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危险步步紧逼
进入迷魂门,苗靖就感觉头昏脑胀。和传说中的那种情形一样,走着走着,就有些癔癔症症了。莫非自己真的踏进了鬼门关?苗靖又惊奇又疑惑,心中打起退堂鼓。,然而,那枚钻戒是秦天啸即将娶她的象征与见证,决不能弄丢。
虽然钻戒只花费6万多元,但秦天啸十分看重那枚钻戒。他专程前往香港订做不说,还特意在宝石里镶了一个英文“LOVE”。前妻提出离婚后,就把钻戒归还给秦天啸。如果她在接受钻戒的第一个夜晚,就丢失……想到这里,苗靖管不了什么鬼门关不鬼门关了,咬着牙狠命地往前闯。
她的额头时不时碰到石柱上,痛得不得了。楼道黑咕隆咚,冷森森的,阴气逼人,苗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枚钻戒上的宝石是蓝色,在黑暗里会发出幽幽蓝光。只要在这宝塔里看见一丝蓝光,那一定就是钻戒发出的。可沿途,她没发现一丝蓝色幽光。
凭感觉,苗靖确定自己已进入宝塔的第三层,摸到那只她坐过的石凳。
三楼的石屋比楼道还要沉寂。
听到响声,那只夜鹰扑腾几下翅膀,随后叫开了,像个孩子的泣诉回**在黑暗里。由于寻找钻戒心切,苗靖一时忘记身后有两名胁迫她的亡命之徒,宝塔外还有蒙面人一伙追兵。黑灯瞎火里,苗靖手脚并用,在地上的旮旮旯旯**一气,可除了石凳、烟头,什么也没碰到,更没有看见哪里有蓝色光亮。不是说把那枚钻戒还给了我,怎么没找到,奇怪?显然,苗靖中了蒙面人一伙的计,现在必须立即逃离此地。逃命要紧,只要出了宝塔,苗靖就有办法了。山里长大的她,跑起山路来,自然会显出强大优势,甩掉囚禁她的人。
苗靖准备返回时才发现身后的胖子瘦子并没有跟上楼来。他们有手电,怎么会赶不上自己呢?苗靖直往楼下奔去,东弯西拐的,很快就发现那丝微弱的亮光,是那扇虚掩的石门映进屋的夜色。
宝塔下的汽笛声越来越清晰,蒙面人一伙的车已开上宝塔山。这时候逃出宝塔,说不准就要和他们碰个正着。幸好,这次下楼比上一次顺利多了,没费多大功夫,就跳到那块隔板上,欲躲过至少有四个人的追赶。
苗靖听见说话声,是胖子瘦子两个人正在嘀嘀咕咕——
转了半天,怎么还没有转出这几扇门。是瘦条子的声音。
日他娘的,爷们被那妞涮了,真的踏进了鬼门关。胖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转来转去的,还是回到二楼的楼道口。胖子瘦子相互埋怨,不该上宝塔来盗壁画,货没弄到手,倘若把命丢在这里就亏了……
苗靖顿时明白了,那两个人是来宝塔盗窃石板画的,此时此刻,仍在原地转圈子。苗靖心里扑哧一笑,为自己幸运地穿过迷魂门登上三层,又回到隔板上而感到高兴。
胖子瘦子迷迷糊糊地返回宝塔一楼时,和刚赶上宝塔的蒙面人与老大一伙不期而遇。
看到蒙面人,持手电的瘦条子吓了一大跳,忙打住脚,大吼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不料,蒙面人举起匕首,气势汹汹地怒骂道,是你们把那小妞给放走了!
