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断手指
喜欢案件侦破推理故事的朋友,大多数更关心的,还是被害者背后的命运故事。譬如,他们是怎么陷入死亡地带的?死亡气息为何笼罩在他们头上?这里,我就先讲那对民工兄妹命运中没能逃避的一些坎坷。
这对民工兄妹叫何土贵、何土香。
何土贵走出山坳,在我们这座城里打了十年工,仍是个“三无”农民工,即无积蓄、无职业、无老婆,至今靠打零工糊嘴。有天傍晚,何土贵从货运市场返回出租屋,路途看见一群人正围着垃圾桶骂骂咧咧什么。他挤进去一瞧,只见路灯下,有个婴儿正躺在襁褓里吮吸手指。原来垃圾桶旁边是个弃婴。
娃儿的亲人恐怕就躲在附近,如果没有人抱走,他们就会转移地方……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不知是谁推搡了何土贵一把,有个老姨妈就攥住他不放,叫嚷道,看你这人畏畏缩缩的模样,不是你才怪!
何土贵边挣脱边解释,可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真是百口莫辩啊。众目睽睽下,他只得抱起了那个婴儿,悻悻离开。他本想把那孩子悄悄丢在居民楼下一走了之,但那孩子乖巧得很,一松手就哇哇大叫,抱着便不哭不闹,还眯着小眼睛盯着他。唉,看来自己和这娃儿真有缘了。何土贵跺跺脚,哭笑不得。
前段时日,何土贵的妹妹何土香带孩子来城里看病,在他的出租屋住过,回家时忘带走了奶瓶和半袋奶粉,这下正好派上用场。糊弄了一个夜晚,第二天早早起床,何土贵正想着怎样将孩子送到孤儿院时,忽然有人敲门来了。
打开门,他眼睛不禁一亮,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长得漂漂亮亮标标致致,美丽得像朵花。
那女子手拖一只带滑轮的黑箱子,肩挎一个黑包,自我介绍道:我叫阿芳,进城来做保姆的,因没找到工作,刚才,听见你家里有婴儿哭声,于是就……
哦,何土贵立即明白了,是个推销上门的保姆。
何土贵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屋子,这套小二室一厅,本来和老乡合租,但那老乡上月去了另一个城市打工,现在就他一人居住。他心头突然一热,暗自思考着,如果把婴儿送到孤儿院就留不住漂亮女孩,如果留不住漂亮女孩就……掂量再三,他最后非常爽快地应允,还做了个颇绅士的请进动作。
何土贵问她每月要多少钱,阿芳倒也直白,说先包吃包住了再谈。她放好随身携带物品,就直奔卧室,抱起婴儿。接着,阿芳在屋子四周打量一圈,看着何土贵,嘴巴嗫嚅了几下,没吭声。何土贵心里自然明白,阿芳想问什么,但是他不敢说出这婴儿的真正来历,搓了搓手,抿嘴一笑。
阿芳在屋子里转了转,对何土贵说,老板,家里好像连块尿布也没有,要不,我下楼去买些回来!说完,抱着孩子,“噔噔噔”地下楼了。
看着那只带滑轮的黑箱子,不知为什么,何土贵心里总觉得隐隐有一种惶恐不安之感。他曾经当过开锁工,一时好奇心起,找来工具,拨弄了几下,黑箱子“嘭”地启开了。
见到里面的东西,何土贵差点吓掉魂,倒退至墙角,两条腿仍颤抖个不停。天啊,箱子里居然装着一颗炸弹,弹壳上还装有摇控装置!
