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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驴行计划

市博物馆附近一家宾馆,费天浩正在同市文物局局长柯凡迪谈论一桩事。 费天浩是谁?他是近些年暴发起来的古董商,在国内拥有数家分店,经常邀请考古专家、学者组织现场鉴宝活动。因为有宋雨桐牵线搭桥,他结识了柯凡迪。这次,听宋雨桐说正在我们这座城市发掘西汉古墓,他便特意赶了过来。 俗称,无事不登三宝殿。费天浩是古董商,耗资组织鉴宝活动,目的不言而喻。他似乎特别看好我们这座古城,凭感觉,坚信这里的居民家中一定会藏有好东西,值得期待。费天浩欲借市博物馆的场地,在本市组织一次大型鉴宝活动。业内人士都明白,如果借助博物馆这块牌子,活动的效果将会大不一般。费天浩要在这里看到真正的宝贝。 这件事,柯凡迪完全可以拍板。看在和宋雨桐多年友情的面子上,柯凡迪勉强答应了,但要等到古棺换尸事情结案之后。 有了这样的答复,费天浩满意地笑了,耸了耸肩道:“宋教授的朋友,都是爽快人。这件事暂且就这么定了!最近,我们有个探险计划,不知柯局大人肯不肯赏个脸?” 市文物管理部门是个清水衙门,加之退休人员较多,柯凡迪这个局长当得实在窝囊,平常根本没有节余经费外出学习考察。还好,他参加工作就在这个部门,有特殊感情,从博物馆馆长,干到文物局局长也挺不简单。这几年来,他在工作中结交了考古专家宋雨桐,受他的邀请,柯凡迪曾外出观光考察过好几次了。他俩也成为好朋友。这次,柯凡迪特地将宋雨桐请到本市发掘西汉古墓,除了借助宋雨桐在考古界的权威性,多少还带有几分感情色彩。 不一会儿,宋雨桐进来了。他递给柯凡迪一份用4A纸打印的资料。 柯凡迪浏览了一遍资料,哈哈一笑:“宋教授,乃性情中人,忙碌工作又不忘消闲……” 宋雨桐推了推眼镜,告诉柯凡迪:“在几位朋友的操纵下,我们成立了一个驴友协会,每年都要定期组织活动,算是联络感情、陶冶情操吧。这个计划,几个朋友早就制定好了,大家都没意见。柯局,刚才你看了这份计划,可以调节年休假,我们一起去狗头山那地方看看,这个机会难得啊!” 狗头山,柯凡迪并不陌生,以前听到过许多关于狗头山的传说。狗头山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地理偏僻,位于边境地带。驴友们选择狗头山,无非是想敢为人先,踏别人未踏之路,探访它的神秘。 古墓事件已移交公安机关。柯凡迪处理好单位上的事情,就和宋雨桐一道出发了,还特意带上宝贝女儿柯婷。 看陈琪悦的女儿无辜被害,柯凡迪越发感觉出女儿的可爱,亲情的弥足珍贵。婷婷大学毕业,目前,正在找工作。柯凡迪向上级领导反映过家庭情况,托朋友帮忙,希望将她留在身边工作,可至今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如果不能将女儿安排在本市工作,柯婷也只得外出谋求发展。近段时间,柯凡迪家事公事忙得焦头烂额,心里挺烦,才爽快地答应宋雨桐去狗头山。 宋雨桐多次参加过全国各地的古墓发掘工作,摊上这等奇怪事情,还是第一次。他没有返回省城,直接和柯凡迪父女一道坐上前往狗头山方向的动车。车票自然是费天浩早就预定好了的。 旅途中,宋雨桐向柯凡迪谈及17年前发生在本市博物馆的一桩盗窃案。镇馆之物“楚王双刃刀”被盗走。那是一把奇特无比的刀,刀身虽说只有尺来长,类似于如今的匕首,但它的功能却非同一般。那把刀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它可以让血液在很短时间内凝固,又称“冰刀”。野史上记载,那是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刀。不过,其刀质至今仍是一个谜团。 柯凡迪顿了顿,略带几分疑惑地看着宋雨桐:“宋教授,你也还记得17年前发生在我市博物馆的那桩盗窃案子?” 宋雨桐点了点头,道:“当年,我还在北京读研,是从报纸上看到那则新闻的。