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村庄禁忌
大家来这个成人兴趣培训中心参加活动,基本上都是抱着猎奇的心态。各位朋友都非常年轻,思维活跃,向往未知的世界,喜爱追求刺激,很正常,也算是现代年轻人的一种天性,同样是正能量的。前面讲的那些案例,大都是由我和我的助手沙凯主办或协办过的案子。那些案例故事,个个蕴含着恐怖刺激的冒险元素,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份乐趣,为大家放松解压。
下面要给大家讲的这个有关古墓的案例,并非我们刑侦大队二中队刑警参与经办的案例,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我陈荆轲老家的一个故事。虽说时间已经过去将近20年,但现在回想起来,仍记忆犹新。现在讲给大家听,期待用让那些真实的恐怖事件,丰富各位朋友的生活情趣。
那年清明前夕,我突然接到乡下老爸的电话,称聋子爷快不行了,他非要见我最后一面,才安心去阎罗王那边陪伴祖先。
聋子爷住在我家老宅后面的竹林边。记忆中,他从外地流浪到陈家铺,自我爷爷那辈开始,就与我家相处和谐。他至今仍孤身一人,平常不太愿意和人交往,也从未离开过陈家铺村,更没有亲戚朋友前来探望过他。我上大学那年,他曾送给我一块形状怪异的佩饰,亲手给我戴在脖颈上,做手势说走到哪里都别取下它。那块佩饰,我遵嘱戴到了现在,感觉真还是个吉祥物。
那时候的老爸已年愈六旬,他的话无疑是圣旨。清明节前两天,我就特地请假赶回陈家铺,生怕见不到聋子爷最后一面了。老爸早已把他接到家里等候。见我回去,聋子爷精神陡涨,把我拉到跟前扯着衣襟上上下下打量。看我脖颈上依然戴着那个佩饰,他脸颊上梯田般的皱褶全都舒展开,捏住佩饰,抿嘴点头微笑,意味深长。晚餐,聋子爷破例喝了半盅苞谷烧。
聋子爷看着我长大,和悦可亲,我也早把他当作亲人。近来他身体严重不适,就一直在我父母家吃饭。或许是酒兴,晚餐结束,聋子爷硬是拉我陪他回竹林边的屋子。
聋子爷居住的,依然还是那两间青砖子瓦房。以前乡政府要给聋子爷重修房屋,可他死活不肯,最后只得因陋就简,帮他将房子的外墙和天盖修葺一番,看上去还算体面。
在一盏60W白炽灯照耀下,聋子爷的卧室内通体明亮,宛若白昼。逼窄的空间,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什塞得满满实实。他从一口衣柜最里面的格档拿出一样东西交在我手上。我没敢当即看是啥物,只顾抓在手里,直觉那东西沉甸甸的润滑。
回到母亲为我拾掇干净的房间,我才亮出捏在手里的那东西看了又看,和十年前上大学时他送我的那个佩饰质地完全一样,只是形状迥然不同罢了。我颇好奇地摘下脖颈上的那块佩饰,把两块佩饰同放在桌子上反复比较,琢磨着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
“啊——”是老爸突感惊奇叫出来的声音。
我回头一瞧,原来,老爸已经站在我背后多时了。
看老爸一脸愕然神情,我把两块佩饰推到他面前,心里想着,老爸或许能够看得出有啥框框道道。
老爸躬身在灯光下看了又看,接着,拿起那两个玩意正反把弄了好一会儿,忽然放在桌子上,拼在一起。老爸大智若愚,又恍然所悟,慢条斯理道:“你再仔细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图案?”
映着灯光,我发现那合拢后的佩饰物上果真有一些隐形图案。那块穿有尼龙线的佩饰,我挂在脖子上整整十二年了,但没有认真观察过上面的花纹,不料,这下子便让老爸看出些许名堂。
我领悟了老爸脸上显露出的神色,问道:“这两个古饰物,应该是一对。现在聋子爷全都交与了我,这份厚重情谊,实在难以担受……”
老爸道:“自你爷爷开始,我们陈家从没把他当外人。”
老爸说上面有图案,我映在灯光里,不停地转动着两只拼凑在一起的佩饰,希望能够看出一点门道。我一连转动好几圈,终没能看出上面图案的眉目,猜想,那可能是工匠随意雕刻上去的图谱,没有任何实在意义。
正好,屉子里有盒印泥。反复盖印了一番后,印在白纸上的图案终于有了些脉络。几经辨认,那些弯弯曲曲、纵横错落的线条,还有零星的圈点和符号,分明就是一幅简易构图。聋子爷家的一对佩饰上难道还隐藏着什么秘密,这幅构图所要表达的内涵又是什么?
老爸一步都不曾离开卧室,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做完这一切。
老爸颇有几分成就感,顿了顿,忽然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慨叹道:“没错,果真是图案,还有反刻上去的。前几天,六虎庵又出怪石了,还是聋子爷率先发现的。”
我问:“聋子爷跑到六虎庵去干什么?明明活得好好的,他真是老糊涂了。我看,这个世界上好多人都是让病给吓死的。”
在陈家铺,六虎庵是个永恒的禁忌。从记事起,六虎庵就是一片山坡,那里还有个大土堆,即便在大合作年代也没能铲平它。后来慢慢衍生为乱坟岗,陈家铺周围的死人都埋在那地方,平常乏人问津。以前还有村民在附近种植大豆、芝麻和棉花之类的作物,而现在那里的坟墓越埋越多,墓碑林林总总。除了这些就是野生杂草、藤蔓和荆棘,一副荒凉景象。
老爸脸上满是悲愁,没好气地说:“不是他去了六虎庵,谁晓得那片山坡杂草丛里会有怪石出现。你聋子爷,耳聋心明一点不假,可是他不该……”
老爸说了半截子话,他并不是故意瞒我。六虎庵本身就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疑团,于是,我急忙疑问道:“是不是那个大土堆又让人给扒过了?”
