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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采花贼

雷火剑宗。 晨雾未散,陈实踩着湿滑石阶,一路小跑至“百功阁”。 这是内门弟子用贡献点兑换资源的地方,三层木楼,飞檐勾角,门楣上悬着一块紫铜匾额,被雷火熏得发黑,却越显厚重。 “陈师弟,又来兑换?”值守的圆脸师兄打着哈欠,手边还捧着半盏冷茶。 “嗯,一百点全换。”陈实递上自己的青玉令牌,声音不高,却惹得旁边几名弟子侧目。 “一百点?他入门才多久!” “听说上次乙等任务,他只身枪杀三头妖兽……” 议论声中,陈实面色如常。 柜台后,圆脸师兄已经麻利地取出三只羊脂玉瓶,每瓶十粒“雷火丹”,粒粒赤金,表面有细小电弧跳跃;另加一瓶“固元丹”,色呈琥珀,淡香沁人心脾。 “师弟豪气,百点清空,可悠着点吃,别补得鼻血长流。”圆脸师兄挤眉弄眼。 陈实笑了笑,收好丹药,转身大步离开。 雾色中,青袍猎猎,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新磨的铁枪。 回到洞府,石门轰然阖死。 陈实深吸一口气,先盘坐在石床,调息片刻,随后将心念沉入丹田。 “石甲术!” 嗡—— 灰黄光芒自皮肤下渗出,像岩层节节堆叠,瞬间覆盖双臂、胸腹。 陈实低头,只见十指变粗,指节覆满细密石鳞,拳面凸出坚硬棱角,仿佛套上一层天然拳铠。 敲击之下,“铛铛”金属声清脆。 “好神通!”他忍不住赞叹,旋即一拳轰向石壁。 轰! 碎石迸溅,留下半寸深坑,而拳背石甲只现几道白痕。 陈实心头大定:有此术,等于多了一件可成长的玄甲,与人近身搏杀,占尽便宜。 欣喜归欣喜,他并未沉迷。 卸去石甲,陈实取枪,走到洞府外的小演武场,开始修炼《磐石枪法》。 一式“铁山靠”,枪尾震地,气浪炸开;二式“回马枪”,寒星乱点,电弧游走;三式“岩龙破”,枪出如龙,石屑飞扬,在空中拉出一道灰白残影…… 日光斜照,青年汗落如雨,枪影却越舞越快,远远望去,像一条长龙盘踞山腰,龙吟低沉。 七日后。 “咚咚——” 石门被敲得山响,吴用那标志性的公鸭嗓隔着石壁传来:“陈师兄!大消息,赵明师兄把《雷霆呼吸诀》练到第一层啦!” 咔嚓! 石门自内而开,陈实一步跨出,眼里像有雷光炸裂:“当真?” “千真万确!广场那边都传疯了,说他昨夜引雷入体,头发根根竖起,把隔壁宝鸡吓得下了一窝蛋!” 陈实放声大笑,拍了拍吴用肩膀:“师弟,帮我守好门,今日起我闭关!” …… 修炼室,火把幽暗。 陈实盘膝,意念沉入识海,真名玉册悬于半空,金纹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浮现赵明的容貌、姓名。 “赵明!” 玉册轻颤,金光喷薄,一行行小字凝现: 12、赵明 【技法:雷霆呼吸诀·第一层】 【进度:小成(199/300)】 【效用:吐纳如雷,气脉生电,可瞬提三成气力,麻痹敌手经络】 “成了!”陈实握紧拳头,心脏怦怦直跳。下一瞬,一股酥麻而澎湃的气感自胸腔炸开,他不由自主张口吐纳。 “嘶——哈!” 气息如龙,隐隐带着雷音,空气里泛起细小电丝,发梢微竖。 陈实只觉浑身毛孔舒张,天地玄气被闪电般拽入体内,真气运转速度陡升。 “好霸道的呼吸法。”他惊喜交加,当即闭目,按照烙印所得,一遍遍运转雷霆呼吸诀。 …… 时间像被拉长的影子,一晃便是月余。 这一个月,陈实雷打不动做三件事。 清晨,去广场站最前排,听武道通识;午后,回洞府,以雷霆呼吸诀配合雷火丹淬炼气血;夜里,岩磷长枪在手,于月光下演武,枪尖挑起电火,映得石壁明暗不定。 丹药一颗颗减少,他的气息却一日比一日沉凝,皮肤下仿佛藏着一张细密的雷网,随时可爆。 终于,在这天清晨。 “轰!” 洞府内,陈实长发无风自扬,衣袍鼓**,一股带着雷光的真气涟漪横扫四方,石案上茶盏“噼啪”碎裂。 他睁眼,瞳孔深处像有雷龙翻腾。 “雷霆呼吸诀,第二层!” 