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就带他们？我们为啥不能上车？” 入选的二十名乘客，清一色的身强力壮，行李较少。 眼瞅着别人喜笑颜开。 没入选的当然会嚷嚷，谁不想早点回家？ “这批去的可是要在路上除雪的，也是帮大家探路的，成不成还不说呢，你们急什么？” 王站长一句严峻的实情，瞬间压住众人心中的不平，嘈杂的小院，静默了。 五点钟的清晨，不似夏日般大亮。 天空犹如一张黑色的幕布，闪闪的星光点缀。 倒是路灯微弱的光线，投射在积雪，反射出弧光，夜行的路清晰了几分。 配备防滑链的中巴车，缓缓抵达红旗旅社。 邱广成下车，打了一声招呼，那二十多人，一股脑上了车。 “怎么还有这么多空位？” “这儿还有二十把铲子，看来这回动真格了。” 车上的乘客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心中难免犯起了嘀咕。 有些人呀，别看当时答应的挺干脆， 一到要干起来，心中又难免打起了退堂鼓。 二十多公里路程呢，就靠这二十人，一人铲一公里也搞不定呀。 这事儿不能想，细想起来，就像寒风吹过的开水，瞬间凉了八分。 众人脸上写了怯色，刚上车的王站长来了一针安慰剂： “县里已经调来两台大型推土机，往石山乡走了一个来回，大家只需要处理路上妨碍交通的积雪即可。” 果然还得上机械，难度减少，众人这才心安。 毕竟大面积除雪这事儿，真不是人干的。 “广成，发车吧！”王站长顺手拉上了折叠车门。 “王站长，你也去？” “是的，这是我的责任！” 看来这王站长对这事儿，真是发自内心的负责。 搁一般人，谁愿意去趟这个浑水。反正人员，物力都安排妥当了，谁管你结果如何呢？ 绑上防滑链的中巴车，载着二十一名乘客，缓缓行驶在县城道路上。 宛如无畏前进的坦克，迈着沉重的步伐，压在路面上“咯咯”作响。 本以为县城街道，都会像刚来旅社时候那般，地上满是积雪。 好在，部分路段已经清扫完毕，除了走起来颠一点，其他没毛病。 转过十字路口，再次来到熟悉的石山乡道路。 只需这一眼，就惊得邱广成，放慢了车速。 雪，是推平了。 明显感觉到积雪没那么深了，可是这路与田埂，在大雪覆盖下，浑然一体。 这段路开起来真是揪心了，既考验技术，又考验记忆。 邱广成握紧方向盘，循着铲车掠过的痕迹，缓慢行驶。 两颗大而不亮的车灯，投射出微弱的光线，亮度在二十米之外，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路况下， 油门是不敢深踩的，眼睛要直勾勾盯着路，嘴里不敢多一句废话。 踏上乡道的第一步，众人心中是忐忑的。 雪地配上防滑链，车厢内，是个东西都左摇右晃，二十多人，愣是不敢多叫一声。 生怕影响司机注意力，别趴窝了。 这种路况想不趴窝？是绝对不可能的。 “嗡嗡嗡”中巴车响起无力的叹息。 “估计是轮子打滑了，我先停车下去看看。”拉起手刹，拾起旁边的板砖和手电。 邱广成下车，径直跑向车尾。 板砖放置在后轮， 轻轻拨开，磨出略带黢黑的积雪，确信是在冰块中打滑了。 “来几人下车了，来活了。” 靠近车门的几位乘客，端着铁铲，陆续加入救援。 几个好事的，耐不住寂寞，点了根烟，揣手跟着下车，凑个热闹。 “这还不好搞呢，得找点东西垫着。” “我看呀，挖一挖没准就可以了。” “你俩也是笨呀，推过去不就行了？” 几人杵着铲子，围绕着后轮，七嘴八舌各抒己见。 人多的时候，管不好嘴，真是干不好活。 这架势，怕是来瓶酒，都可以说一天。 “你们就不能消停些吗？搁这儿聊起来了！”王站长扶着车身，质问道。 几人这才消停了。 “要不先试试，能不能推过去？”打量了一周，邱广成觉得可以试试。 “行，我把大家都喊下来，你上车踩油门。” 不一会儿，车上仅剩邱广成扶着方向盘。 其他的大老爷们，都集中在车尾附近，伸出双手使上一把力。 “一二三！一二三！”使劲的口号，异口同声。后轮在气势的感召下，稍稍转动。 “嘎登”一声，中巴车溅起冰渣，脱离了冰坑，喘着黑烟爬到雪面上。 如释重负的众人，拍打着身上的雪粒，吆五喝六上了车。 这路也不过如此嘛。 原本紧张兮兮的乘客，这下算是放松了状态。 二十多个壮劳力呢，车陷进去了，推就是了。 何必带这么多铲子？不仅没啥用，还占位置。 都是乘客，又不是免费劳力，搭把手可以，搞真的真没必要。 车厢的宁静，只存在于前期的懵懂，重新上车后，活跃的气氛在车厢中布满。 嘈杂的聊天声，盖住了窗外轮胎干脆面般的声音，油门深踩下发动机的咆哮在笑声中淹没。 “这些家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王站长无心搭理他们，起身攀着把手，张望前方的路况。 这会儿最难的问题，莫过于让大家安静。 中巴车在雪地艰难走着，约莫只有十几码，自行车般的速度。 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这下顺利也得两个小时。 那会儿没有手机打发时间，车厢内一片漆黑，隐约看到几颗摇动的火星，伴随着浓浓的烟味。 一路上这么无聊，不说话，真的把人憋坏了。 车厢内的欢声笑语，众人乐开了花。 手持方向盘的邱广成，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怕，别又趴窝了。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砰登”一声，中巴车闯动了一下，熄了火。 “咋开的车？又被积雪困住了？” 乘客的议题很快转向了现实，趴窝的中巴关乎顺利的行程。 众人纷纷下车查看。 好家伙，这回碰到硬茬了。 前方的积雪比之前厚的多。 而且现在属于刚上坡。 “这回可能算是真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