涛看着报告问道,“棒球棍在咱们这里不好找,可是擀面杖家家户户基本都有。” “不可能,尺寸对不上。” “你们谁见过雅媛姐家里的擀面杖?是普通的那种,还是外国人用的那种,中间粗两边细的?” 夏岚是专业人士,又刚好见过陆雅媛做比萨,摇头否定道:“我见过,雅媛姐用的确实是你说的那种中间粗两边细的擀面杖,可木质不对。擀面杖和棒球棍用的木材根本不一样,棒球棍对材质的要求极高,而且你看,Norman头上的伤痕是圆滑形的,你觉得雅媛姐要怎么弄,才能错开擀面杖的两边,直接用中间那段打人呢?” 聂程涛见她越说越激动,赶紧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要是能排除嫌疑就最好了!”说完,还偷偷地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博垣,生怕他会误会。 陆博垣此时双手抱肩,看着桌上那一沓照片,沉默良久道:“Norman的身手不错,以前他学过武术,还得过一个业余比赛的冠军。想要偷袭他并不容易,所以这个人一定和他认识,能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偷袭。” 特案组几人面面相觑,感觉嫌疑又一次回到了陆雅媛身上。 “雅媛姐家里没有棒球棍,那Norman家有没有啊?”车瑞一直没有插话,此刻却突然问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凶器是他自己带来的?” “对啊!”苏珊点点头,“我怎么没想到!Norman是美国人,美国人不是都爱看棒球吗?” “他还真不看,比起棒球,他更喜欢美式足球,也就是橄榄球。”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外伤吗?”夏岚问。 “没有。不过他不是被一击致命的,应该是先被人打昏了,过了一段时间,又在同一个位置持续击打致死的,所以产生伤痕的时间才有所不同。” “奇怪,为什么要过一段时间再继续打同一位置?” “也许是为了把他移动到雅媛家吧。” 一片沉默。 半晌,苏珊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陆博垣问道:“对了,你推荐的那个要来负责这起案件的人,到底是谁啊?按理说就算你要避嫌,可局里有的是人,犯不着另请专家啊。” 其实她提的这个问题,大家也都很好奇,因此全都默不作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博垣,等着他的回答。 陆博垣笑了笑:“是我一个师兄,当年我回国,也是他提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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