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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潜伏杀机

牛喜年和叶惠芬是怎样缠上的? 叶惠芬是个性格好强的女子,许多同事都敬而远之,和她接触不多,并不十分了解她的生活及家庭境况。可在公司举办的一次宴会上,叶惠芬醉了酒,说自己嫁给现在的男人,是为了和他共同拥有原本属于她的一件宝贝。当时就有女同事笑着说,“什么宝贝,不就是要为徐家生个胖孩子吗”,引得大家一阵嘻哈。然而,这话却让牛喜年牢记在心头。 牛喜年原本就觊觎叶惠芬的美色,绞尽脑汁,了解到了叶惠芬的一些家庭情况,其夫家是个藏宝世家。虽说牛喜年从事证券交易管理工作,但他是个藏家,经常参加国内一些鉴宝会,和不少行家里手交往过,家中值钱的宝贝也不少。这下子,他对叶惠芬的兴趣更浓了。经常利用工作之便,和她单独相处,博得其好感与信任,对她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以前,叶惠芬的父亲和徐衡的父亲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叶老板为人正直、忠厚,而徐老板生性狡赖。买卖过程中,二人遭到黑道算计。叶老板命扑黄泉,随身携带的一尊金佛陀不翼而飞。徐老板虽说保住一命,但也身受重伤……痛定思痛后,叶惠芬的母亲坚持认为,那是徐老板使的苦肉计,是他杀了自己的丈夫,还夺走金佛陀。当时,叶惠芬年龄尚幼。她听母亲讲过,那尊金佛陀是明朝的一个东西,是他们家几代人传承下来的宝物,有人愿意用一辆汽车交换,他父亲也没答应……这件事,在叶惠芬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母亲没有再嫁人,独自带着女儿过生活,但她一直保存着丈夫生前留下的一袋血衣。母亲含辛茹苦将叶惠芬带大了,但女儿心中仇恨徐家的火焰从未熄灭过,并且,随着年龄增长而愈来愈强烈。 当得知徐老板有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儿子时,叶惠芬开始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大学毕业后,委身去了徐衡经常出入的一家酒店,做了领班。几番折腾,徐衡就被她的美貌与气质所吸引,二人最后走进了婚姻殿堂。婚后不久,叶惠芬发现那尊金佛陀果真藏在徐家,不过由徐母保管着。叶惠芬曾多次怂恿徐衡拿过来自己保管,可徐母死活不答应。她用手机偷偷拍了一些金佛陀的图片,拿回家给自己母亲看了。叶母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们叶家祖传的一尊金佛陀。 叶惠芬嫁到徐家后,徐衡待她不错,把她当心肝宝贝。慢慢的,她心中仇恨的火焰并不那么旺盛了。但是,徐母横蛮地霸占着那尊金佛陀,平常连他们夫妻俩谁也无法看上一眼。可每次回娘家,看到已陪伴母亲20多年的那袋父亲的血衣,叶惠芬总要泪流满面,心里激起对徐家的憎恨与愤怒。而牛喜年的闯入,则让叶惠芬有了一个罪恶想法。 叶惠芬利用牛喜年好色的特点,十分迎合他,在一次疯狂**后,道出自己的苦衷。没料到,牛喜年牛胆冲天,当即表示愿意为她效劳。为转移警方视线,他对徐母进行了多次秘密跟踪。事发当日,当徐母在王大彪的营业厅交过手机话费,抄近路绕过一条巷道时,一起恶意制造的车祸死亡事件不可避免地发生…… 徐衡蒙在鼓里,对叶惠芬的阴谋浑然不觉。安葬完母亲,他就在母亲的卧室里找到金佛陀。叶惠芬捧着那尊金佛陀,泪水哗地涌了一脸,埋下头沉思良久,转而咬紧牙关,把金佛陀交给徐衡,幽幽地说:“你要保管好这尊佛陀,它会保佑善良的人们。” 王大彪侥幸躲过一劫,可他心里挺清楚,潜伏的杀机在所难逃,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到他的头上。 第二天早晨,王大彪早早地打开店门,忽然“咚”地一声响,卷闸门上方落下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定睛一瞧,是个骷髅!他一时魂都快吓掉了。