压抑住长啸冲动,陈实缓缓起身,骨节爆鸣,肌肤表面隐有淡银电弧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总量提升一倍,爆发力更为骇人,一旦运功,拳掌间可瞬生雷劲,震敌心脉。 “该换兵刃了。” 兴奋只维持了数息,他便冷静下来。烙印玉册需要对应武器,若想日后拓印《雷霆剑术》,缺不了一把雷属性长剑。 …… 兵器铺,位于宗门西北角,一座石塔形建筑,门口两尊雷兽雕像,獠牙呲出。 陈实踏入其间,热浪扑面,铁锤敲击声铿锵密集。 “师弟,看点什么?”负责接待的是个赤膊大汉,肌肉如铜浇铁铸,声音嗡嗡。 “雷属性长剑,最好掺过‘闪雷晶’。”陈实也不绕弯。 大汉眼睛一亮:“行家!正好前日铸成一口‘鸣雷剑’,尚未开锋,随我来。” 二人穿过后廊,来到一间小型兵器室。 石台上,横陈一柄连鞘长剑,长约三尺二寸,剑脊呈淡金色,隐有银丝游走,如闪电凝固。 剑未出鞘,已有细微雷丝溢出,触碰肌肤,酥麻冰凉。 陈实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 “锵!” 剑吟清越,一束蓝白雷光顺着剑锋窜起,像灵蛇吐信。他随手挥动,空气被切开尖锐啸声,雷光拖出半尺电弧,久久不散。 “不错,是把好剑!”陈实由衷赞叹。 “鸣雷剑,以闪雷晶、赤铜、星纹铁合铸,重十三斤七两,对雷属性真气契合度极高。售价......”大汉搓了搓手,“一百三十点贡献。” 陈实沉吟片刻,摘下腰间令牌:“我有一百零三点贡献,差二十七,以金银补,可否?” 大汉咧嘴大笑:“成交!” 交易完成,陈实提剑出塔,阳光洒在剑脊,雷光似水流动。他心头豪情顿生:有此剑在手,再遇强敌,何惧! …… 任务堂,人影幢幢。 陈实站在乙等榜前,目光落在一枚血色玉牌上: 【太白府城·采花贼清剿】 难度:乙等 贡献:八十点 说明:府城连发采花案,受害者十余,城卫焦头烂额。贼人轻功高绝,疑似修炼邪魅功法,请各宗弟子协助缉拿。若能生擒首恶,府衙另赏黄金五百两,三条中上宝鱼! “采花贼?”陈实眯起眼睛,寒光一闪。他想起入城途中,曾见布告栏贴有女子画像,个个花信年华,却被玷污名声,羞愤欲绝。这等渣滓,杀之不足惜。 “就你了!” 他抬手摘下玉牌,转身之际,青袍猎猎,雷光隐现。 众弟子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身影已消失在大门之外,只留低沉声音回**: “吴师弟,备马,去府城!” …… 山门下,吴用早已牵着两匹龙血宝马等候,远远望见陈实,他兴奋地挥手:“师兄,听说你接了乙等任务?哈哈,这次又能开眼界了!” 陈实抛给他一袋干肉,翻身上马:“路上说,去太白府城。” 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两道身影沿着山道俯冲而下,朝着灯火辉煌的府城疾驰而去。 夕阳将天边染成血色,像为即将到来的杀戮,铺陈序幕。 ...... 太白府城,夜灯如昼。 龙血宝马穿过城门,铁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火星。 吴用第一次进府城,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只见街道宽阔,高楼鳞次,飞檐上挂着琉璃灯,照得夜空发红。 他嘴里啧啧不停,活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拐过两条主街,马速放缓,眼前出现一座青砖大院。 门楣漆黑,铜灯高悬,匾额写着“陈府”二字,笔力遒劲,雷意内敛。吴用揉了揉眼睛,差点咬到舌头:“陈师兄,这……这是你的宅子?” 陈实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扔给迎出来的老仆,笑得云淡风轻:“嗯,前阵子顺手买的,还算凑合。” “顺手?”吴用声音都劈叉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太白府城寸土寸金,这样的大宅,少说也得几百两,这是一个刚拜入剑宗的弟子该有的财力吗?