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跳楼男孩
周一上午,特案组办公室。
经过两天的调查整理,陈祎栩死亡一案,已经有了初步进展。
“陈婧,就是咱们本次案件的死者陈祎栩,曾经在盛华高中就读。这所高中建校已经十九年了,距离发现尸体的铁轨只有不到三站地的距离,之前逃课发现尸体的那两个学生也是盛华高中的。”车瑞将手中的资料分发给众人,他这几天一直没好好休息,黑眼圈又重了几分,但工作状态还算饱满。
“陈祎栩是九年前毕业的,之前那个帮她做伪证的闺密梁娟,也是她的高中同学。”
“好吗,全凑一块去了!”聂程涛撇嘴,“这附近不会就这么一所学校吧,怎么都从那儿出来的!”
“正好相反,好像进这个高中还挺不容易的。”车瑞之前做过大量的调查工作,对盛华高中有一定的了解,“这所学校从建校初期就是附近比较有名的重点学校,很多家长都绞尽脑汁地想把孩子送进去,那一片的学区房也跟着涨了不少价。”
“啊,都‘贵族’学校了还逃课?发现尸体的那两个学生也是够不惜福的。不过这回也好,长记性了,看以后还逃不逃课。”
徐子峰敲了敲桌子:“别说些有的没的,既然查到死者生前就在附近的高中就读,那她的生活范围是不是也在那片区域?”
“倒是没住那附近。”
“怎么,陈祎栩家没买学区房?”
“买了,但没住。”车瑞解释道,“她爸是做买卖的,家里还挺有钱的。按照她的资料,她当时应该是住在距这里车程四十分钟开外的湖景花园,学校每天都有班车,但她没坐过,都是家里的司机接送。”
“好家伙,我还说她只是个阔太太,原来打小就是阔小姐!”苏珊耸耸肩,自言自语,“这么说来,她跟她老公是门当户对啊。唉,也是,相亲认识的,肯定是知根知底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闲聊,其实都是围绕着已知线索进行合理推测,不过作为顾问的陆博垣却一直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反常。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夏岚侧过身,对着坐在轮椅上的陆博垣小声道。
陆博垣原本正在看手里的资料,听到她的询问,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没什么,只是觉得陈祎栩的这个档案有些奇怪。”
“奇怪?”
虽然他声音不大,但还是吸引了特案组众人的注意。
“陆顾问,这不就是普通的档案吗,有什么奇怪的?”
陆博垣将资料摊开:“如果像车瑞查的那样,那所盛华高中是重点学校,按照陈祎栩的成绩,是很难进去的。”
“哦,这个你出国早,不懂,姐姐给你解释下。”看他不明白,苏珊便开始了科普,“国内很多重点学校都是有赞助费的,尤其是这种‘贵族’学校,你要是学习不成,那就只能靠家长砸钱了。”
“砸钱?”
“对,给的赞助费越多,越有可能进去。再加上有些校领导会收红包什么的,也能走后门。当然了,随着这几年狠抓,这种歪风邪气已经很少了。但陈祎栩是九年前毕业的,那也就是说,她念这所高中应该是十二年前……我没算错吧?”说着,回她头看了看车瑞。
对方猛点头,表示她算得没问题。
“十二年前,还真不好说。你没听车瑞说那边学区房都猛涨价吗,这要是一般人家,哪儿买得起啊!学习好家境好的肯定有,但不可能盛华的孩子都是这种精英中的精英吧?所以她肯定是赞助进去的。”
听她解释得这么透彻,陆博垣自然也懂了。
夏岚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道:“陈祎栩高中毕业后,是去外地念的大学,那边的地址距离抛尸地点非常远,看起来和她的死因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的确,她的生活圈子和南城魏家村没有任何关联,唯一能让人联想到的,就是高中这三年了。”
听了陆博垣的总结发言,徐子峰仿佛看到了曙光:“这么说,凶手很可能在那三年内与她有过交集!”
“嗯,还是那句话,凶手很熟悉周边环境。”
“好!”
徐子峰当即拍板,刚要继续布置工作任务,放在桌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被打断思路后,他有些不高兴,但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还是将电话拿了起来。
“喂,是,我在。嗯,怎么了?”