可看见门外的大街上车水马龙,断定不是骷髅找上门,而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杰作,是特意制造的恶作剧。骷髅上面还粘着一张纸条,鬼画桃符似的,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下午4点,手机话费。 王大彪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懂得一些江湖黑话,骷髅意味着死亡。对于包括人在内的所有生物来说,死亡无疑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保命要紧,先报警了再说,便急忙给我打了电话,把自己所掌握的全部信息如实反馈给我们专案组。专案组及时召开碰头会,对这个系列死亡案子进行了认真分析。 大家一致认为,徐衡母子俩先后死亡,很可能是一起蓄意报复谋杀案。凶手为何如此残忍杀其母子,究竟和徐家有何深仇大恨。 考虑其案子的特殊性,我们专案组首先锁定的目标就是叶惠芬,然而证据呢?假如是牛喜年所为,想达到和叶惠芬结婚的目的,那他谋害徐衡就足够了,完全没有必要去杀死徐母……作为案子主办人员,我和沙凯都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我们要继续寻找证据,用事实揭露案子真相。 根据王大彪提供的线索,我和沙凯旋即对牛喜年展开调查。 一年前,牛喜年和老婆离婚。徐衡母子先后遇难时,牛喜年均没有作案时间,前一次自己驾车去省公司出差。后一次正好是休息日,他和公司的几个男同事在金龙酒楼搓麻将。直到听说员工叶惠芬的丈夫被杀后,他才根据公司老总安排,带领几名同事跑过去,帮助叶惠芬料理丧事。 几番调查走访,我阐述了自己的分析和理由,想征求沙凯和其他几位同事的意见。我说:“连续几起命案和离奇事情,都与王大彪的通讯营业厅有关,表明凶手正在利用他,制造恐怖,混淆视听,转移警方视线,从而达到逃避法律惩治的目的。” 沙凯问道:“可是,凶手为何要将一个与牛喜年、叶惠芬毫不相关的人卷进去呢?” 对啊,凶手为何要把一个开小店的王大彪卷进去?沙凯的质问,倒让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假如凶手……这一想法,不禁让我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但眼下缺少连接点,暂且不能打草惊蛇,我也就没有道出这个想法。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我,伪装现场通常不是犯罪现场,警方展开工作的重点环节,在于着力探究嫌疑人为何要伪装现场。如果解决好这个问题,案子就离真相很近了。 徐衡死后,叶惠芬就带着金佛陀兴冲冲地回到娘家。当她把这尊失踪20多年的叶氏传家宝呈现在母亲面前时,叶母瞪大双眼,老泪纵横,揉了揉眼睛,接过佛陀,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摸索一番,又仔仔细细地察看了几处地方,忽然脸色一变,狠狠摔下手中之物。 “叭”的一声闷响,佛陀裂成几块碎片。 叶惠芬惊呆了,再看看地上的碎片,哪里是什么金佛陀,分明是赝品。 这时候,母亲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从卧室床底下,拖出那只已陪伴她20多年的旅行包,倒出里面的衣物,有块帆布里裹着的一个硬物滚落出来,迎着窗外的太阳,佛光闪闪。母女俩的目光顿时拉直了,面面相觑。 那个金佛陀原来一直藏在那包血衣里!丈夫死在外地后,徐老板并没有私吞他们家的宝物,为防不测,而是包在血衣里一并送到了叶家。这位老眼昏花的母亲伤心至极,是他们错怪了徐老板,大呼:“造孽啊……造孽啊……” 叶惠芬更是捶胸顿足,仰面悲叹,这些年来,她费尽心机,以牺牲青春为代价的一场报复,竟是一场误会!面对这个残酷结局,叶惠芬把所有罪孽归绺于牛喜年。要不是他这个老谋深算的色狼介入,她至少不会失去徐衡。 叶惠芬天生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毫不含糊,决定作出最后的博击,安抚徐家母子的在天之灵。 有天下午4点过后,王大彪突然接到叶惠芬的电话,称有个叫沙凯的警官正在她家里调查一桩事情,需要他过去一趟。