老爸轻嘘一口气,喃喃道,“造孽啊造孽,乱坟岗是可以随便破动的吗?”
说完,他反剪双手,离开我的卧室,还将房门给扣上。
很久很久以前,六虎庵那个最大的土堆曾经被人扒过。据说,那些扒过土堆的人都没个好下场,轻则患上怪病,重则死了,还有的精神失常疯掉了……陈家铺就有个曾参与过扒土堆的男子,神志不清了好些年,后来爬到一棵柳树上吊死了,脖颈都扭曲变了型,实在惨不忍睹。
就这样,一直以来,没有人随便敢破动六虎庵的土,除非埋葬死人。
有关六虎庵的民间故事,幼小时,我就听爷爷讲过很多很多,现在都记不得几则了。
先说这个地名的来历。
相传清朝嘉庆年间,有位亲王到江南私访,在陈家铺一户人家过夜休息时,半夜做了一个怪梦,梦见自己在陈家铺的后山射猎,一只小白兔跃入他的视野。亲王急忙张弓搭箭,正要发射时,奇迹出现,只见那只小白兔就地一滚,竟变成了六只小老虎。这六只小老虎好像在对他发笑,亲王恼怒了,策马向小老虎追去。那些小老虎见他追来,就一个个往山坡上奔逃。亲王紧追不放,当他追至一片树林时,六只小老虎突然隐形不见。亲王正要继续寻找时,忽地一声惊天霹雳把他惊醒……后来,陈家铺的那片后山就有了六虎山这个名字,山上的庙宇也跟着叫了六虎庵。由于那座庙宇挺有名气,渐渐的,流传下来的就是现在使用的“六虎庵”这个名字了。
再说那座庙。
那里以前有一个冢寺,据说还是座有很大院落的冢寺。寺院古树葱茏,如伞如盖,幽静闲适,甚为繁华。爷爷小时候经常去寺里玩耍。后来,住在寺里的老僧人作古,那地方才开始没落。再后来,遇上大运动,陈家铺只得响应号召,将整个冢寺给连根拔毁掉了。
又称,从前的那个冢寺是有姓的。在那些特殊年代,当地和冢寺同姓的人担惊受怕与自己扯上关系,就不敢再叫“某冢寺”了,而是直接叫六虎庵。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传说。
虽说那六只小老虎没有遭到亲王的追杀,但六只小老虎一直怀恨在心,时不时出来作孽,会变成六块怪石散落在山坡周围。如果有谁将那些怪石捡回去,必死无疑。一代又一代的陈家铺人或外来人口中,都有人印证了那个怪石传说。
于是,那片山坡,早已成为陈家铺的一个忌讳。平日里,村民们更是把它当作不可触碰的禁地,谁家犁地,也要将耕牛抽一鞭子绕过去。
夜深了,我毫无睡意,脑海依旧回**着老爸的叹息,“六虎庵又出怪石了”。我自然明白,在我们陈家铺,怪石是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老爸小时候就听说过,怪石一出现,就意味着村子里要飞来横祸出大事了,就必然会有一件震惊全村的事情发生。
在这里,我先说说最早出现怪石那次所发生的一桩惨事。
那时候,六虎庵上的冢寺里还住着那个老僧人。除依靠一些供香者的施舍,他还是方圆数十里非常闻名的道士。谁家有白事,老僧人总要被请去念诵几句,做斋散花,为亡灵关魂超度。有年秋后,老僧出了一趟远门,半年后回来,竟发现土堆边有怪石。他带着一块怪石悄悄来到我高祖父(爷爷的爷爷)家,说陈家铺要出大事了。我高祖父当时是大队干部,不信老僧的话,但还是把他带来的那块怪石放在屋檐下。不知何时,我高祖父发现屋檐下的那块怪石不见了,也就将这事给忘却。
不料没几天,村子里果真有户人家出事了。夜间三更时分,有人发现,那户人家的窗子有火苗外窜。一阵惊呼后,众人见状赶去救火。可破门入室一看,大家傻了眼,男主人口吐白沫,气息奄奄,紧紧抓住老婆的手,喉咙哽咽,始终说不出话来,没一会儿就断了气。安葬男人,女人不知何故竟然变得满脸瘤痕,皮肤粗糙,不到三十岁年纪却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妪。
后来听那女人说,她男人曾去六虎庵的大土堆上挖过猪菜,猪吃了土堆上的野菜,长得膘肥体壮,而他男人却莫明其妙地死亡。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她在给男人穿寿衣时,居然发现他胸口上沾着一块麻雀蛋大小的石子。身体都僵硬了,咋能粘住石块?似乎是从男人肚子里长出来的石瘤子,女人终究没能将小石子拿下来……
提及这个关于怪石的恐怖故事,陈家铺人的神色就会变得格外肃然,并且相互提醒着,六虎庵周围的那些小石头,都有可能是那六只小老虎魔变的,上面附有邪恶的诅咒,千万不能带进家里,只能丢弃在屋檐下的阴沟里,让点点屋檐水,滴散上面的魔咒,永远不能复活……
这个夜晚,我彻底失眠了。双眼望着蚊帐顶,满脑子都是六虎庵土堆上的怪石,在我眼帘中变成一个个魔符,充满恐惧和威胁……我一次次猛地睁大眼睛,卧房里却是无边的黑暗。
理所当然,我绝对不会信服这些离奇传说,也不太相信老爸所言,怪石出现,村子里真要出大事了。我竟一时好奇心起,想着明日怎样起个大早,去六虎庵看其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