后面的老大拿着探照灯,问他们是什么人,跑到宝塔干什么?胖子和瘦子见不是他们的对手,想趁机溜出宝塔。
宝塔里的楼道窄窄的,周围是一些乱石砖块,走在前面的瘦子绊了个趔趄。蒙面人一把拦住他俩,怒吼道,你们两个家伙,不交出刚才那个小妞,恐怕你们走不出宝塔。
胖子求饶道,二位,我们无冤无仇,就高抬贵手吧,放我们出去!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劫走那个妞?老大犯起嘀咕。
二位大哥,真是天大的冤枉,我们本想上宝塔三楼弄几块石板画卖钱的,没想到怎么也上不去。正欲离开宝塔时,却突然碰见一个身着乳罩的美女,就让她带路,可是,走着走着,就没看见她了,而我们却在原地转圈子,今晚遇上的那个小妞分明是个女鬼啊……
看到面前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像他们一样也是来宝塔盗宝之徒,胖子就如实相告了。
老大鼻子一哼,问道,你们听那妞说了些什么话。
瘦条子抢着回答,说在二楼几扇门里瞎转时,好像听到那个小妞哭泣着说什么钻戒钻戒的,怎么找不到了。那个女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们的对话,已重新回到矮人松上的苗靖听得一清二楚。她猜想正确,那胖子瘦子果真是文物盗贼。
苗靖听人说过,宝塔三楼上的石板画都是明代宣德年间的名画,由于石屋里修了机关,曾有盗贼命丧宝塔,才得以保存至今完好无损。据说,宝塔里仍有盗贼的尸骨,才让那些盗贼闻风丧胆,不敢贸然入室行窃。
老大发话了,说如果你们能在天亮之前捉住那个小妞,每人偿现金2000元,但不能对她有一点伤害,否则,就别怪爷们不客气了。于是,四个人开始在老大的探照灯照射下向楼上奔去。
苗靖不知道蒙面人与老大为何要软禁她,还要保护她,难道他们和秦天啸有仇恨?
这时逃到宝塔一楼,苗靖已轻车熟路,既然蒙面人一伙要继续搜查她,他们自然会在盘山公路上设下埋伏。苗靖不会那样愚笨顺盘山公路逃出宝塔山。苗靖蹑手蹑脚来到那扇石窗前,慢慢爬上窗子,就在她准备纵身翻过去时,一条腿却被一双大手给抱住了。蹲候在宝塔一楼的正是那个蒙面人。
放开我!苗靖的双手已攥住窗外树枝,正拼劲地往前冲。
可那双手实在是太强劲有力了,苗靖蹬了多次,想逃脱都没有成功。看来,想逃脱的希望渺茫。
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天一亮,就会把你送回娘家门前的院子。蒙面人蹩着山里人的口音,奉劝苗靖就范。
你们是谁?为什么又要软禁我,又要保护我……苗靖声嘶力竭,不敢相信蒙面人一伙的话,又怕大声叫唤,等那三个人下楼,她或许就没命了。
此时此刻,苗靖硬撑,肯定不会撑过蒙面人。如果蒙面人用力拉她,也会把她拖进窗内。苗靖缓了一口气,说你用不着那样箍住我的腿,宝塔下面就是悬崖,我不会跳下去的,你赶快放开我,让我把身子缩回窗子里。
蒙面人依旧用力抱着苗靖的一条腿,没有松懈。
苗靖低声喊了起来,你再这样箍紧我的小腿,我可就要摔下悬崖了。
蒙面人鼻子哼了哼,犹豫片刻,最后松开手。
电光火石间,苗靖把腿缩了回去,同时,整个身子也迅速逃离窗口。无奈,窗口太小,而蒙面人块头过大,只能探出头朝茫茫夜色中的荆棘和树木望而却步,兴叹不已。
苗靖土生土长在这个偏僻山村,宝塔山周围的环境再熟悉不过了。山下就是养育她的小村庄。苗靖逃离宝塔后,在这条隐秘的山路上跑了一截就打住步子。她明白,既然蒙面人一伙进出宝塔轻车熟路,也一定探明了脚下这条隐秘山路的位子,如果沿山路走下去,定会落入他们的魔掌。苗靖隐藏在路旁一块大石头背后,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夜风中,周围的荆棘和树枝不停地刷打着她的脊背、肩头。她忍住疼痛,双手抱住胳膊,蜷缩一团,静听着周围山林里的动静。
由于后面有一条盘山公路直通宝塔大门,这条崎岖山路就基本没什么人走了。只有那些山里猎人背着猎枪或放猎卡时,才偶尔从这里经过。坐以束手待毙不如继续往下逃离,只要逃到山下,她就可以踏着田塍小径直奔娘家了。
没出几分钟,就听到不远处有树枝折断的声音,苗靖立即紧张起来,蒙面人追来了!她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堆枯枝烂叶旁。这时候,山里开始降雾了,薄雾升腾,能见度不足两米。突然,左前方的树枝摇了一下,接着是一团蓝色烟雾窜过来,转瞬在林中消逝。
又是蓝色烟雾?苗靖心里砰砰直跳,暗想,这山里怎么也会出现那蓝色烟雾?难道真有人把她从城里跟踪到宝塔山?