据说,那个强盗原本是个优秀小伙,大学毕业后自主创业,由于感情上受挫折,在文物贩子的引诱下,才踏上不归之路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盗宝的小伙子还同你们文物部门有点瓜葛?” 柯凡迪苦笑一声,带有几分愧疚:“当年,我在市博物馆当馆长。虽然,那个盗窃犯最后被警察追逼到一座柴山上,后来死了。可是那把双刃刀,一直下落不明……” 说到这里,柯凡迪轻嘘一口气,眼睛也潮湿了。 柯婷是个聪明女儿,叫了声“宋叔叔”,告诉他说:“这些年来,我爸爸一直在内心自责着。因为是他任馆长期间,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失窃了!” 宋雨桐摆摆手,扶了下眼镜:“哦,我们不谈这些伤心的事情了,谈点别的,就说狗头山吧——” 狗头山镇是一个僻远而荒凉的小镇,只有逢集时才会热闹一阵子。平常,在小镇上很难见到几个人。到了狗头山镇,他们只得坐上三轮车。辗转到狗头山脚下时,已近黄昏。其他驴友比他们先一步赶到,早已在半山腰支起帐篷。 看见忙着上前迎接的人是费天浩,柯凡迪心里怔了一下。同时,他也明白了,这次狗头山之行,一定是费天浩安排好的!柯婷没有注意到爸爸的神情变化,身处狗头山,在心里直感喟其风景的独特与美妙。 狗头山实际上是一些连绵起伏的山脉。其主峰才是名副其实,山如其名。从外形上看,整个主峰正如一条狗,甚至连额头、耳朵、眼睛、鼻子、嘴巴都有较为逼真的表象,活灵活现。柯婷上大学读的是地理专业,课本里还没有这样的记载,她决心为狗头山撰写一篇文章。 宋雨桐赶紧走上前,打圆场道:“这次,我还邀请到了柯局的女儿——美丽的柯婷小姐。我想,我们这次狗头山之行,一定会增添更多乐趣。怎么,老费,你不欢迎吗?” 费天浩开怀畅笑:“哪敢哪敢,柯局父女俩,能同我们一道驴行狗头山,乃费某人三生有幸啊!” 看得出,费天浩的笑是一种满足的笑。 说是驴行,他们并非徒步,也不是骑自行车,都是坐车相约来到狗头山的。参加这次驴行的共有8人,除宋雨桐、柯凡迪父女、费天浩、崔昭5人外,还有另外3人,他们是退休民警罗朗、古董商高及洋和当地山民佩德老人。 费天浩眉飞色舞地介绍了一番,还特别补充道:“佩德老人是我们提前赶到的几个驴友,在狗头山镇雇请来的导游兼民间医生。有他在场,即便碰上狗头山上最恶毒的蛇,也就不用担忧害怕了。请各位开开心心地在狗头山上考察、探险、寻宝!” 崔昭随宋雨桐前往本市发掘西汉古墓,在饭局上认识了柯婷。柯婷虽说不是那种特别靓丽的女孩,但她全身都散发出孤傲气质。两个年轻人,彼此印象都不错。看崔昭也来到狗头山,柯婷的眉毛轻轻闪动,噘起跳皮的小嘴,笑道:“喂喂,崔昭,今天又见到你了?” 崔昭瞅了她一眼,憨厚一笑:“或许,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驴友中的罗朗和高及洋自告奋勇当起了厨师。罗朗比高及洋大十多岁,两年前,从警察岗位上内退下来,经朋友介绍,加入到这个民间驴友协会。他身体棒得像小伙,驴友们喜欢叫他“朗哥”,只要有活动,他总会积极参加,是个活跃分子。 和费天浩一样,高及洋也是一个在古董行业打拼多年的传奇人物。看上去,这人40出头年纪,中等身材,相貌端庄,体型偏瘦,只是鼻梁特别高挺。以前,他长期居住在澳大利亚。据说,在那边古董生意做得不错,还结交了许多著名的外国文物专家。三年前突然回国,准备投资房地产业,因当时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他考察了多个城市,却迟迟没有斥资。后来,结识了费天浩,还成为驴友协会的朋友。费天浩也想在房地产业上有所发展,近两年,无论在哪里组织鉴宝活动,高及洋都要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前去捧场。虽说高及洋平常沉默寡言,但善于察颜观色,无不透出一副生意人的精明与强悍。 佩德是位纳西族老人,虽说年近六旬,可精神矍烁,步履稳健。他在山林中兜了一阵子,就提回来两只山鸡、一只野兔。加之罗朗和高及洋的厨艺超众,八个人饱饱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幕徐徐降临,山上升起薄雾,狗头山显得朦胧而神秘。