还在电话里说,她其实特别欣赏王大彪,只是近来家里接连发生惨事,心情糟糕而已。 叶惠芬的嗲声奶语,令王大彪的某根神经震颤不已。这个女人,对他来讲还是颇有几分魅力的。据王大彪后来说,那几天,他没有打通我和沙凯的电话,不是占线就是关机,正好可以去和沙凯会面。 王大彪如约赶到叶惠芬家里,根本就没有见到沙凯。他在屋子里打量一圈,立即绷紧神经,提防着这个危险女人,问道:“怎么,沙凯警官还没到吗?” 而叶惠芬只字不提什么警官,却不厌其烦地谈论自己的命途多舛和人生信念。她衣着单薄,风情万种,又是递烟又是端水,殷勤而温柔,一时让王大彪受宠若惊,无所适从。叶惠芬说找他来,是想请他帮个忙,愿以身图报,将来可以和他过平常夫妻日子。 想到这个卑贱女人和她的上司牛喜年私混,王大彪心里难免有些恶心。看她如此这般虚情假意,脸上更像被抹了一泡牛屎。他在心中暗骂道: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屋子里弥漫一种诡异气氛,王大彪偷偷打量对方的脸。此地不宜久留,就在王大彪转身拉开房门的瞬间,后脑被一根短棒狠狠击了一下,他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门廊里。此时,从里间屋子走出来的男人冷笑一声,将一张话费收据塞进王大彪衣袋里。 叶惠芬失声叫了一下,惊恐万状,一时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你、你怎么……你想干什么?” 男人耸耸肩,鼻子一哼,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干什么?你在咖啡里下毒,又把这个王八蛋叫来,想伙同他杀我。呸,想玩这套把戏,你这裱子还嫩着呢!还不赶快找根绳子,等他醒来,就要坏老子的事了。” 叶惠芬愣在那里,颤着声问道:“你、你现在要干什么?” 男人阴沉着脸,低吼着:“少废话,老子叫你找绳子就找绳子。” 见计划落空,叶惠芬极不情愿地找出一根绳子,和男人一起把王大彪结结实实地捆绑在沙发上。男人还在他头上罩了个套子。紧接着,男人轻车熟路地从阳台上拿来两只篾篓子,交给叶惠芬,阴阳怪气地命令道:“把你男人生前收藏的古玩给我统统装起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完,男人扯了扯手上的橡皮套子,腰间拔出一柄亮晶晶的匕首,威逼着叶惠芬。 面对突如其来的反转局势,叶惠芬花容失色,泪眼婆娑:“你要杀我?你怎么这样无良心,我真的看走了眼!” 男人道:“良心,如果你不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会想到杀人?” 叶惠芬说:“你、你——” 她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要去拿桌上的手机报警。 男人跨步上前,一把将手机抓过来,关机后丢进了垃圾篓,狠狠道:“不是你叫我来这里喝咖啡,商量下一步行动的吗?叶惠芬,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只要你乖乖地把家中的古玩,装进这两只篾篓子,你才有活命的机会。” 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匕首,眼里凶光毕露,步步紧逼叶惠芬。 屋子里死一般沉寂。 在寒光闪闪的匕首面前,叶惠芬反而变得冷静了许多,苦笑道:“你想制造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待盗走我家宝物之后,再一刀捅死我,然后嫁祸于人,是不是?” 男人得意地狞笑着,像死神在嚣叫:“叶惠芬,你真是个聪明女人,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叶惠芬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满腔怒火,心里充满刻骨仇恨:“你这个恶魔,警察早晚会抓到你!” 男人道:“不过,有个问题我弄不明白,你怎么会想到要杀我?” 叶惠芬沉默稍顷,猛地冲上前去,狠狠抽了他一耳光。男人恼羞成怒,怒吼着挥起匕首,朝叶惠芬的脖颈刺去…… 就在此时,忽然“砰”的一声枪响。