看到那团蓝色烟雾,苗靖感到绝望与恐惧。呆了一会儿,苗靖不见动静,站起身正欲继续往下逃时,左侧突然飞过来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正好盖在苗靖头上。苗靖一个激凌,抓过头上的东西撵了撵,是一件上装,嗅了嗅没什么异味。由于苗靖上身只剩一件乳罩,膀子**,正冷得厉害。她顾不了什么,连忙穿在身上,扣衣扣时才发现就是自己在宝塔里被那蒙面人抓脱的那件上衣。不过,前面一排扣子已落掉一半。穿了件上衣,身子暖和许多。
蒙面人,你到底是谁啊?请站出来!苗靖低声吼道,可周围并没有任何异样响动。
山里静幽幽的怕人,几只夜鹰时不时哇哇叫几声。苗靖穿行林子间,左弯右拐,企图摆脱蒙面人。
苗靖走起山路如履平地,很快就显出山里人的优势,可刚转过悬崖边的一个弯道,蒙面人就杀了出来,拦住她的去路,吓得她一连往后退了几步。
蒙面人跨步上前,正欲揽住她的后腰往回拖去时,苗靖侧腰一闪,一把抓住他的头套,再狠命一扯,头套脱落。待蒙面人双手去护头套时,头套已被苗靖先一步夺了过去。
啊,是你!苗靖瞪大双眼,看清了对方的脸,惊得发怵。
对方先是一阵慌乱,很快就稳住情绪,哼了声,说道,既然你现在揭穿了我的真正面目,那我就把话说明吧!
苗靖疯了般扑上前去,抓住对方的胳膊,又捶又打,咆哮道,好一个谭力铭,我的钻戒呢,还我钻戒!
蒙面人就是谭力铭,是天啸公司的一个部门主管。苗靖刚进天啸公司上班没多久,谭力铭就开始追她了。苗靖也被谭力铭的英俊魁梧所折服,两人相爱了。可到头来,他俩还是友善地分手,苗靖最后决定嫁给老板秦天啸。
谭力铭愣杵在那里一动未动,任凭苗靖的扭打,似乎仍在后悔自己因一时疏忽而让苗靖识破真相。
苗靖转而又伏到谭力铭怀里,呜呜哭泣起来,力铭,怎么会是你呢?就是因为我嫁给了秦天啸,是不是?
谭力铭掀开她,提高嗓门,道,你必须跟我返回宝塔,等待天亮,我们一定会把你安全护送到你家院子。就当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
苗靖决不会轻易就范,语气坚定地说,谭力铭,你赶快还我钻戒,否则,秦天啸饶不了你们!
谭力铭迟疑片刻,说我们老大没有拿走你的那枚钻戒,他说还给了你,就一定还给了你!谭力铭用力拉住苗靖的一只胳膊,接着又恶狠狠地说,请你放聪明点,在这宝塔山上,秦天啸可不是我的老板!