在费天浩的提议下,柯凡迪父女、宋雨桐、佩德老人为一组,其余为另一组。由于一天来的旅途劳顿,大家就这样分为两组,入驻帐篷。狗头山的夜晚静得可怕,但他们都因为疲惫,很快就酣然入梦。 第二天,柯婷早早地爬起来,跑到帐篷外欣赏狗头山的风景。见远远近近的山坡上有一些空洞,柯婷来了兴趣,问佩德老人:“那些山洞,是不是防空洞?” 佩德老人可能没听懂柯婷的话,只是对她抿嘴笑了笑,自个儿坐在一边叭嗒叭嗒地抽卷筒旱烟。薄雾渐次散去,但天色依旧阴沉。轻风拂面,大家都感到了微微凉意。 宋雨桐在一处悬崖下,用山泉洗了把脸,折回来,朝帐篷方向走去。他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道:“柯局这人的瞌睡真大,现在都几点钟了,可他怎么还没睡醒啊?” 此刻,帐篷里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快来人啊,柯、柯凡迪被杀了……” 凄婉的叫声,打破狗头山的宁静。 听到叫声,大伙儿不约而同地朝那个帐篷奔跑过来。费天浩急忙拦住大家,叫大家别乱动,提议由罗朗先进去仔细看看。 罗朗当过警察,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罗朗用职业性动作,慢慢褪去柯凡迪身上的睡袋,看到柯凡迪白色T恤的胸口处有几点血迹。罗朗卷起T恤,发现他是被人从胸部刺入,凭经验判断,是刺刀伤及心脏致死。看他那脸部肌肉**的表情,说明没等柯凡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柯婷哭得死去活来,双手抓住宋雨桐的胳膊:“在我们那个城市,我爸爸是个恪尽职守的干部,从不与人结仇生冤,是谁要将他置于死地呢?宋叔叔,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走到帐篷边的宋雨桐,一时不知所措,只是在心里不停地自责道,把柯凡迪邀请到狗头山,竟然成了他通向天堂的死亡之旅……宋雨桐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怔怔地说:“柯凡迪被人谋杀,怎么可能呢?” 言毕,宋雨桐惊得脸色苍白,打了个趔趄,差点摔跤。 民警出身的罗朗,把大家扫视一眼,思忖片刻,指着宋雨桐和佩德说:“宋雨桐、佩德老人,你们和柯凡迪父女共住一个帐篷。宋雨桐,不,宋教授,能否给大家解释一下,昨晚,帐篷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再者,柯凡迪本不是我们驴友协会成员,听说,还是你亲自邀请他来狗头山的……” “老罗,你是什么意思?”宋雨桐的脸上露出几丝不悦,摘下眼镜,抹了把脸又戴上,直摇头,接着说,“没错,柯局是我诚邀的驴友,还有他的宝贝女儿婷婷。我们一路赶到狗头山,实在太疲倦了,因此睡得很沉、很熟,昨晚,我没能感觉出有什么异常情况。” 大家都望着宋雨桐,气氛沉默。 宋雨桐稍作停顿,扶了下眼镜,把头转向柯婷,对她说:“婷婷,对你爸爸的死,我们真的十分抱憾与悲痛。但这件事,和驴行计划本身绝对没有任何联系,而是有人利用了这次行动。请相信,我们会查出真凶,给你一个明白……” 宋雨桐言辞诚挚,满是歉意和愤懑。 佩德老人苦巴着脸,望着狗头山灰暗的天空,感慨道:“狗头山一带,一向清清净净,好些年都没有发生过命案了!造孽啊造孽……” 佩德老人的声音无奈而疑惑。 有人说:“或许刺客已经跟着我们多时了,一路尾随我们来到这里。” 又有人说:“说不定,我们上山之前,杀手早就潜伏在狗头山了。” …… 大家纷纷谈论起柯凡迪的死因,只有崔昭一言不发。他双眉紧蹙,认真思考着,柯凡迪抵达狗头山的第一个夜晚,怎么就碰巧遇到刺客。他作为市文物局局长,他的死,同古棺换尸案有没有直接联系?如果有,他或许就知道陈琪悦女儿被害的内幕。这个驴友协会成立几年了,来狗头山的驴友们,既有考古专家,又有古董商,难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崔昭读中学时就是一个悬疑小说迷,被脑海里一个个突然造访的推理,惊得额头冒汗。 