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意外的真相
胡俊刚送叶莲回到她的住处已经很晚。
胡俊刚一把将她从客厅抱进卧室,在她的脸上狂吻不止。胡俊刚说:“认识你,真幸运。你让叔父落眼就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叶莲缄默无语,任凭胡俊刚的搂抱。胡俊刚同她做完事,称明日一早就要赴纳霍德卡谈一笔业务,匆匆离开公寓。
保姆早已去地下室休息了。窗外人影憧憧,街道一边是成排的白桦树,透过窗口,叶莲看见胡俊刚的小车消失在夜色撩人的乌苏里街头。她拿出手机,给宋焕报告了她已见到青龙集团总舵主胡林森以及胡俊刚马上要娶她为妻等情况。
宋焕听到这个报告乐开怀,这样,叶莲就能够更好地按照他的设想实施下一步复仇计划。
宋焕雇请的服务生在电话里对叶莲说:“胡老大正在向我们所设置的陷阱迈进,用不着太长时间,青龙集团就要完蛋了!”
他们在电话里笑出了声,并一再告诫叶莲:“记住,你是来俄罗斯复仇的!”
最后,叶莲将准备在中秋节同胡俊刚举行婚礼的事告诉宋焕。
对方说:“胡俊刚是青龙集团的接班人,他举行婚礼,想必青龙大大小小的霸主全都会到齐,到那时,你就将定时炸弹放在婚宴大堂里,记住,你同胡俊刚一道给大家敬完喜酒必须立马走出婚宴大厅……”
收起手机,叶莲为宋焕的周密策划而感到吃惊。时间已经很晚,她也极度疲倦,只想好好睡一觉,等待明日新一轮太阳升起。
月光照进卧室,照在叶莲脸上,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新婚前的喜悦之情。她刚躺下去,手机忽然响了,又懒得爬起来看看。是谁这么晚了打电话,是胡俊刚,是保姆,还是宋焕?都不可能啊,胡俊刚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来来去去全凭他的兴趣。保姆也不会啊,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难道是宋焕?事先就有预定,为了能更加隐密地行动,只能她给宋焕打电话。
叶莲犹豫片刻,还是起床看了看来电显示,果真是个陌生号码。叶莲按下接听键,想听听到底是谁给她打电话。
话筒里是个中国男声,问她是不是叶莲。
听到陌生的中国男声,叶莲甚感奇怪:“你是谁?”
对方在电话里笑了笑,说:“我是南柯一梦!”
叶莲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问道:“南柯一梦,真是你啊?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南柯一梦说:“我在俄罗斯。”
叶莲问:“你在俄罗斯?”
南柯一梦说:“我现在就坐在你住宅楼背后的一家烧烤城啃乌苏里羊腿。我想在这个时候见你一面。因为,你现在很危险……”
叶莲问:“你——”
南柯一梦说:“抓紧时间,千万别惊动任何人。”
收起手机,叶莲早已泪如泉涌,“南柯一梦”怎么也会在俄罗斯呢。她顾不得细想,稍稍化了一番妆就走出公寓,绕过一个弯道,再径直前往那家烧烤城。“南柯一梦”早站在门店前的一根圆柱子旁等待她。
叶莲激动不已,一颗热乎乎的心也快狂跳出来。刚迈上烧烤店屋台阶,她就扑到“南柯一梦”宽大的胸襟里。
“南柯一梦”是他的网名,他的真名叫林南柯,来到俄罗斯也不叫林南柯了,而使用了化名。他现在的身份是中俄打黑除恶联合行动小组的成员之一,来俄罗斯执行任务。
叶莲和林南柯是通过网上聊天结识的。