这条隐蔽的山路曲曲折折,周围全是一人多高的荆棘、蒿草,还有矮人松。多数地方两边还是藤藤蔓蔓、枝枝叶叶相连着,全都蓬了起来,像一条由荆棘编织而成的崎岖邃道。
苗靖冷冷一笑,在心里骂道,你这个魔鬼,还要让我去宝塔,岂不是天大的笑话。穿了上装的苗靖,除了身子暖和许多,钻起藤蔓、荆棘来更是方便多了。苗靖掀开谭力铭,闪身钻进了一侧的荆棘丛林。
谭力铭哪肯善罢甘休,紧随其后。
然而在这满山遍布荆棘藤蔓的宝塔山,他哪里还是苗靖的对手?左冲右突,苗靖没几下子便甩下谭力铭一大截。
苗靖边逃边想,谭力铭一伙对宝塔山的地势如此熟悉,看来,他们已不是一二次上宝塔山了。苗靖害怕他们已在这条山路上设有埋伏,不敢直接走在路上,便尽量朝密林深处逃。起初一阵子,她还听得见身后树枝、藤蔓的沙沙声,跑着跑着,就听不见了。苗靖缓了一口气,透过藤蔓荆棘望着山下迷蒙的村庄,想到老家院子,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如天涯,禁不住泪挂腮边。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随即消失了。
苗靖身子一颤,那声尖叫分明是谭力铭发出的,怎么只叫了一声就嘎然而止?是不是想故意捉弄?这山头基本上没有伤人的野兽怪物,不可能遭遇野兽怪物的攻击。苗靖想起来了,山上有许多废弃的枯井,是山民们以前捕猎设下的陷阱,有三四米深,人掉了下去,如果不借助外力,根本就爬不出井来的。谭力铭会不会掉进了枯井?
想到这里,苗靖更紧张了,不由自主地折回头,循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大致方向走过去。绕过两个小山苞,就隐约听到一阵阵回音。她明白,那回音是从深坑或者枯井里传出来的。听到这声音,苗靖又喜又忧,谭力铭果真掉进枯井里。
谭力铭,你掉到枯井里去了?蹲在井边,苗靖双手做成喇叭状,对着井底大声喊道,你知道吗,天不见,井长眼,这叫善恶有报!
靖靖,你赶快想方法救我啊,不然,我就要困死在这枯井底了……谭力铭央求着,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本小姐好不容易才逃脱你们的软禁,现在又救你,那岂不是自己找死?苗靖自有几分得意,心中的怨怼似乎一下子消除了很多。
我身上已被石头碰得遍体鳞伤了,井底,手机又没一点信号,我该怎么办啊……谭力铭声嘶力竭,叫得揪心。
天空已微微发亮,薄雾渐渐散去,站在宝塔山上已经能够看清村庄的轮廓。苗靖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绳子,也没找到一根木头。藤藤蔓蔓倒是有不少,可没有砍刀,任凭苗靖怎么拉扯,也无济于事。苗靖搓着双手,急得直跺脚。
困在井底的谭力铭仍在哇哇地喊求救,那无助的声音叫得苗靖心神不宁。摸摸身上的裤子、上装,苗靖灵机一动,看来,只有用身上的衣服做成绳子才能把谭力铭救上来了。
苗靖犹豫不决,是想办法救他,还是一走了之?思前想后,她最后还是决定想办法把谭力铭救出枯井。不然,要等到山里人上来砍柴才有可能被发现。苗靖顾不得什么了,脱下上装拧成一股绳子,可只有一米来长,远远不够,更不用说吊人了。她又脱下长裤,拧成一股绳子,再打个结把两根接起来。双手拉扯了几下,很结实,现在把谭力铭吊上来不存问题了。
苗靖全身仅剩下一条裤衩和一只乳罩了。
苗靖把衣服结成的绳子放下去,谭力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慢慢向井口爬上来。
苗靖借助井边一棵树,使出全身解数拉住绳子。可就在谭力铭的上身伏到井口边时,突然“嘶”的一声,那条衣服绳子断了。脱落的一截没被谭力铭抓住,掉到了井底。
掉下去的那截“绳子”正是长裤,苗靖顿时傻了眼:这可该怎么办啊?
谭力铭的头部、腿部已多处碰伤,爬出枯井后就一屁股瘫软在地,呻吟不止。这时天空已发亮,宝塔山上的荆丛、藤蔓、树木清新可辨。
苗靖双手抱着膝盖,蹲在一棵松树旁,见谭力铭已没有精力再追捉她了,便自言自语道,裤子掉在了井底,我还怎么能跑出宝塔山啊!很快,一阵“滴滴滴”的手机拨号声又让苗靖紧张起来。她看到谭力铭一边打手机,一边忙不迭地将黑色头套戴在脑壳上。
蒙面人又出现了!