靓女到底是什么来头?来自己的租屋究竟想干什么……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阿芳这时候抱着婴儿出去了,说不准马上就会用遥控器引爆。此时此刻必须采取紧急措施,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幸的是,何土贵在老家种地时当过半年招聘民警,进县城集训时,武装部教官曾教过他们如何撤卸处理炸弹装置。事不宜迟。他从床底下找出多功能刀具,抖擞着双手,很麻利地卸下了引爆装置,再拆开弹壳,小心翼翼地倒出了里面的炸药……直到里面的炸药全部撒落一地,他才轻嘘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涔涔冷汗。
再往里面一看,炸弹下面有个塑料瓶,他拿起来仔细瞧了瞧,发现透明**中浸泡着一根手指,上面还戴着一枚小巧玲珑的蓝宝石钻戒,指甲涂有玫瑰色指甲油……何土贵的身上又生出一层鸡皮疙瘩,反正不会危及自己的生命了,便匆匆忙忙把箱子重新装好,放回原地。梦魇一般,瞬息变故令他胆战心惊。
他暂缓了一会儿狂蹦乱跳的心里,此刻也感到有几分庆幸了,要不是这些年干过许多行当,懂得开锁、卸弹技术,不然,自己可能已经粉身碎骨,到阴曹地府报到去了。
阿芳抱着孩子回到出租屋,孩子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吮着手指。何土贵仔细瞅了阿芳几眼,从她的装束和举止上看,怎么也不像是个进城当保姆的。他非常害怕,时不时朝那只黑箱子瞄一眼,越来越觉得悚然恐怖。说不定,痛苦与灾难正在向他逼近。
何土贵说,阿芳,这间房子空着,如果你愿意,那以后就住里面。他指了指自己卧室旁边的那间房子,还有意挪了下箱子,提在手上掂了掂,一脸肃默,又问道,哎呀,这黑箱子装着啥啊,这么重的?
她双眉往上一挑,冲着何土贵嫣然微笑,说老板,箱子就装着几套衣裳呢。
何土贵问,该不是装着什么危险物品吧?
阿芳微微一笑说,老板,你看我这弱女子,难道还是个恐怖分子不成?
看阿芳仍在装糊涂,何土贵再也忍不住了,索性豁出去,狠狠道,箱子这么重吧重的,一定装着什么金属物!
阿芳有些生气了,噘起小嘴说,老板,你不放心,我就打开让你检查。她掏出钥匙打开黑箱子,看了一眼,大惊失色。慌乱中,她将怀里的孩子放在沙发里,盖上箱子,拖起来就夺门而去……
何土贵箭步冲过去,一把拦住她。
阿芳惊恐万状,颤声说道,你不要拦我,那是炸弹,很危险啊,我把它丢进楼下的水池里。
何土贵告诉她,那枚炸弹的炸药,他已经给卸了下来,现在没有任何危险了。阿芳这才停下来,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慢慢喘定气。
何土贵关上门,问阿芳,这大清早就找上门来当保姆,箱子里还装有定时炸弹,究竟为了什么事、出于什么目的?
看何土贵不像开玩笑,阿芳抓紧他的胳膊,像一只受伤而委屈的小鹿,哇地哭出了声,道出自己的处境。
阿芳是因为表姐倪雪才来到这个城市的。倪雪舞蹈学院毕业,到这个城市发展,很快就签约了艺星影业公司。阿芳随后在公司旗下的一个餐厅当上服务员。阿芳虽然出身农村,但天生丽质,经过城市生活陶冶,表姐又给她买了两套时装,不久也便出落得青春靓艳,成为男人们觊觎的美女。通过餐厅经理引荐,她结识了一个叫孙久雄的老板。孙久雄出手阔绰大方,经常带她去观看倪雪的舞蹈表演,出入高档茶楼酒吧。几经往来,阿芳禁不住**,搬进了孙久雄的住处,做了地下情人。
前几天夜里,阿芳睡熟了,孙久雄带回几个朋友。他们坐在客厅一边喝酒,一边窃窃私语商量什么。她正好醒来,躲在房门后面偷偷听了一会儿,不禁毛骨悚然。原来,孙久雄正在和几个朋友策划一个替人消灾行动,还说要做好那笔大生意。
阿芳如梦方醒,同时也惊呆了,孙久雄欺骗了她,他并不是做什么贸易生意的,而是以替人讨债、杀人消灾的罪恶勾当为营生。阿芳决定离开那个恶魔,昨晚,趁孙久雄不在家时,便收拾衣物,离开他的住处。
何土贵明白了,阿芳以前是个二奶,现在想摆脱那个魔鬼,才跑到他这里来当保姆。因他长期在外打零工,接触的行当和人等多,曾听说过,像孙久雄做那种营生的人,个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只要能拿到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想到这里,何土贵感到有股冷汗从脊背冒了出来。如果那个姓孙的亡命之徒追到出租屋,他还能保住性命吗?生命比美女重要。他毫不含糊地摆摆手,对阿芳说,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不然……
阿芳的眼泪哗地淌了一脸,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不肯放下,哽咽着说,这位好心大哥,既然你家现在正需要一个保姆,就让我替你好好带这个孩子吧,我相信自己的眼力。现在,也只有你能救我了!