费天浩蹲下身子,摸了把柯凡迪僵硬的脸,道:“我们一番好意,把柯局邀请出来消遣几天,谁也没料到,在狗头山的第一夜,就遇害了。其实,我正在同柯局商量一件事,策划一次鉴宝活动,柯局啊,看来,我们是前生今世都没有缘分合作!” 费天浩直摇头,眼圈都变得猩红了。 罗朗做过多年警察,具备较高的侦查素质。他重新摸了摸柯凡迪的心脏位置,貌似还残存有一丝跳动,抬起脸,沉重地告诉大家:“柯凡迪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半小时以前。” 费天浩乍一惊,瞪大眼睛:“半小时前?根据罗朗的推测,说明凶手可能就躲藏在帐篷附近。我建议,由柯婷留在帐篷守护她爸爸尸体,其余的二人一组,兵分三路进行全面搜查。我要看看,那个杀人凶手往哪里逃?” 罗朗嚯地站起身,摆摆手,表示反对。罗朗略作思考,神闲气定:“我建议,兵分二路,三人一组展开排查。” 崔昭一脸疑惑地看着罗朗,质询道:“二人一组,费天浩的建议不是更好吗?” 罗朗分析道:“费天浩的建议,当然也不错。试想想,假如凶手就在我们当中,怎么办?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三人一组。” 罗朗的一系话,让大伙儿脊背生凉。 接下来,罗朗作出这样的具体安排:“我们兵分二路,宋雨桐、费天浩和高及洋一组,佩德老人、崔昭和我一组,沿帐篷周围半径500左右范围内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罗朗还从背包里取出三个对讲机,一个交给柯婷,一个交给宋雨桐,一个自己拿着,并交待各位说:“带上对讲机,随时保持联系,发现情况,及时互告,保护团队!” 山上手机没任何信号,罗朗有驴行经验,出门前带上了三个对讲机。只是因为这几台对讲机都是用废弃的淘汰产品改装而成,有效半径不足1000米。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罗朗有意落在最后面,又返回帐篷,掰开柯凡迪的手,在十个指甲里看了一遍。他在一个手指甲里发现一截细纱线,忙抽了出来,装进一个小塑料袋。罗朗并不知道,他走出帐篷时,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罗朗这一路由于有佩德老人,熟悉狗头山环境,他们便对每一个疑点都进行了认真搜索,但一无成获。 崔昭一脸沮丧,直叹息摇头:“或许,凶手早已逃离狗头山,我们这多人枉费心机了!” 罗朗习惯性地耸了下肩膀,突然提出一个问题:“假如,凶手就在我们驴友队伍中间,你认为谁是最大嫌疑对象?” 崔昭欲言又止:“很难确定,不过——” 罗朗说:“把你分在我这一组,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在我们市里发掘西汉古墓,又是宋教授的得力助理,和柯凡迪接触的机会多。假如,我们把柯凡迪被杀和古棺换尸事件联系在一起,也许,我们会得出更新奇的推断。” 两路人马,仍在狗头山紧张地搜索。 然而,天气陡变,乌云很快狂风般卷向狗头山,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山上一下子暗淡下来,林子里鸟兽飞窜,奇怪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看天色阵势,这场雨一定不会小。 佩德老人向罗朗招手,说道:“现在,我们必须赶快返回帐篷,收拾东西,准备找地方避雨。” 罗朗立即用对讲机和宋雨桐联系。他们那一路人马,早已无功而返,先一步回到搭帐篷的地方。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了,大伙儿跟着佩德老人跑去。刚躲进一个山洞,豆大的雨点便铺天盖地洒落。顿时,整个狗头山都沉浸于一片暴雨世界。 罗朗最后一个跑进山洞,放下背包,抹了把额头上的雨水,气喘吁吁地说:“费老板,多亏你找到佩德老人做导向。不然,我们在山上就成了无头苍蝇,后果真不敢想象……” 山洞黑黢黢的,罗朗从背包里取出应急灯照明。