苗靖既害怕又觉得滑稽可笑。另一路人马接到电话后,肯定会迅速包抄过来,苗靖得马上离开此地,逃往村子。究竟为了什么啊,他们要如此折腾我!苗靖在心里责问自己。她猛地站起身,朝一侧的林子钻去,夺路逃离是非之地。跑了一段路,苗靖发现这截山道已靠近通向宝塔大门的盘山公路,能听到山民们干活、赶集的声音。她暂时停下,想着怎样插过去直接奔向公路时,居然看见那一胖一瘦两个人已站立身后。
苗靖极其沮丧,没想到,抄这条山间小径,还是没能逃脱他们的追逼。苗靖怒眼圆睁,厉声喝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看苗靖下身只穿了条三角裤衩,胖子瘦子两个人愣怔片刻,扯了扯衣袖,不约而同地说,请苗小姐不要难为哥俩,我们是奉命行事,把你护送下山。
苗靖这时才看清楚面前两个男人的相貌,嘻皮笑脸,油嘴滑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苗靖踮起脚,回头再看谭力铭,却不见其踪影。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苗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自己**两条光洁白皙的大腿,躬身钻进丛林,向盘山公路跑去。
胖子瘦子紧随其后,并且始终与苗靖保持2米以内距离。
苗靖不知道他们葫芦里装的啥药,转过头,十分恼怒地问道,为什么要跟踪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男人依然只是嘻皮笑脸,不吭一声。
苗靖抬头已能看见盘山公路上肩挎竹篓赶集的山民,已不必担心身后两个人对她产生新的威胁。
踏上盘山公路,苗靖就发现一辆小轿车停在石碑旁。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的竟然是自己母亲。娘?!苗靖惊奇不已,双臂一扬,扑了上去,泪水横流。
看到女儿光**两个长腿,苗大娘并未显出多少惊讶之色,慢条斯理地说,娘听说你从城里回来,进宝塔山时就遇到迷鬼子,这不,娘一大早就给你送衣服来了。
见驾驶员是秦天啸的保镖,苗靖顿时兴奋起来,问道,啊,怎么是你?是秦天啸派你来的吗?
保镖告诉苗靖,昨天深夜,他接到电话称秦夫人在回娘家路途遇到危险,天刚亮,他便驾车赶到宝塔山,去秦夫人娘家询问情况。他还说,他现在的任务,是把苗靖安全送回娘家。
秦天啸的保镖称她为秦夫人,苗靖心中多少得到一丝慰藉,只是遗憾现在还未被他明媒正娶。
苗大娘接过话茬,说清晨打开门,她就在屋檐下的神龛上看到苗靖的提包和衣服,便知道昨晚女儿刚到家时就被迷鬼子迷上了。最近,山坳里也常有人被迷鬼子迷上宝塔山,幸好,你还没有把提包带在身上,不然,那损失可就大了。苗大娘说着,还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保镖把苗靖母女俩送到住宅院门前,就调转车头匆匆离开。
回到家中,苗靖看见昨晚随身携带的提包和衣服,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奇怪的是,那枚钻戒就放在提包内层的一个隔袋里。苗靖取出钻戒,捧在掌心,失而复得的惊喜泪水一涌而出。
苗靖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没一点力气,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地听到“钻戒”二字,本能地惊起身。是窗外的说话声,她忙推开玻璃窗,突然听到摩托车起动声,看到的仅是那个人转瞬即逝的背影和一缕淡淡尾烟……
苗靖睡过一觉醒来,精神好了许多,脸上又恢复红润,只是身上有些隐隐生疼。苗靖问娘,刚才她睡熟时发生了什么事。
苗大娘把苗靖拉到一旁,告诉她说,有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前来询问过你的身体状况,他还特地问到,你的那枚钻戒找到没有。那个年轻人临走时说,有空会来宝塔山看望你!