那时候,叶莲还在国内一所著名的高等学府就读。网上聊天时,叶莲使用的网名叫“莲媚子”。后来,他们见了面。林南柯是东北人,爱好武术,在同城一所院校攻读法律专业,高叶莲一届。虽说两人已经通过网络结识许久,可事先并不知道他们竟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初次见面,他们就为对方的英俊与容貌叹服不已,心中滋生出爱意,似乎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大学毕业后,林南柯回到东北。林南柯没有做律师,而是考入了当地公安部门工作,当上一名公安警察。林南柯回到东北后,坚持每周给叶莲打电话或通过网络倾诉衷肠,还利用一次出差机会,跑到叶莲就读的大学看望过她。叶莲大学毕业考入美国攻读硕士学位之后,他们仍保持着联系,网上聊天、打国际长途电话……双方都发觉自己已经离不开对方了,便不停地在网络、邮件中、电话里畅吐相思之苦。林南柯还主动提出,他可以帮助她的姐姐叶荷在东北找到一份理想工作,并表示自己将通过努力,争取考入美国攻读他心爱的法律专业……后来,叶莲就没再得到林南柯的任何消息。
中俄成立打黑除恶联合行动小组时,中国警方从各省市抽调出一批智谋善战又懂外语的公安民警赶赴俄罗斯,林南柯十分幸运地列于其中。他也是那个联合小组成员中,最年轻的中国警察。在中俄警方的统一部署下,林南柯接受命令,化名张子亚,利用毒枭身份打入青龙黑帮进行秘密行动。
张子亚是缅甸国的毒枭,常年流窜世界各地大肆进行贩毒活动。张子亚一伙贩毒手段残酷,妇女儿童老人都曾被他们当作运输毒品过关的重要工具。张子亚与俄罗斯的几个黑帮做过一些生意,可对方却连张子亚的人影子也没有见过。事成后,俄罗斯国的黑道头目没一个不称赞张子亚手段高明的。但是,再聪明的张子亚也败在了中俄联合打黑除恶小组的手里。张子亚栽倒后,交待出贩毒的部分犯罪事实……林南柯就是受命根据他的交待化名“张子亚”的。
林南柯还按照张子亚的线路,同青龙集团负责毒品买卖的帮头老金做成几笔交易,并且十分成功。
有一次,林南柯与帮主老金互通情报,称缅甸国已与俄方警察联手,眼下正在四处缉捕一批毒枭,想暂且在他的手下混一段时间,以避一避风浪。起初,金老大死活没松口,认为那是惹祸上身,一口回绝。后来,通过内线送给金老大一扎美钞,金老大才勉强同意“张子亚”在他的手下谋个事做。因林南柯武功高强,人又机灵,在几场搏斗中,他的出手让金老大十分满意,才对他另眼相看,决定留他在自己身边做事。金老大出入一些场合,也不忘将林南柯带上。
通过老金,林南柯接触到了青龙的总舵主胡林森和他的侄子胡俊刚。老金对外称,林南柯是他的一个新保镖,并未向任何人透露他是缅甸国常年与青龙做毒品生意的张子亚。做了老金的贴身保镖,林南柯不出一周就掌握到青龙集团众多犯罪事实。
青龙集团发生“死吻事件”以后,中俄联合打黑除恶行动小组组长徐风雷命令林南柯扮演张子亚的角色打入青龙集团心脏,查明死吻真相,并以此为突破口,一举查清青龙集团的所有罪证,彻底粉粹这个在乌苏里横行一时霸道一方的黑社会团伙组织。
林南柯自知任务特殊并且担子重大,因打入青龙黑帮组织的警察只有他一人,行动起来极其艰难。不过,他还是每一次都按期完成了徐风雷交给他的预定任务。
有天,林南柯随霸主老金前往胡林森的办公室报告情况结束,刚走出别墅,就看到胡俊刚从小车里钻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他定睛一瞧,不觉傻了眼,跟着胡俊刚的女人怎么会是叶莲呢?他认为自己一定看错人,而又不便久留。后来,他又悄悄留意了两次,那个女子果真就是他的恋人叶莲。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林南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忍气吞声,一次次随老金周旋在青龙集团。
通过多次暗中盯梢,林南柯终于找到叶莲的住处。
在异国遇见林南柯,叶莲的双眼发涩发潮,扑在他怀里痛哭不止。既激动又伤心,她激动的是,死期临近时能有机会与恋人相聚;伤心的是,她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与相爱几年的恋人走进神圣的婚姻殿堂……叶莲整个儿都哭成泪人,像一滩软水。
时间已经转钟。恋人相见,他们一时居然忘记疲顿与危险,各自都有一肚子话想向对方倾吐。
林南柯说:“此地不宜逗留,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他们乘坐TAXI来到乌苏里城郊一间咖啡屋。
没坐稳,林南柯就问叶莲:“你怎么也来到俄罗斯?”