看到山洞方方正正,干干净净,与其他地方见过的山洞迥然不同,大伙儿惊叹不已,心中感喟狗头山的壮观与精致。只有柯婷蜷缩一角,爸爸不明不白地死在狗头山,心里难受至极。 雨,昏天黑地下个没完。洞口前面是成片的树林,洞里显得更加阴暗。罗朗说,为了节省能源,只能间歇性开灯,以防不测。 罗朗关掉应急灯,也没有其他人开灯,山洞里昏暗而沉闷。大家都端端地注视着外面的雨水。突然“哐当”一声响,清新悦耳。 柯婷坐在崔昭旁边,推了他一把,幽幽地说:“崔昭,你听到了吗?刚才的声音,好像是一把钢刀落地的声音。我有一种预感,谋杀并没有停止……” “我也听见了‘哐’的一声,那声音非常恐怖!”费天浩重重地咳了一声,叫道:“朗哥,赶快打开应急灯,我实在不想再次见到悲剧发生!” 宋雨桐舒展一下脖颈,随声附和道:“杀手,就藏在我们这个洞里。” 罗朗提着应急灯,挤到最里面,朝深处角落扫射一番,除了他们七个人之外,没有一张陌生脸孔,喃喃自语道:“这溶洞的洞壁上一定还有暗门,凶手,就躲藏在暗门里面。佩德大叔,你熟悉狗头山的环境,帮我们查查,看这洞壁上,哪些地方可能有藏着暗门。” 佩德老人摇摇头,说那不是普通溶洞,洞壁上更不会有什么暗门。因为,山上的这些洞穴都是墓窖。 有人问道:“什么,墓窖?” 听了佩德老人的话,大家不觉打起寒噤。 柯婷还一时吓得“啊”地惊叫起来。她一把抱住崔昭的胳膊,颤道:“呆在墓窖里,我好害怕、好害怕……” 原来,那些山洞并不是山民遮风避雨的地方,而是一个个墓窖。佩德老人告诉他们,在当地,人死了通常不会急着下葬。入殓后,要把棺材抬上狗头山,存放在山洞里,七天过后,再抬下山去安葬。这种习俗,是想让死去的人沾染狗头山的灵气,然后在阴间享受荣华富贵,家人也可以清净平安。于是,在狗头山的半山腰,便出现了一个个宽敞的山洞,俗称墓窖。 罗朗道:“请大家分成两排,靠洞壁坐下,中间留一条通道,应急灯放在通道中间。” 大家按罗朗的吩咐,自觉分成二排,靠洞壁坐在背包上,等待暴雨停下来。 暴雨下得昏天黑地。山洞外,不时传来石头滚落的巨大碰击声,还有树木折断的噼哩叭啦声。洞口上方的泥土、石块不停地滑落。一场自然灾难正在向他们逼近、示威…… 坐在洞口边的宋雨桐,猫着腰,注视着外面的雨情,说道:“看来,狗头山,马上就要发生泥石流了,小心塌方啊,我们还得想办法转移到安全地带。” 罗朗问佩德老人:“佩德大哥,你们这地方,经常发生泥石流吗?” 佩德老人捋弄一下胡须,想了想,说:“我们这地方,近些年来,还没有发生过泥石流呢。在我的记忆里,还是二十年发生过一次泥石流,我们山下的村民可害惨了……” 外面的轰隆声越来越大,山上滚落的石头、树枝不停地从洞口前翻过。泥石流已经发生了,大伙儿背着旅行包,准备开始有序撤离。 洞里黑黢黢的,突然变得像一个血盆大口。柯婷被外面的情景吓懵了,蜷缩在洞里发呆。 “婷婷,快跑,滚滚的泥石流已经袭来了,危险——” 崔昭拉起柯婷,就直往外面奔去。二人刚走到洞口,就有一块大石头滚落过来,带着泥水,直向柯婷冲撞过去。 崔昭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一把掀开柯婷。她双腿一盘,朝一侧伏倒下去,扎着马尾的长发散落一地,像一只蝴蝶。此刻,崔昭的左胳膊鲜血直流,染红了T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柯婷心里直哆嗦,颤着声叫道:“崔昭,小心啊!” 崔昭的左胳膊血流不止,和着雨水,一片殷红。柯婷爬起来,头发往后一甩,忙用双手按住他的伤口。 崔昭把疼痛的泪水阻止在眼窝里,大声说道:“婷婷,别管我,你没事就好,赶快转移到安全地带,快跟上他们,往上爬——” 说着,崔昭还从背包里取出雨衣,让柯婷穿上,接着又拿出急用纱布。柯婷一把夺过去,帮他扎紧了胳膊伤口。 一时间,几个人都七零八落了。崔昭牵着柯婷的手,迎着泥石流,往山坡上爬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水,石头络着小腿、膝盖,疼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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