叶惠芬脸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直到有人撞开房门,她才睁开双眼,发现倒下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男人。 倒下去的男人正是牛喜年,匕首压在他的身体下面。虽说牛喜年是调虎离山的高手,但他过于低估了我们警方的侦破能力。子弹是从窗外射进来的,就在窗外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上,埋藏着一名公安狙击手。 破门而入的是我和沙凯。因案情重大,社会影响恶劣,我们决定当即对叶惠芬进行突审。 加之前期,专案组已掌握大量线索和证据。我也就开门见山:“警方有点不明白,你为何要杀害徐家母子,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促使你走上一条不归之路?你嫁进徐家,难道就是为了杀人吗?” 死而复生的叶惠芬非常沮丧,面色苍白,挥泪如雨,将20多年前那尊金佛陀的故事给讲了。同时,也控拆了牛喜年的贪婪与残忍。她还交待说,什么请人交话费、骷髅纸条全都是牛喜年的阴谋诡计。叶惠芬深陷迷情陷阱,幡然悔悟时即想到杀死那个恶魔。岂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听了她的交待,我的脸色凝重起来,目光咄咄逼人:“叶惠芬,还有金龙酒楼的那个跳楼小姐呢?” 叶惠芬苦笑一下:“佩服,陈警官!” 接着,叶惠芬道出了那个小姐跳楼真相。 叶惠芬和牛喜年在金龙酒楼开房的事,被一个认识她的小姐发现,并偷偷拍到他们在房间苟合的多张照片。那小姐以此为要挟,对叶惠芬进行敲诈。叶惠芬念及她是曾经的同事,便给了她5000 元封口费。可是那小姐偏偏吸毒成瘾,欲壑难填,一次次向叶惠芬伸手。牛喜年想到网络上那则正炒得沸沸沸扬扬的“死亡话费”贴子,便借用了那个恐怖贴子杀了她。那天傍晚,在她注射超量毒品后,牛喜年把她引到酒楼楼顶,将当日下午4点给她充的话费单塞进衣袋,然后将她推了下去…… 说完这些,叶惠芬“哎”地轻叹一口气,双目无神,无助地望着我和做笔录的沙凯。 我告诉她:“你毕竟涉嫌三起命案,应该得到惩罚,这是法律。法律的尊严不可亵渎!” 这时候,被绑在沙发上的王大彪醒了,正扭动着身体,把沙发碰得咯咯直响。我走过去,欲为他解开绳子。就在我折转身的一瞬,叶惠芬抽出牛喜年身体下面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位子,用力刺了进去,鲜血汩汩流淌出来…… 闭上眼睛前,叶惠芬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警官同志,假如、假如……那个罪犯现在忏悔了,愿意去陪伴徐衡母子俩,所有的一切一切,不就……到此……为止了……” 而王大彪在返回的路上,脑壳仍是昏昏沉沉的。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瞧,是张手机话费单。还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号,缴费时间为下午4点,他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在叶惠芬家里,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过,什么论坛上那则死亡话费贴子的事情。心想,要不是警察秘密跟踪保护,自己一定又印证了那则恐怖贴子,更不知道,那个恐怖贴子还要蒙蔽多少人…… 这个案子以悲剧开场,也以悲剧收场。我想对大家说的是,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不断扩散。当一个人被仇恨蒙蔽双眼,找不到机会化解时,悲剧就会因此而酿成,给社会、给家庭带来危害。所以,人需要学会淡忘仇恨,放下仇恨,常怀感恩之心,常念相助之人,才能拥有真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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