望着恋人那张英武的国字脸,叶莲想止住泪水也没能,任泪水自如挥洒。
林南柯给她擦了一把泪说:“莲媚子,你究竟怎么啦?”
林南柯伸出胳膊欲揽住她时,叶莲却推开他。叶莲说:“南柯,你知道吗?我妹妹就死在乌苏里,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会死在乌苏里……”
林南柯一头雾水:“你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明白。”
叶莲就将自己为什么要从美国赶到俄罗斯的原因粗略讲述一遍。她讲这番话时,句句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将害死她妹妹的青龙集团一炮轰掉。
林南柯喝了几口咖啡,把杯盏往桌子中间一推,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简直不敢相信,令俄罗斯人“谈吻色变”的死吻制造者竟然就是叶莲!看着叶莲一张忧虑的脸,过了老半天,他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南柯喝了好几口咖啡才缓过神。林南柯顿了顿说道:“叶莲,你不能这样铤而走险,必须立即离开俄罗斯。”
叶莲凄然一笑:“我不能离开俄罗斯,报复计划还没实施结束!”
她的话语坚定而充满信心,不容置疑。
林南柯的脸额上写满愧疚和痛苦,告诉她说:“你必须赶紧停止实施你的报复计划,否则,每一刻都有生命危险,懂吗?”
叶莲忽然哈哈大笑一声,边搅拌咖啡,边说:“我早把性命置之度外,自从踏上俄罗斯国土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
林南柯双手抓紧叶莲的胳膊,问道:“为什么?莲媚子,我不能没有你啊,你知道吗,我们在分别期间,我曾给你打过多少电话,发过多少次电子邮件吗?”
叶莲想扒开林南柯的双手,而林南柯的双手却抓得更紧了。
叶莲说:“林南柯,我已不配做你的恋人,也不是从前你爱着的那个莲媚子,而是一个杀人犯,并且还做上青龙集团小舵主胡俊刚的情人,中秋节即将与他举行结婚典礼……”
林南柯惘然若失:“这些,不能责怪你,也不是你自愿的。”
叶莲道:“不,我是自愿的,是我自愿的啊!”
林南柯说:“你的深仇大恨,我们来给你报,单凭你一介弱女子,哪里是青龙的对手,你知不知道,青龙集团的势力在乌苏里有多大吗?再说,俄罗斯黑红两道的人马都正在抓紧时间,缉捕查找你这个死吻杀手……”
叶莲问:“你们替我报仇?”
林南柯说:“是的。不过,你必须立即停止行动,再也不能制造死吻事件了,不然,只能加大黑红两道方面的压力,从而打乱我们想彻底覆灭青龙黑社会团伙的全盘计划。”
叶莲越听越糊涂。
叶莲端起杯子,用嘴细细抿了一口咖啡,问道:“你来俄罗斯,到底是做什么的?”
林南柯的拳头捏得咯咯响,告诉她说:“我们来俄罗斯的目的,就是要替你们这些被青龙害过的人报仇!我们最终还要将胡林森一伙犯下的滔天大罪全送上国际审判台……明天,我请人给你买好机票,赶紧回美国完成学业,至于学费问题,后一步我就给你想办法汇到。”
叶莲说:“不,不看到青龙集团彻底覆灭,我决不会离开俄罗斯!”