随着交谈,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大约半分钟,他挂断了电话。
“有个突**况,导致案件现在升级了。”
“升级?”
“什么情况啊,老大!”
“是梁娟。”徐子峰深吸了一口气,“陈祎栩的那个闺密,也死了。”
梁娟的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十一时许,死亡原因是溺亡。尸检报告证明,其落水时还有意识,有明显的求生迹象。
“老秦在她的鼻窦和气道里都发现了出血的痕迹,这些都表明她溺水时是清醒的,试图呼吸和求救。”作为法医,苏珊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话语给大家科普,“不过她死亡的地点比较偏僻,再加上这个时间段……”
“她生前喝酒了?”徐子峰问。
“对,酒精含量已经达到醉驾的程度了。”
“真奇怪,那么晚了她喝那么多酒干吗?难道是闺密死了,她伤心?”聂程涛问道。
“有可能,昨天是陈祎栩的追悼会。”相较于男同事们,还是夏岚比较细心,她精准地指出了梁娟生前可能去过的地点,“据悉,追悼会是上午十点开始的,请的人不多,十二点就结束了。”
“十二点结束,但梁娟是夜里十一点才出事的。”徐子峰皱眉,“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起他们在这里猜测,行动派的陆博垣已经和酒店那边联系过,并调取了当时的录像。
“这之间发生了什么虽然还不明确,但追悼会上显然不太愉快。”说着,他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向大家,示意他们看过来。
此时画面恰巧停在董琦坤和梁娟发生冲突的那一幕,虽然视频中听不到两人谈话的具体内容,但能从董琦坤脸上的表情看出他有多不高兴。
“酒店那边提供了参加追悼会的人员名单,这上面并没有梁娟,其间她还跟死者的丈夫发生了冲突。这一点,只要问问当时在场的客人,应该很快就能有答案。”
他边说,边调整了视频倍速,画面中清晰地看到两人发生冲突后,一个体形稍胖的男人出来打了圆场。接着,那个男人独自一人将梁娟带离了会场,而矛盾的另一主角董琦坤则留下继续招待到场的客人。
经过这一插曲后,董琦坤明显不在状态了,也不知在看什么,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大门的方向瞟。直到追悼会结束,随着他招手,司机赵嵩从大门的方向走过来,站到了他的跟前。两人神情严肃地进行了几分钟的谈话,董琦坤的表情非常愤怒,而赵嵩则刚好相反,一直放低姿态,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这两人又是什么意思?”
“之前不是还互相做证吗,这表情看着可不友好啊,难道谈崩了?”
夏岚回忆着刚刚看过的内容,突然想起梁娟被带走前,曾经用手指向过大门处。
“那个赵嵩是不是一直站在大门口啊?”
她能考虑到的事,陆博垣自然早就想到了。
果不其然,当画面倒回去后,大家都清晰地看到了梁娟用手指向大门,而董琦坤他们也跟着梁娟的指引,往大门处望去。接着,陆博垣将画面切换到了走廊的监控,赵嵩正和几个人站在会场的大门口。
众人陷入了沉思,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过了一会儿,徐子峰才道:“看来,我们有必要找画面中的这三个人谈谈了。”
“嗯,带走梁娟的人身份已经查到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一直没怎么搭话的车瑞也挺雷厉风行的。就在刚刚其他人将注意力集中到监控上时,他已经对照酒店提供的宾客名单,找出了那个将梁娟带走的男人。
“这人叫彭晓,也是盛华高中出来的,和梁娟、陈祎栩一届。”车瑞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调出了不少有关彭晓的资料,“他现在是个主播,直播内容主要是美食探店和测评。”
“乖乖,车瑞你够速度啊!”聂程涛走到他身后,拍着他的肩膀道,“这么快就查出来了,了不起啊!”
面对夸赞,车瑞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也是凑巧了,他正好是个网红,好查。”
“干得不错。”徐子峰肯定了车瑞的努力,而后又道,“对了,铁道旁的车祸现场,还有那张奇怪的纸,后续又查到什么了吗?”
