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受伤
待到马儿渐渐平稳下来,裴承邺从马上下来,然后温柔地扶住柳稚婉的腰,稳稳将她抱了下来。
“没事吧?”珠玉磬竹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柳稚婉摇了摇头,面容仍带着惊惧后的惨白,眸中水光涟涟,看上去好不可怜。
她落地后,正要行礼,双腿却如风中残荷般摇晃不稳,竟一个踉跄,险些往前摔去。
多亏裴承邺眼疾手快,一瞬间扶住了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大腿好像磨破了……”
柳稚婉咬着唇,耳尖一片绯红,似是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轻若蚊蝇,可此时面色如纸、额头沁着汗珠的样子已经显示出了她的疼痛。
真是娇气。
分明不擅骑马,却还敢陪着九微胡闹。
方才马儿的速度如此之快,连寻常将士都未必牵得住缰绳,大腿的磨损必然很严重。
裴承邺心中顿时升起两分不悦,可见她小心翼翼昂着头,宛如一个犯错的小孩,眼巴巴瞧着自己的时候,心却软得不像话。
微微叹了口气,裴承邺二话不说,将柳稚婉横抱了起来。
顺手还颠了颠。
好轻。
明明这样嘴馋,却又挑食。
真是难养得很。
不过,再难养的女人,他裴承邺也不是养不起。
这么想着,心情便又好了几分。
这时,纪九微也骑着马疾驰而来,神色中满是担忧:“婉儿你没事吧?都怪我兴致上来了非要你陪我一起赛马,竟不小心伤到了你。”
纪九微的眼神中满是自责,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显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
柳稚婉强忍着疼痛,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柔声道:“九微,没事的,你不要觉得愧疚,是我自己觉得无聊,才提出来要骑马的。”
“和你一起骑马我也很开心,是你让我重新体验到了在草地上骑马那种自由自在的快乐,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马儿会突然失控,对不对?”
柳稚婉的声音很轻,彷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实在不像是没事人的样子,可偏偏故作欢笑,想要安慰眼前的纪九微。
纪九微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嘴角紧紧抿起。
这是她在深宫中,第一次见到如此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人。
难怪柳稚婉能够同时被裴承邺和裴朝言两个人喜欢。
她身上是有刺,可那些刺仅仅面对对她不怀好意的人。
对于柳稚婉接受的人,她就像一个包容的母亲,温柔地敞开自己的怀抱,柔软的不像话,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这样的人,如何能不让她喜欢?
不让她想要保护她?
纪九微坚定了目光,像是保证一般地道:“雪宝向来温顺乖巧,是马场里最听话的马儿,绝不会突然发作。”
“这件事定有蹊跷,婉儿你放心,本郡主一定会调查出真相,让背地里做手脚的小人,付出代价!”
柳稚婉弯起唇,温柔一笑:“那就多谢九微了。”
两人说话间,裴承邺的目光始终落在柳稚婉身上。
他的声音淡淡,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婉儿的大腿受伤了,孤先带她回去疗伤。”
“九微,既然马场不安全,短时间内你就不要再去骑马了。孤已经安排了人去搜查各处,很快,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说罢,不等纪九微开口回答,裴承邺便抱着柳稚婉,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纪九微看着他略显焦急的背景,下意识一愣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的太子表哥,也会有一天,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营帐中——
沐雪远远就看见了被抱回来的柳稚婉,脸上瞬间流露出一股担忧之色。
“奴婢见过殿下。”
“起来吧。”
裴承邺头也不回,大步抱着柳稚婉,将她放在**。
沐雪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饶是向来内向安静的她,此刻也忍不住焦急开口:“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无妨,只是骑马时不小心磨了腿。”
磨了腿?
好端端的,怎么会磨了腿?
她们家小姐自幼就是会骑马的呀。
眼看沐雪眼里浸满了泪,脸上的神色愈发急切,还带着两分不信,柳稚婉不禁有两分无奈,柔声安慰道:
“不要紧的,想来是我太久不曾骑马,一时给忘了技巧,这才不小心伤着了。”
她的面容娴静如水,还带着两分剧痛的苍白,唇瓣微微抖着。
却半点也不提方才马儿失控,她差点被连带着颠下马,冲往围场外的险境。
裴承邺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她似乎总是在为别人着想,对九微是如此,对她的丫鬟们也是如此。
明明自己那么害怕,第一时间却是提醒纪九微不要靠近山崖。
现在自己受了伤,疼得连路都走不了,却因为不想让沐雪担心,半点不提自己遇到的危险,故作坚强。
对他,对裴朝言、对纪九微,以及身边所有的人,柳稚婉都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却独独忽略了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一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那么懂得珍惜?
裴承邺不禁抿了抿唇,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心疼,语气略带急躁地道:“明德海,方才孤派人去请太医,怎为何还没有到?”
明德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道:“今日淑妃娘娘舟车劳顿,身体不适,太医院跟过来的太医都过去服侍了。淑妃娘娘的营帐离这里不远,想来,应该快到了吧……”
裴承邺剑眉顿时拧得更深了两分。
舟车劳顿?身体不适?
再不适也不需要把所有跟过来的太医都叫过去吧?
又不是死了。
不过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有多受父皇的宠爱,连微微一声咳嗽,就值得整个太医院大动干戈。
顿时,一双黑眸愈发深邃,宛如一潭寒冷刺骨的冰泉。
明德海从未见过裴承邺如此生气的模样,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受一丝牵连。
柳稚婉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劝道:“殿下不要生气,淑妃娘娘金枝玉叶,又有那样厉害的母家替咱们皇上征战沙场,镇守边疆。”
“奴家的身子比起淑妃娘娘来,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太医们重视娘娘贵体,无可厚非。等会奴家让流云给抹些药,不日便能好了。”