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狭窄的巷子，走过长长的街道。 前方原本空旷的空地，如今成为年底最热闹的集市。 赶年货集市嘛，宜早不宜迟。 别看时间刚到早上五点，集市周围的人流如潮水一般。 虽说天还未亮，但是各个摊位早已牵好了电灯。 借着光亮，集市的场面越来越清晰。 布摊挂着花的确良、深卡其布，菜贩蹲在竹筐后吆喝“当地的萝卜一毛一斤”， 炸糖糕的油锅滋滋冒热气。 穿棉袄的大爷挑着菜筐挤过人群，扎红头绳的小姑娘扯着妈妈要糖人， 拨浪鼓、自行车铃声混着喧闹，烟火气裹着暖香飘出半个集市。 “还是熟悉的老味道呀，可惜到了新时代就没有了。” 邱广成看着集市中琳琅满目的商品，沉醉于这喧闹之中。 前世中，他期待这种感觉很久了，如今的气氛恰到好处。 “这鸭子咋卖的？”邱母目光被小路旁的几只鸭子吸引。 “两块三一斤呀。”在这嘈杂的环境，卖鸭子的老奶奶的回应也大了几分，生怕顾客听不清。 “咋这么贵呀，别人才卖一块五一斤。” 砍价这活儿，还得女人上，虽然心里知道没这价格，但也能大胆说上一嘴。 “我这是喂稻的鸭子，不是别人喂饲料的那种呀。” 老奶奶抚摸着身旁的绿头鸭，不停地说明自己家鸭子的优势。 邱母略过好几个卖鸭子小摊，唯独相中老奶奶家的鸭子， 就说明这家鸭子更符合心理要求。 “别说那多啦，一块八卖不卖？不卖我再去别处看看啦。” 邱母来了一招欲擒故纵，起身装作要离开的姿势。 一见顾客要走，老奶奶赶忙喊道：“小姐姐，别走呀，价格好说。” 稳住了邱母，老奶奶继而诉苦道： “家里就这几只鸭子，舍不得吃，卖了好过个年。给你算两块钱一斤，可怜可怜我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同为女人，邱母心中多了一份怜悯。 挑了两只老鸭，放上了秤盘。 “你看，一共十斤一两，高高的。”老奶奶拨动着秤杆，展示给邱母看。 “嘎嘎嘎”两只鸭子被装进了蛇皮口袋，老奶奶找个根绳子系好交给了老邱。 邱母递过两张蓝色的十元钱，一双饱经沧桑的手接过并道谢。 相比邱广成目光盯着集市里的新奇玩意，老邱两口更注重平日里不常见的菜品和糖果。 过年嘛，肯定要吃好喝好。 就在邱广成左顾右盼的时候，忽然略过的身影显得尤为熟悉。 看着曼妙身姿的背影，邱广成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是她？” 转身绕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抬头间，凭借灯光，两人恰好对视，确认熟悉的眼神。 “广成哥，你也来逛集市呀？”高红梅率先打了声招呼。 “我陪我爸妈一块来的，嘿嘿。”邱广成看着她，脸上绽放着花一般的笑容。 “这位是？”旁边的中年妇女转头向高红梅问道。 “妈，这个是我朋友，邱广成。” “你好，阿姨。”邱广成顺势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心中又惊又喜。 这么快就见到家长了。 喜悦之情仅维持了数秒，脑中一闪而过的提醒打断状态。 收拢了微笑，赶忙从口袋中掏出那盘磁带。 本想着，赶集后专门到她家中送去，却不想命运让二人在巧合中相遇。 高红梅接过磁带，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广成哥，这真是送给我的吗？” “是呀，我早就拿到了，正巧今天装在身上。”邱广成话语间，故作一分矜持。 “哥，你这从哪里弄的呀？” “我一个朋友送我的。” “你知道吗?这种磁带在国内特别罕见，价值非常高。你这个朋友对你真好！” 听到这话，邱广成都震惊了。 没想到喜哥这盘磁带这么珍贵，更没想到他愿意为了帮助自己，忍痛割爱。 看着高红梅拿着磁带准备回递，下意识推了推她的手。 “这是我特意送给你的新年礼物，新年快乐！” 眼看对方有拒收的意思，邱广成脑子一转，想出这绝妙的话术，整的高红梅无法拒绝。 “那谢谢广成哥了，回头我请你吃饭。”收下磁带的高红梅，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好嘞。要不你们先逛逛，我前面还有点事。” 见目的已经达到，邱广成随口扯了个理由，离开了二人。 “你小子，去干啥了？”看着儿子一声不吭地跑了，又匆匆跑回来，老邱心中微怒。 “没，没啥。”老父亲的质问，让邱广成一时尴尬的回答不上来。 “我看你跟两个女的聊天，是谁呀？”邱母追问道。 “哦，是我朋友，我送个东西给她。” “是吗？聊的挺开心嘛。”这个回答让老邱很不满意，还想追问出点什么。 眼看儿子心中装着小秘密，邱母来打起了圆场：“老邱，回家再问吧，咱们先去置办年货。” 听劝的老邱话题转向明天的菜谱，邱广成总算松了口气。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老两口已经猜出儿子多半是去追女孩了。 可现如今还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多了也是无益。 ----- “嘿呦！” 回家的路上，不似赶集般轻松。 扁担的两端挂着蛇皮袋，装的满满当当。 除了鸭子和各种肉类，还包括时令蔬菜瓜子糖果。 好在邱广成身板还算不错，这么远的距离也才歇了一下。 看着儿子额头蹦出的汗，邱母拿着手绢不时地擦拭， 还一边说道：“要不先歇一会儿吧，不着急。” “妈，没事儿的，马上不就快到了嘛。”邱广成转头一个微笑，驱散了邱母的担忧。 此时的老邱抱着他最喜欢的白酒，嘴里哼着小调，若无其事地走着。 爱喝酒的人果然心很大。 这一路上，大部分沿街的住户，基本上插门闭户，应该不是在睡觉就去赶集了。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已是到了家的门口。 邱母打开房门，邱广成卸下扁担，如释重负。 “你先歇会儿，我先来弄菜。”邱母说道。 “不了，妈。有什么要干的跟我说。”怕母亲太忙，邱广成总想干些什么。 “不用，你就看会儿电视就行了。”洗了手后的邱母，独自分拣今天的年货。 难得清闲一会儿的邱广成，打开了黑白电视机， 可是波动了半天还是没有反应。 “诶，电视怎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