虽说车祸发生的地方距离陈祎栩被发现的铁轨还有一段距离,可这些线索保不齐对案件有帮助,他们必须重视起来。
车瑞原本是打算今天在会议上将这些报告拿出来的,只是梁娟的突然死亡给大家都弄了个措手不及,这才耽误了进度。
“车祸的周边比较隐蔽,也没有可调取的监控,但是现场的碰撞接触点残留了银灰色的油漆,根据轮胎的印迹能推断出,车辆是在行驶过程中出现了侧滑。这可能和事故点的地形有直接关联,那边正好有一个斜坡,前几天又刚好下过雪,有可能是行驶中突然打滑,这才撞上了那棵树。”
他在那里说着,陆博垣和夏岚则凑过头,一起看着复印的那张交通事故现场图。那上面不仅绘制了现场的情况,还有车辙痕迹的照片。
“现场没有车头灯碎片,按照这个车辙,并不像迎面撞上去的。”夏岚小声道。
“是,他技术不错,虽然事发突然,但勉强躲过去了,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损害。”对于夏岚的推断,陆博垣表示赞同。
“如果是擦着树干躲开,刮擦痕迹应该在车体的侧面。你们看这个车辙,剐蹭到的是事故车辆的左侧。”
“既然躲开了,那应该没有人受伤。”徐子峰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认为陈祎栩可能是在车祸中身亡,继而被抛尸的。
“周边没有血迹和明显的脚印、人体组织……就算和本案有关联,陈祎栩因为车祸丧生的可能也不大。”
“那张纸呢?上面写的话奇奇怪怪的,总让人觉得不妥?”
车瑞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纸确实是最近才钉到树上的,但这张纸不是新纸。”
“什么意思?”
“我让夏岚帮我查了,那纸应该是从什么本子上扯下来的。”
“对,我和师兄一起查的。”夏岚补充道,“不过很可惜,以现有的技术还无法查出纸张的确切年代,但以其颜色、脆度,上面的油墨等多方面考量,我们一致认为,肯定不是新写的,至少是几年前,甚至更久之前的。”
“搞了半天,怎么又回到原点了。”苏珊叹气,“所以它到底和陈祎栩的死亡有没有关系啊!”
这话看似是在自言自语,但她话音一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陆博垣的身上。
陆博垣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来我们的已知线索还不多,但梁娟的死似乎给了本案更多的启示。我想这一次,我们可以把调查的重点放在盛华高中上。”
“盛华高中?”
“对,也许那里藏着的,不仅是死者的往事,还有更多的真相。”
为了加快破案速度,特案组依旧采取分工的形式。徐子峰和聂程涛、苏珊留守,将追悼会中出现的三人叫到分局问话;陆博垣和夏岚、车瑞一起,去往两名死者曾经读过的盛华高中。
陆博垣受伤无法开车,夏岚也没有驾照,因此车瑞不得不主动承担起司机的任务。
车瑞刚拿到驾照,几乎没上过路,一上驾驶座就有点蒙,愣是将原本四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拖到了一个小时零一刻钟。更惨的是,他怕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不光自己一言不发,一路上也不允许夏岚和陆博垣说话。见他这样,陆博垣和夏岚忍不住相视而笑。
自从陆博垣受伤后,夏岚便将家里的肥猫饼饼送到了母亲家,她自己则打包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暂时搬进了陆博垣的公寓。原以为两人又是情侣又是同事,可能会有些公私不分,可没想到的是,他们一边聊案情一边谈情,反而越来越默契,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由于提前打了电话,三人刚一抵达目的地,就在大门口看到了早早等候在此的盛华高中负责人。
车瑞将车子靠边停稳,随即下车从后备箱中取出轮椅,再和夏岚一起配合,让腿脚不方便的陆博垣坐了上去。
陆博垣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夏岚注意到他微微挑高了眉,心里不由得暗笑,他这样,怕是有些不好意思吧?不过他最近恢复得还算不错,估计再有一两周,就能拄着拐走路了。
看着轮椅上的陆博垣,对面的几位学校负责人有些蒙,电话里只说警方要来调查一些事,需要他们配合工作,但没说过来的是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
“那个……请问是你们打的电话吗?”