他还会来宝塔山看望我?苗靖的脑海立即闪现出刚才那个离去的背影,眼睛猛然一亮,断定他就是谭力铭!
苗靖给手机换上电池,忙给秦天啸打电话,可一连拨了三次,总是关机。秦天啸有个习惯,在外出差或者办事,喜欢关机。看来,只有两天之后才能同他取得联系了。两条被荆棘树枝划拉过的胳膊已现出道道伤痕,焦痛不已。等秦天啸回来接她时,胳膊上的伤口也应该看不出红印子了。苗靖打不通秦天啸的手机,也便不再急躁,甚至生出几分宽安慰。因为,下次见到秦天啸时,胳膊上的伤就好了。
苗靖想给娘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可苗大娘坚持说是她遇上了迷鬼子,就没有和娘争辩。“迷鬼子”一说,苗靖并不陌生。小时候,她就听山里老人家讲过,迷鬼子是一种类似蜘蛛的动物,头长得扁扁的,又胖大,又丑陋,喜欢晚上出来迷人。她也曾听过,山坳里的人夜晚被迷鬼子迷上宝塔后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清醒的传说,但谁也没亲历过。
苗靖问娘,近几天家里发生过什么,有陌生人来过没有?
苗大娘说,家里倒没有人来过,最近宝塔山可热闹了,差不多每天都有小车开上去看宝塔,听说有大老板要投资搞什么开发建设。
开发宝塔一事,苗靖听秦天啸谈及过。秦天啸还对她说,如果哪天你想回老家游玩,随时都可以派车护送。
想起昨晚的遭遇,虽说后怕不已,却一时激起苗靖的好奇心,决定再去宝塔瞧瞧。谭力铭是不是受人所控制,才参与掠夺钻戒行动?他们把自己软禁宝塔,得到钻戒后又称是冒牌货,最后还回钻戒……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一场阴谋。苗靖想,再去宝塔探访一番,说不准会发现他们的一些秘密。
苗靖是个急性子,脾气犟,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拽不回。见女儿执着要去宝塔寻找证据,苗大娘没辙,只好说,你去,我陪你去,也好给宝塔山上的菩萨烧几炷香,迷鬼子以后就不会再缠你了。
当然,苗靖不会相信什么迷鬼子,明白自己是被蒙面人一伙使用迷昏药迷上宝塔的。
自从上了中学,苗靖就未上过宝塔山。想到昨晚的几扇迷魂门,她仍心有余悸,决定在白天看个明白,希望能抓到谭力铭一伙的蛛丝马迹。出门前,苗靖学着娘的样子,双肩挎篾篓,头上戴斗笠,一副山里女人打扮。她还特地带了盏长杆手电。
沿途,看到宝塔山上有人出没其间,苗靖问娘,那些人在宝塔山上干什么活。苗大娘说,这方圆几十里,要数宝塔山上的罗汉果药用价值最高,价钱最好,于是每天都有山民上山抢着采摘。
现在刚入秋,这季节采摘罗汉果不是为时过早了么?苗靖有些不解,时刻观察着宝塔附近的动静,看有无什么奇迹出现。
苗大娘轻叹一声,说再挨一段时间,恐怕连罗汉果的嫩孢子都看不到了哦,他们只想趁早下手摘去卖钱,赚一个算一个。
母女俩抄近路,很快就抵达宝塔。见娘去宝塔一侧的小庙堂烧香拜佛,苗靖给娘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走进宝塔。一楼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烟蒂、枯粪便、渣草,恶气熏天。她掩着鼻子,根本不敢想象昨晚是怎样从这里翻窗逃出魔掌的,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胆量。
她要去宝塔顶层的石屋,看鬼门关笼子里的那只夜鹰。
宝塔的迷魂门已不再是从前的错落有致,完好无损。宝塔里很暗,静得阴森怖人。苗靖打开手电,发现每扇门和门楣上都有箭头标识,想必已有不少人前来这里探奇探险探宝了。