要是平常,像阿芳这样的美女不知会有多么心高气傲,恐怕不会拿正眼看何土贵一眼。这时候却躺在他的臂弯,泪水涟涟地有求于他。看着楚楚可怜的阿芳,何土贵心软了。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他吞吞吐吐地说,恕我冒昧,打……打开过你的箱子。
阿芳抹了把眼泪说,一定是在我离开时,箱子被孙久雄调包了。如果不是你这位细心的大哥,恐怕我已丢掉唧唧小命。
何土贵推开阿芳,抓起她的一双手,左看右瞧,说道,你知道吗,箱子里还有一只瓶子,里面装着一截手指。那根断指上,还戴着一枚钻戒。
什么?阿芳赶紧打开箱子,从弹壳下面找出那个塑料瓶。看里面果真装有一根断指,上面戴着一枚蓝宝石钻戒,阿芳脑子一炸,心跳得更加厉害了。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可对方已关机。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她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嘴里喃喃骂道:孙久雄,你们太残忍了!
何土贵看出了阿芳的神情变化,问道,这截断指,难道你晓得是谁的?
阿芳黯然神伤,无助地望着何土贵,泪水涌了一脸,幽幽地说,我表姐倪雪,平常就喜欢戴蓝宝石钻戒,涂玫瑰色指甲膏,你说,我能不着急吗?我总有一种预感,表姐是不是遭到孙久雄一伙暗算了……
何土贵撕了片手巾纸递给阿芳,劝慰道,戴蓝宝石钻戒的女人,街上一抓一大把,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倪雪。
一时间,阿芳不知所措。还是何土贵冷静,他说,不管这截手指,是不是你表姐的,我们都应该立马报警。为了保险起见,就对警察说,舞蹈演员倪雪被人剁下了一根指头。
阿芳拿出手机要拨110,可何土贵按住了她的手说,等我先把这根断指交到医院,再用公共电话报案不迟。如果你用手机报警,岂不是惹祸上身,落个嫌疑对象罪名吗?
何土贵从报上看到过,断指离开人体后,必须存放在医院的特殊保鲜箱里,否则就会坏死。
何土贵向阿芳反复交待,千万不要离开这间屋子,也别让娃儿哭闹。说完,要了阿芳的手机号,带上那个塑料瓶,直奔附近的惠民医院。
何土贵把那根断指交到惠民医院。
医生告诉他,这截断指头已经离开人体几个小时了,医院可以暂时做保鲜处理,但断指再植的最佳时间是6至8小时之间,否则,进行再植成功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
走出惠民医院大楼,何土贵在院子围墙边的一排公用电话前,抓起话筒便报了警:舞蹈明星倪雪,被人砍断一根手指头,现在生死不明,不过,有人已经将那根断手指送到惠民医院了……
他总算轻松了几分,在街头转悠一会儿,脑海里却时不时晃悠着阿芳的楚楚神态。正想着这时该不该返回出租屋时,手机响了,货运老板叫他过去干活。
刚好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钻进去报了个地址。车子启动后,车载广播响起,插播了这样一则启事:艺星公司的舞蹈演员倪雪听到广播后,请立即与交通电台联系。如果有听众知其下落者,也请及时拨打交通电台电话。
何土贵先是一怔忡,继而又暗暗叫喜,公安局这快就和交通电台取得联系,开始寻找倪雪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平安无事就好。
司机直摇头,把音量调小了些,说道,昨晚,我还送过几位客人去看倪小姐的舞蹈表演,怎么,她现在是不是失踪了?
