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上药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彷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裴承邺心里的火气,却愈烧愈烈,怎么也压不下去。
望着柳稚婉黑宝石般单纯善良的眼睛,明知道不该迁怒与她,仍是忍不住道:
“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不把自己的身体安危放在心上?”
女人的肌肤向来娇弱柔软,岂是什么药都可以随便乱用的?
万一留了疤该怎么办?
柳稚婉向来在意自己的美貌,若是白玉般的肌肤上出现了瑕疵,又该一言不发,独自对着幽夜的窗偷偷抹眼泪了。
流云沐雪再如何亲近,也不过是柳稚婉从家里带进宫来的丫鬟,并非医女,不通药理,怎么能随意给她用药?
想到这里,裴承邺的语气更是冷了两分,向来柔软的面庞染上两分冷峻:
“今日你骑马不慎受了伤,也有跟着你去的流云失职的缘故,身为奴仆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主子,应当狠狠受罚,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来,都把柳稚婉吓了一跳。
是她自己要和纪九微一起去骑马的,流云不会骑马,只能等在原地。
受了伤,自然也是她自己的错,和流云那个傻丫头,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要罚她了呢?
偏生流云这傻丫头认死理,也觉得今天遇到这么一桩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她好奇心重又贪玩,怎么会哄着小主出去?
裴承邺这么说,正好顺了流云的心思,这傻丫头往地上一跪,情真意切:
“今日之事,全怪奴婢没有照顾好小主,若奴婢能时时刻刻护在小主身边,也不会让小主受伤,吃这样大的苦头!殿下责罚奴婢吧!奴婢知错!奴婢认罚!”
说话间,重重往地板上磕了两个头,生怕裴承邺罚晚了似的,把柳稚婉心疼坏了。
她强忍着疼痛,微微抬头,泪眼婆娑地瞧着裴承邺,小声哀求:“殿下,今日之事,都是奴家自己的错,不关流云的事,您不要罚她,好不好?”
可怜兮兮的语气,外加一双又圆又黑的狗狗眼,含着泪,梨花带雨瞧着他,希望他不要生气的模样,让裴承邺的心狠狠一颤。
向来鲜活可爱,眉目含笑伴在他身侧,甜声唤着殿下的小女人,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如此落魄,宛如一只淋湿的小狗儿了?
裴承邺抿着唇,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也舍不得再生气了。
“要孤不罚她也行,等会太医到了,你给孤老老实实的,不准再闹。”
说着,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心,语气微沉,显得有两分严厉。
柳稚婉忙不迭给应了,“是,奴家知道了,保准乖乖的,吃药扎针,一点儿也不闹,一点儿也不让殿下哄着。”
知道他这是翻篇了,柳稚婉小脸笑成了一朵花,讨好地抱着他的腰,轻轻蹭着:
“殿下待奴家真好,今日要不是殿下,奴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殿下的救命之恩,奴家无以为报,想来只有以身相许,才能勉强弥补一二了。”
瞧着她宛如只小兔子般,痴缠撒娇的模样,裴承邺的心不禁软了两分,脸上却还维持着表面的冷硬,没好气道:“没规矩,你早就是孤的人,何来的以身相许?”
柳稚婉痴痴一笑,眉角眼梢都透着一股甜蜜:“嗯,奴家的身家性命,还有这一颗沉甸甸的心,可都挂在殿下身上了,殿下可要好好收着呀。”
上挑的尾音,既纯真又魅惑,不由让裴承邺呼吸一窒。
这小女人,上哪学的甜言蜜语?
分明她从前,一直都是柔软而内敛的,从不曾这样直接的表达过她对他的爱意。
可是这种感觉,他不仅觉得不讨厌,甚至还……挺喜欢。
裴承邺抿了抿唇,下意识收紧了手里的力度,将柳稚婉往自己怀里更带了带。
恰好这时林太医背着药囊进来,下跪行礼道:“微臣太医院林尚平,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
裴承邺微微一抬下巴,“林太医,柳良人身体不适,劳烦您好生查看。”
林太医躬着身:“殿下言重了,微臣自当竭尽所能。”
随后,林太医向柳稚婉询问了症状,将手搭在她雪白细腻的腕上。
眼见他收回手,裴承邺立刻问道:“如何了?”
“回殿下的话,柳良人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因为天生皮肤娇嫩了些,又长时间不曾骑马,故而才把皮肤给磨破了,沐雪姑娘手上的药,本就是用于外伤,不妨碍使用。”
裴承邺下意识皱眉:“可会留下伤疤?”
“若好好养伤涂药,理应不会。”
林太医鞠了一礼,想了想又道:“若殿下担心的话,微臣可以再开一副安神定心的药。”
“嗯。”裴承邺这才放心,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开药了。
既得了太医允诺,沐雪便拿着药,要到榻前给柳稚婉涂抹。
不料裴承邺长臂一拦,竟自顾自将伤药拿了过去,要亲自给柳稚婉上药。
流云、沐雪心里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双方眼底都是不可思议。
但太子殿下难得有这份心意,她们若是拒绝,未免太不识好歹,没有眼力见了,便依次退了下去。
营帐里顿时只剩下两人,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两两对视之间,便有种难以表达的暧昧氛围在里面。
柳稚婉小手扒着被子,半张脸埋在里面,只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嘴。
“殿下……”
要她在别人面前毫不犹豫地脱裤子,还真是有点羞耻啊……
可裴承邺丝毫不容许她拒绝,言简意赅到只有一个字:“脱。”
见柳稚婉动作慢慢吞吞的,心里还有点不满,拧着眉斥道:“没规矩。”
“你全身上下,孤哪里没见过?”
当初扭着腰肢威风凛凛妄图欺师的劲儿呢?
这会儿子知道害羞了?
语气里俨然有了些不悦。
柳稚婉小脸一红,也不怕他,显然是想起什么来了,心下偷偷狡辩。
那不是……不一样嘛?
可望着裴承邺不容拒绝的眼神,还是磨磨蹭蹭地扒下了自己的亵裤。
一瞬间,裴承邺的目光就被那白皙柔嫩的肌肤给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