苗靖很容易就进入到昨晚软禁她的那间石屋。用手电四周一照,石屋四壁光溜圆滑,已不见墙角的竹笼和夜鹰。这说明,昨晚的那只夜鹰是谭力铭一伙有意放在石屋里,制造恐怖来吓唬她的。
以前,山坳里的人把这间石屋被称为鬼屋,没人敢破戒而入。现在,下面的迷魂门已遭破坏,进出石屋已轻而易举。石屋四周的石板画工艺精致,考究,栩栩如生。苗靖把手电往四壁扫射一遍,虽说有被撬动的痕迹,但并无一处缺损。她心里说,那些文物盗贼要想偷走一块石板画,除非把这座宝塔搬走。
苗靖只看得出那些画上都是明朝的服饰,可并不清楚那些石板组画是宣宗皇帝下江南时的情景。
曾经有个香港老板,获悉宝塔里有宣宗皇帝下江南的石板组画后,愿以每块5万美金的天价购买,而当地文物管理部门没有为金钱所动,依然维护着宝塔石板画的原貌,只是无资金完善保护设施,没有严加防护管理。
在石屋里转了一圈,苗靖没有看出哪里有明显破绽,也没有找到可疑之物。返回二楼那扇虚掩石门的地方,苗靖看宝塔外的山坡,在林间相前搭后寻罗汉果的两个人有点特别,不像山里人那样专注,时不时还朝四周观望,好像在期待什么人的出现。
此时,前面那个戴草帽的人摘下草帽回望了一眼宝塔。天啊,苗靖不觉大吃一惊。她看清楚了,那个人正是瘦条子。甭猜,后面那个正在树枝藤蔓中寻罗汉果的人就是胖子了。胖子瘦子在峡沟附近的山坡上时隐时现,可以断定,他们不是前来此地采摘罗汉果的,在宝塔山,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苗靖忙掏出手机,把他俩假扮山民采摘罗汉果的情景拍了下来。
再往那扇石门下面一看,并没有什么隔板,而是宝塔山伸出的一块石头,正好就在宝塔二楼这扇虚掩的石门下面。看得出,石头表面已磨得平如砧板,来此处探险的人一定不少。石板与那棵矮人松之间是一道深深的峡沟……见状,苗靖不禁心头一颤,暗地庆幸自己命大,假若昨晚掉下去一定没命了。
忽然,一团蓝色烟雾从峡沟底下窜上来,尽管在升腾过程中被藤蔓、荆刺遮挡,但苗靖还是十分清晰地看到了。
又见蓝色烟雾?看来,现在仍很危险,并且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必须立即离开宝塔。苗靖没敢再向峡沟多瞧一眼,转身直奔一楼。正好,娘在庙里烧完香来到宝塔。
娘,我又看见那团可怕的蓝色烟雾了,就是那种烟雾才让我昏昏沉沉地迷上宝塔!苗靖拉着娘的手就往外跑。
苗大娘说,这宝塔周围有好几处烧香拜佛的神殿,烟雾多就说明宝塔山的香火旺盛啊。
母女俩沿盘山公路跑了一截停住,苗靖又一时好奇心起,想跑到峡沟底下寻找烟雾源,看个究竟。于是问娘,有没有近路通到宝塔下面那条峡沟底部。
苗大娘说,你忘记了,那条峡沟连着水库,只在春天才有溪水,这季节干燥得厉害,峡谷底干枯得见底了,有什么好看的。
苗靖眼珠子一转,说我要到峡谷找迷鬼子,还说昨晚看见峡沟底幽光闪闪。
苗大娘走起山路来比苗靖还要稳当快捷,加之熟悉地形,没转几个回合,就到了峡沟底了。
正如苗大娘所言,谷底干枯,里面堆着残枝败叶,渣渣草草。母女俩沿峡沟走了一段,就隐约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苗靖紧张了,加快步履,真是一个人的声音,尽管声音嘶哑微弱,但她还是听清楚了喊出的话:来人啊,救命……
苗靖害怕了,攥紧娘的胳膊肘儿,说娘,你听,峡谷的前面,有人喊救命呢。
苗大娘边往前走,边侧耳细听,说那个人恐怕是上山砍柴时不小心摔进了峡沟。走,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