竟然说“顺手”?! “别愣着,进来。”陈实拍了拍他肩膀,抬步过门槛。 吴用连忙跟上,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师兄更为敬佩。 夜风入户,烛影摇红。 饭后,陈实倚在廊下,擦拭鸣雷剑。雷光顺着剑脊游走,像一尾活鱼。吴用捧着茶盏,小心翼翼问:“师兄,明日咱们从哪查采花贼?” “到时再看。”陈实道。 次日,天刚蒙蒙亮。 陈实换上青衫,背负鸣雷剑,腰间挂岩磷枪,带着吴用晃上街。 府城早市已开,热气腾腾,豆香、肉香、汗香混在一起。两人沿着主街慢悠悠巡察,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说了吗?李员外家的小姐昨夜被采了!” “造孽啊,那是本月第七家……” “听说那贼子留下一股异香,闻之头晕……” 吴用低声总结:“师兄,贼子轻功高绝,作案后留下异香,专挑大户千金,且每次都在月黑风高夜。” 陈实点头,目光却如鹰隼,扫过每一道屋顶。 忽然,前方街角人影一闪。 那是个瘦削男子,青衣小帽,看似寻常,可脚尖落地无声,肩膀不晃,腰却像柳条一样轻。陈实眼睛微眯感受着对方气息,山岳境。 “跟上!”他低喝一声,脚步如猫,带着吴用滑进人群。 转过两条巷,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城南“柳家大院”,高墙青瓦,一株老柳斜探墙外。 此时院内灯火骤亮,女子惊呼声划破夜空:“你干嘛!” 几乎同时,青衣男子自二楼闺房破窗而出,身法诡异,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柳叶。 月光下,他脸上戴着半片银面具,嘴角勾着邪笑,怀里还抱着一方绣鸳鸯的肚兜。 “狗贼!”吴用怒喝,拔剑就要冲。 陈实更快,脚尖一点,人如灰鹤掠起,半空中“鸣雷剑”出鞘,雷光炸裂,一剑直取面具男子后心。 剑未至,雷音先临,轰得柳枝乱颤。 面具男却似背后长眼,身形不可思议地一扭,竟于半空横移三尺,避开剑锋。 他回头,银面具下传出轻笑:“雷火剑宗的人?有意思。”声音沙哑,像两块锈铁摩擦。 “留下!” 陈实冷喝,剑势一转,化作“雷网三叠”,剑光交织成电网,罩向对方面门。 与此同时,他左掌暗扣,真气灌注,石甲术悄然覆盖五指,只待近身便擒。 面具男却不再恋战,袖中抖出一团黑丸,“砰”地炸成浓浓黑雾。 雾中带着甜腻香气,闻之脑晕。陈实屏息,剑风横扫,雷光将黑雾撕开一道口子,可面具男已消失无踪,只留一声浪笑在屋脊回**。 “师兄,人呢?”吴用追上来,急得直跺脚。 陈实收剑,目光阴沉:“山岳境,轻功诡异,还懂烟遁……府城十三采花贼,排名不会低。” 他环顾四周,黑雾散尽,月光如水,照出不远处一座高楼。 楼高五层,飞檐挂彩灯,匾额写着“万柳酒楼”,丝竹之声隐隐,莺歌燕语,热闹非凡。 “万柳酒楼……”陈实喃喃,眼底雷光一闪,“走,去那儿看看。” “啊?师兄,不等城卫?” “城卫来了也抓不住。”陈实提步,青衫猎猎,“刚才雾里的香,是醉神引,青楼最常用,用来掩人耳目。那采花贼敢往人多的地方钻,必有接应。” 吴用恍然大悟,连忙跟上,心里对师兄的敬佩又拔高三丈。不仅拳头硬,脑子更妖。 …… 万柳酒楼门前,灯火辉煌,脂粉香与酒肉味交织。 陈实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每一扇窗。 方才那面具男的气息,在黑雾散尽的瞬间,便是朝这个方向消失。 他抬手,指腹在鼻尖轻抹,雷息微吐,将残留甜香尽数焚尽。 “师兄,咱们直接进去搜?”吴用压低声音,手已按在刀柄。 “不急。”陈实摇头,眸色深邃,“今夜,我要让他插翅难飞。” 话音落下,他抬步踏入酒楼,雷意内敛,如猎人走进黑暗丛林。身后,吴用深吸一口气,连忙跟上。 夜风鼓**,万柳楼的灯笼摇出一片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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