何土贵想对司机说,倪雪不仅失踪了,而且她还被砍掉了一根手指,至今不知生死,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司机嘘了口气,又自言自语道,倪雪如今可是个大红人了,几家公司都想挖她过去,可艺星公司不肯放人,娱乐圈啊,真是太险恶了!
何土贵不懂娱乐圈,更不知娱乐圈的大小与深浅,只顾给阿芳发短消息,告诉她,警察正在发动市民寻找倪雪。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叫他下车时,何土贵愣住了,怎么开到这个陌生地方?不等他发问,就有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把他请下去。原来,出租车里装有微型监控录像,镜头正好对着何土贵的手机。他发送短消息的内容,都让司机给看了个明白。司机凭经验,认为倪雪的失踪很可能与这位乘客有关,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就偷偷给在公安部门上班的朋友发了短信,并用短信联系好见面地点,毫不犹豫地把车子开到市公安局背后的一个侧门边。
虽然这件事发生在刑侦大队二中队的管辖区内,本可以交给辖区派出所处理,但涉及到的人物是娱乐圈明星倪雪,上级便把这事交由给了二中队办理。
在一间讯问室,我和沙凯见到了那个何土贵。
沙凯在何土贵手机里找到了他发给阿芳的那条短消息。
沙凯旁敲侧击,问道,警察寻找倪雪妨碍了你什么?她现在怎么样?
何土贵显得有些紧张,明白杀人不是一般案件,那是要坐牢甚或枪毙的。他害怕自己受牵连,沉吟半晌,把阿芳的话在脑子里梳理一遍,然后竹筒倒豆粒似的作了彻底交待。
得知这些重要信息,我们二中队的刑警马不停蹄,找到何土贵的出租屋,通过阿芳,直捣孙久雄的住房。然而,孙久雄的住房是普通民宅,搜索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当然,我们不会疏漏任何蛛丝马迹,对何土贵和阿芳的行踪进行了控制。
与此同时,我们还对倪雪展开了全方位调查。倪雪所在的艺星公司称,昨晚演出后,她就回公寓了。惠民医院负责人说,他们刚才的确接到了一根手指,目前已作了特殊处理,保养在药物里。至于是不是倪雪的手指,现在不知道。医生强调,如果2小时内,受害者不及时送医院做再接植手术,断指将会坏死。
倪雪是艺星公司力捧的明星,是老板的摇钱树,一时联系不上倪雪,非常着急。为证实那根手指是不是倪雪的,我们在她的公寓卧室收集到几根头发,通过医学鉴定,断指正是倪雪的。
艺星公司老板焦头烂额,如果不尽快找到倪雪,她将永远失去一根手指。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说,失去一根手指,无疑是对艺术生命的剥夺。更重要的是,艺星公司将受到致命打击。
然而,倪雪在哪里呢?
实际上,后来经我们侦破,发现斩断倪雪手指的是一个叫“神鹰007”的私家侦探组织。他们打着侦探旗号,实则干着黑社会勾当。孙久雄是这个组织的马仔,并不知道老大是谁,只是听电话安排办事,事成后,信用卡上就会多出他们承诺支付的数目。
折腾几番下来,何土贵再也没心事去托运市场干活了,给工头打个电话称自己病了,就去了街头一家面馆,叫了碗三鲜面狼吞虎咽起来。
打了个饱嗝,何土贵去柜台付钱时,店主一脸惊喜地告诉他,因他是今天第100位来店里消费的幸运顾客,不收费,还将得到一份奖品。店主递给他一张纸条,说那是总店地址,将有一份神秘礼品等着他去领取。何土贵在街头打零工多年,这奖那奖都与他无缘,这次吃了碗面条,居然中个幸运奖。哈哈,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窃喜。
他乐滋滋地按地址找到那地方,上下望了望,觉得不对劲,这不是一个废弃的拆迁工地吗,怎么会在这里……正愣神时,忽然从一堵断墙后面闪出一个人,拔出手枪抵住了他的脑壳,别动,小心走火!
