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陈庆之，径直朝大门走去。 陈酸儒听到马蹄声，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在那儿咂摸着茶水。 直到萧煜走到他面前，挡住了阳光。 “让开让开！” 旁边的护院立刻上前驱赶：“没看见掌柜的在品茶吗？哪里来的丘八，懂不懂规矩？” “啪！” 一声脆响。 那护院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富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沈富虽然怕萧煜，但在这种小角色面前，那也是一霸。 “瞎了你的狗眼！” 沈富叉着腰骂道：“这是肃王殿下！还不让你家掌柜得滚下来迎接！” 陈酸儒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他打量了萧煜一番，目光在萧煜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丝不屑。 “肃王？” 陈酸儒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拱了拱手，阴阳怪气地说道：“草民只见到了带刀的武夫，没见到什么王爷。” “这陈记醋坊乃是雅地，闻不得这一身的血腥味。” “还请回吧。” 沈富气的直跳脚：“陈酸儒！你少装蒜！河水都毒成什么样了？全城人都等着你的醋救命！” “那是你们的事。” 陈酸儒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我这醋，那是酿给圣人喝的，是给文人墨客蘸饺子用的。” “拿去倒进河里洗泥巴？那是糟践东西！”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用余光偷瞄萧煜的反应。 他在赌。 赌萧煜不敢当众杀他这个“读书人”。 毕竟之前在张家门口，虽然张道衍死了，但那是变成了怪物。 他陈酸儒可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 萧煜看着这老头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突然笑了。 “有辱斯文？” 萧煜点了点头。 “说得好。” “既然这醋这么金贵，本王要是用来救人，确实有点糟践了。” 陈酸儒心中一喜。 看来这年轻王爷是个软柿子，被自己这番大道理给唬住了。 只要萧煜肯低头，那这一坛醋的价格，起码得翻个二十倍！ “殿下明白就好。” 陈酸儒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其实草民也不是不通情理，若是殿下肯出五百两银子一斤……” “不用了。” 萧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条臭气熏天的排水沟。 那是醋坊用来排废渣的沟渠，里面黑乎乎的，飘着一层酸臭的泡沫。 “拓跋月。” “在！” “去把这沟里的烂泥给本王挖出来。” 拓跋月虽然不知道萧煜要干什么，但还是利索地照做了。 很快，一桶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摆在了陈酸儒面前。 陈酸儒捂着鼻子，一脸嫌弃：“殿下这是何意？这等污秽之物……” 萧煜没理他。 他走到那桶烂泥前，伸手抓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一步步逼近陈酸儒。 “你刚才说，这醋是给圣人喝的？” “那你这满肚子的坏水，也该配点好东西。” 萧煜猛地一伸手，直接捏住了陈酸儒的下巴！ “咔哒！” 下颌骨瞬间脱臼。 陈酸儒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巴却被迫张得老大，像个等待投喂的鸭子。 “你要干什么？唔！！” 萧煜抓着那把恶臭的烂泥，直接塞进了陈酸儒的嘴里！ “既然你不想卖醋，那就尝尝你自家排出来的馊水！” “这味道，够斯文吗？” “唔唔唔！” 陈酸儒拼命挣扎，双手乱挥，那把心爱的紫砂壶摔了个粉碎。 烂泥顺着他的喉咙往下灌，呛得他直翻白眼，想吐又吐不出来。 旁边的护院想上来救人。 “谁动谁死。” 陈庆之长剑半出鞘，一道寒光横在众人面前。 那一瞬间的杀气，让几个护院瞬间变成了木雕。 萧煜把陈酸儒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老头趴在地上，一边抠嗓子一边干呕，满脸都是黑泥，哪里还有半点文人的体面。 “沈富。” 萧煜掏出一块金锭，随手扔在陈酸儒面前的烂泥里。 “这块金子，买他所有的醋。” “够不够？” 沈富看着那块足足有十两重的金子，眼角抽了抽。 够？ 这也太够了！ 这陈记醋坊所有的存货加起来，顶多也就值个几千两银子。 这金子虽然值钱，但…… 这是强买强卖啊！ 不过，看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陈酸儒，沈富觉得这生意太划算了。 “够！太够了！” 沈富一脚踢开想要爬过来的陈酸儒，大声喊道：“来人！给我搬！” “把这陈记醋坊给我搬空！” “连醋缸底下的泥都给我刮干净！” 就在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醋坊搬东西的时候。 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掌柜的！不好了！” “那……那位大人的回信到了！” 那小厮被门槛绊了一跤，手里的信刚好飞到了萧煜脚边。 萧煜低头一看。 信封上盖着一个红色的火漆印。 那印记不是别的。 正是一朵盛开的黑莲！ 只不过，这朵黑莲的中心，刻着一个小小的“相”字。 宰相？ 萧煜眼睛微微眯起。 陈酸儒这老东西，原来不只是个奸商。 他背后的人，竟然是当朝宰相，李禹？ 而且，还和黑莲教有勾结？ “有点意思。” 萧煜弯腰捡起那封信，随手撕开。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困兽之斗，断水绝粮。” 萧煜看着这八个字，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原来如此。” “看来咱们这位宰相大人，早就把本王算计进去了。” “可惜啊……” 萧煜将信纸揉成一团，掌心内力一吐，信纸瞬间化为飞灰。 “他算错了一件事。” “本王不是困兽。” “本王是那只吃人的凶兽！” 萧煜猛地转头，看向那条散发着尸臭的运河。 “石灰和醋到了！” “华青囊！” “给本王把这条河，洗干净！” “洗完之后。” 萧煜眼中金光爆闪。 “本王要带着这十万大军，去京城，问问这位宰相大人。” “这水，到底是谁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