“是,到得有些晚,不好意思。”
夏岚说着,示意车瑞和自己一起拿出证件,表明身份。
陆博垣是局里请的顾问,没有什么身份证明,但即便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也令对面几位学校负责人在心里达成了共识—这个穿着西装、英俊异常的年轻人,才是他们当中职务最高的领导。
在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陆博垣他们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名校不愧是名校,办事效率还是有目共睹的,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只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校方已经将警方需要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这是陈婧那个孩子的资料,还有梁娟的,她俩是同班同学。”一个中年谢顶、戴着眼镜、穿中山装的男人亲自将资料递了过来。
这人姓袁,是盛华高中的校长。
“后面这摞是她们班所有学生以及班主任的资料。不过可惜的是,两位班主任现在都不在盛华了。一位搬到外地去了,还有一位姓刘的,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去年突发脑梗,离世了。”
陆博垣接过那些资料,随手翻看了几眼。
这些资料虽然年代久远,做不到事无巨细,但根据成绩单和每年的教师评价,不难看出原名陈婧的陈祎栩,还有她那闺密梁娟,都不算什么优秀学生。成绩差、不良、毫无进取心……这几个形容词简直完美地概括了她俩的高中生涯。
“还有个叫彭晓的。”夏岚在一旁提醒道。
“哦哦,那个学生的资料也找出来了。”另一个年纪年轻些的男人凑过来,毕恭毕敬地将一沓档案递到校长手边,再由校长转交给夏岚。
“彭晓这孩子,我有印象。”袁校长说,“他之前在校时,是电影社的骨干,这孩子会摄像,还会剪辑,前两年还回母校参加过校庆。他现在可是成功人士了,我记得,他好像都有四十多万的粉丝了!”
这位老校长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能有彭晓这样的学生,完全是盛华高中的光荣。
“彭晓和陈祎……陈婧,他们不是同年级的,是怎么认识的啊?”
车瑞问这话时,没想过能得到具体答案,毕竟这几个人都毕业好多年了,再说学生私下的交友行为,一个当校长的也不可能了解。可谁承想,袁校长还真给了他们解答。
“彭晓是电影社的,你们问的那个陈婧和梁娟,她俩也是。”
校长说这话的同时,陆博垣刚好翻到了陈婧资料上的社团活动这页,那上面列着一串作品名,显然都是他们在电影社的共同作业。
“除了这三个人,按照上面的显示,电影社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叫张应强,还有一个叫杨学谦。”
“这个……”袁校长没有马上回应,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有些拘谨。
“校长,这件事关系到我们现在正在调查的案子,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看出对方的隐瞒,夏岚学着徐子峰的样子,打起了官腔,虽然语气温和,但态度非常坚决。
当下,那校长也不好再瞒着了。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示意他来说明。那男人点头,有些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几位警察同志,鄙人姓林,当年正好是电影社的辅导员。”
“林聪老师?”陆博垣对照着档案上的人名问道。
“是,是我。”
“既然是辅导老师,那你对当年的事应该最有发言权了,请问这些学生私下的关系如何?”
“这……”林老师无奈地苦笑,扶了扶眼镜,“还是先说说电影社的另外那两名学生吧。”
“也好。”
“虽说我一个当老师的,不该这么说,可那个叫张应强的,还真挺可惜的。”林老师说着,将之前整理好的资料拿了出来,翻到张应强早年的成绩单,“你们看,这孩子刚入学时,成绩还是可以的,班上的老师和同学跟他相处得也不错。没承想,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他爸在外面的小三怀了二胎,生了个男娃,逼宫逼到了家里,愣是把他亲妈逼到吃安眠药自杀。打那以后,这孩子就开始破罐破摔了,成绩一落千丈不说,整天就想着打架闹事,高三快毕业时还因为把一个同学的腿打瘸了,被记了大过……据说他后来念大学时因为打架滋事坐了牢,还在监狱里被人打瞎了一只眼睛,废了一条腿。后来学校把他开除了,他爸也不管他了,跟他断了关系。”
陆博垣点点头:“好,这方面我们会自己去了解的。还有这个杨学谦,他后续是不是退出电影社了?没看到他的毕业作品。”
“这个……”说起杨学谦,林老师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出了些意外,他没能毕业。”
“没毕业?”一旁的夏岚好奇地问,“他也被退学了?”