何土贵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已被坏人跟踪,落入他们的圈套。他忙举起双手,颤着声说,你们要干什么,有话好说……
那人恶狠狠地低吼道,交出那个瓶子,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什么瓶子,你们一定弄错人了……何土贵佯装不晓得,但心知肚明,是因为那根断指惹祸上身。此刻,他懊恼万分,真后悔不该一时贪色而留下阿芳。他斜眼瞟了那人一眼,是个光头,不晓得是不是孙久雄,心里直发毛。
光头气势汹汹,用枪头撮了下何土贵的脑袋,还重重踢了他一脚,骂道,跟老子少废话,就是那个装有手指的塑料瓶。老子已拉开枪栓,打开保险,只要扣动扳机,你就见阎罗王去了。
何土贵浑身筛糠道,那……那个瓶子,我已交到惠民医院……
光头在何土贵身上搜了一遍后,当头一棒,将他打昏倒地。一辆小车开过来,光头把何土贵塞进后座。驾车的男人戴着墨镜,和光头嘀咕了几句,边驾车边打手机,老大,我们抓到了那土包子,可他把塑料瓶交到惠民医院。
老大在电话里发号施令,这个情况,我早知道了,命令他30分钟内去医院换回那根手指。
墨镜停了停,问老大,用什么货去换?
老大嚷道,嘿,当然只能用手指换手指,带人速到惠民医院后面的地下车库会合。
车子开到惠民医院背后的一间地下车库,何土贵已从昏迷中醒来。在那间宽敞的地下车库里,只见两名彪形大汉正挟持着一个弱女子。
当看清那个女子竟是自己的同胞妹妹何土香时,何土贵又惊又恼,你们这群人渣,到底想干什么?
他拼命扭着胳膊肘儿想挣脱,欲冲上去战斗个死活,可光头一手攥住他的胳膊,一手用枪顶住他的腰部。
墨镜递给何土贵一把刀,嘴巴朝何土香噘了噘,鼻子一哼,冷笑道,土包子,只怪你太多事了,必须付出代价。现在,老大让你用一根手指,去惠民医院换回那个塑料瓶。当然不是用你的手指,请你斩下她的一根指头!
见何土贵迟迟没动,光头急躁了,骂道,老大下了死命令,限定你30分钟内换回那根指头。说着,他一把夺下何土贵手中的刀子,牙帮子一咬,斩下了何土香的一根指手,用纱布包好,装进一个塑料瓶。
何土香只哭了一声,就扑地晕过去。
墨镜递给何土贵一把枪,耸耸肩,说道,我们已作了详细调查,那根手指放在惠民医院七楼703室冷藏柜里,由值班主任王从医保管着,现在需要你马上去用这根指头换回来。医院门前停着一辆黄色面包,你拿到手指后,交给面包里一个戴白手套的男人。如果王从医不予以合作,你要用这东西对付他。放心,这是销声麻醉枪,不会伤及生命。
何土贵脑子一团糊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墨镜又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们是拿钱办事,只要你换回那根指头交给我们,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兄妹。你将那个塑料瓶交到车上后,我们会迅速把你的妹妹送到惠民医院大楼的电梯里。不然的话,我们只好按老大吩咐行事了。
何土贵不明白,妹妹前几天带孩子来看医生后,早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怎么会被这群歹徒抓到地下车库呢?看她晕倒在地,何土贵心里跟着流血。为了抢时间,他不能莽撞,只能智取。何土贵愣愣地盯着墨镜,又看了眼那把麻醉枪,全然不知这伙歹徒究竟为了什么。那根指头对他们非常重要吗?可他身处绝境,已成为他们摆弄的木偶。为了妹妹的生命,何土贵只好按照他们的意思,带着妹妹的指头向惠民医院大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