林南柯拗不过叶莲。他明白此时此刻叶莲的心情,说道:“莲媚子,今晚,我们还是到另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回首往事,好好庆贺一番我们的相遇,还有……”
没等林南柯的话说完,叶莲站起身告辞:“林南柯,我早说过,你忘掉我吧,我早已不是你心中那个叶莲了,我们现在就分手……”
在俄罗斯见到恋人,叶莲何尝不想与林南柯在一起娓娓细谈、度过一段美好时光呢?可是,一旦让胡俊刚掌握这一情况,他不用大炮轰炸才怪。
回到公寓,叶莲再也睡不着觉了,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神态恍恍惚惚。
第二天,胡俊刚来到她的卧室,她仍躺在**发高烧。胡俊刚心疼不已,护送她到附近的医院挂了几瓶点滴才略有好转。紧接下来的三四天,胡俊刚也呆在叶莲身边,用手机指挥着集团里的事务。
眼看离中秋节不远了,也离他们的婚期不远了,胡俊刚尽量尽到一个未婚夫的职责,同保姆一道共同设法给叶莲做合胃口的饭食。胡俊刚忙上忙下不亦乐乎,而叶莲心头自然不会对此产生丝毫感激之情,她想着的却是林南柯怎样替她死去的妹妹复仇。
再说奉命前往俄罗斯执行任务的林南柯。
在乌苏里意外地遇到恋人叶莲之后,林南柯心情更是不能平静。他现已混进青龙集团所属的一个部门。有空,他就会坐车来到叶莲住宅楼下面张望一会儿。恋人躺在魔鬼怀里,自己又不能将她解救出来,他整日里坐卧不安,心里痛苦至极……
经过几天治疗和调养,叶莲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又恰逢周末了,胡俊刚准备吃过晚餐后,带叶莲出去逛逛乌苏里郊外的夜景。胡俊刚进车库刚刚开出小轿车,就被前来的两个手下叫住。两个手下神神秘秘的,胡俊刚不明就里,摇下去了的玻窗又摇上来了。
两名手下仍要求立马见他,胡俊刚只得走下车问明情况。一个手下告诉他:“经过大量调查取证以及根据桑亚宾馆当班服务员的多次描述,我们已聘请有关专家模拟画像,现已成功地模拟画出死吻制造者的大致肖像……”
胡俊刚问:“谁?快把模拟画像拿出来!”
两个手下犹犹豫豫,说话吞吞吐吐:“……”
胡俊刚大吼一声:“你们今天是怎么啦?”
两个手下愣怔住了,只好将带来的模拟画像交给胡俊刚。胡俊刚一看纸上画的那女子,顿时黑了眼,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二人:“难道是这样的?”
两个手下齐声说道:“没有模拟画像专家的充分认可,我们怎敢拿来交给小舵主!”
胡俊刚收起画像,厉声交待说:“保密,绝不能走漏丁点风声!”
两个手下走远了,胡俊刚还望着他们的背影发懵,心里说: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子呢,难道我胡俊刚也已走到死亡边沿?
胡俊刚不亏受过皇家警官学校教育过的高材生,依然一脸平静,按原计划带着他的未婚妻叶莲逛了乌苏里的夜景。这个晚上,胡俊刚差不多带叶莲逛了所有能欣赏夜景的地方。
胡俊刚心里不再踏实。
第二天,他就着手调查秦天龙死亡当晚叶莲的去向。因不便直接找叶莲询问,让一个手下将叶莲的女保姆带到审讯室。可是,无论怎样审讯,女保姆咬定叶莲没有离开过公寓。胡俊刚火了,命令手下用刑。没出几个回合,保姆被打得皮开肉绽,不得不交待出叶莲花钱收买她的全部经过,还供出叶莲曾多次背着胡俊刚外出和打电话联系的一拔拉子事情。
没错!
胡俊刚通过回忆与叶莲交往的前前后后,肠子都快气青,当即命令杀掉女保姆。为不暴露破绽,打草惊蛇,胡俊刚在青龙集团抽出一位中年妇女去护侍叶莲。胡俊刚想,一个留美女中国学生,如何能如此了解青龙集团,作案频频得逞,其背后一定有秘谋指挥者。
换了寸步不离的新保姆,叶莲心里也紧张过一阵子。由于新保姆比原来的那个有知识,还能够讲一些简单的英语,料理家务也不差,很快博得叶莲的好感,她的紧张感也随之消失。像以往一样,除陪胡俊刚外,她照样复习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