“不,其实……”林老师看了看校长,后者对他做了个默许的动作,他这才道,“那孩子在高考前,跳楼自杀了。”
“什么?”
“自杀!”
听了这个消息,特案组三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都联想到了陈祎栩和梁娟的死,以及那句被钉在抛尸现场不远处的“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林老师没想到他们反应会这么大:“是,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吧。毕竟是高三,这孩子成绩又一向名列前茅,出事前几个月,成绩莫名其妙地下滑……”
“单纯的成绩下滑就要跳楼吗?”车瑞追问,“再说你们身为老师,就没想过他为什么成绩下滑吗?是他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事,还是跟那个张应强一样,家里出现了变故?”
“这……”
别说林老师了,这话把在场的几个学校负责人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袁校长开了口:“这位警察同志,你是不了解我们学校的压力啊!每年高考总有几个想不开、要死要活的,我们也很无奈啊!以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都给教室安装空调了,天台不让上,窗户也不能打开了,怕的就是这样的学生,他们是一时钻牛角尖想不开,可家长最后埋怨的却是我们!我们也很无奈啊,其实很多的压力真不是学校给的,反而是家长和家庭环境造成的。”
袁校长看起来痛心疾首的样子,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根本就是推卸责任。
学生,自然要以学习为主,但除了成绩,其他的发展与成长也很重要。一个如此有名的学校,连学生出事后都不去认真了解对方的压力来源,光靠升学率成为重点高校,又有什么意义呢!
由于这番言论,袁校长算是彻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过夏岚却敏锐地注意到,他身后那位姓林的老师,在听到这番话时,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陆博垣的手臂,陆博垣抬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很快就发现了林老师的反常。
“孩子死了,我们也伤心,后来他家里人还来学校闹过,我们真是没办法,只能报了警。”袁校长生怕几人不相信他,紧接着补充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当时是我直接给派出所的张队长打的电话,都是老熟人了,他应该还记得。”
“嗯,肯定要查的。”
对于这位校长,连夏岚都不愿应付了,更别说本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陆博垣。
他清冷地回了一句,看向车瑞:“学校这边应该还有些影像资料,不管是几位当事人的,还是电影社的,车瑞你都去查一下吧,看看有什么能用到的。”
“行,交给我了。”车瑞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双肩背,示意他带了设备,随时可以去。
这一次,那袁校长倒是挺上道的,马上就安排人去辅助,将车瑞带离了办公室。
至于剩下的两人,陆博垣提出要在学校内逛逛,言语间也吐露出不想让校方派过多的人陪同,只点名留下了当年电影社的辅导员林老师。
待到脱离了众人,来到当年电影社的旧教室,陆博垣这才示意夏岚关上门,叫那位林老师来问话。
“学校三年前装修过,很多东西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此时的林老师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仍旧在介绍学校的情况。
见他如此,陆博垣浅笑了一下:“林老师,关于杨学谦的死,应该不只是学习压力这么简单吧?”
林聪愣了一下:“您……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虽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也没有否认。”陆博垣转动轮椅,来到了窗边。
如刚刚袁校长所言,这里的窗户都是封死的,无法从里面自行打开。但透过玻璃,他还是可以看到正在操场上跑步的几名学生。这些孩子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即便穿着毫无美感可言的运动校服,也掩饰不住脸上蓬勃的朝气。
“林老师,我不知道刚刚校长有没有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告诉你,但陈婧和梁娟两个人已经遇害了。这可是两条人命,你还要保持沉默吗?”
林聪虽然是受校长要求才承担了接待他们的工作,但对于陈祎栩和梁娟的死,却并不知情。不过有趣的是,当他得知这一消息时,虽有震惊,却并没有任何的惋惜。
“死了?”他自言自语道,“看来还真应了那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夏岚和陆博垣对视,果然,这里面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